微醺西班牙阿拉貢-薩拉戈薩的兩千年風骨

圖文：陸江 | 葡萄酒在線

微醺西班牙阿拉貢：一場穿梭于古羅馬、穆德哈爾古堡與老藤歌海娜的感官朝圣。

如果說巴塞羅那是一杯熱烈奔放的Sangria，那么位于西班牙東北部的阿拉貢（Aragón），就是一瓶深邃、飽滿且充滿歷史厚重感的陳年歌海娜（Garnacha）佳釀。

作為國際葡萄酒界，當紅釀酒葡萄品種歌海娜的發源地，阿拉貢不僅有粗獷荒涼的紅土高原、跨越兩千年的歷史遺跡，更有藏在修道院與古鎮里的氤氳酒香。

這一次，我們避開擁擠的常規路線，開啟一場融合了古羅馬風骨、摩爾藝術與極致風土的阿拉貢風物之旅。

旅途記錄文字分三篇：

1. 微醺西班牙阿拉貢-薩拉戈薩的兩千年風骨
2. 微醺西班牙阿拉貢-尋味薩拉戈薩
3. 西班牙Calatayud葡萄酒之旅，老城漫步，高山老藤和葡萄酒博物館（已發布）

微醺西班牙阿拉貢-薩拉戈薩的兩千年風骨

我們的旅程從薩拉戈薩（Zaragoza）市開始。埃布羅（Ebro）河水靜靜流淌，兩岸沉淀了古羅馬、摩爾與基督教文明的印記，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慵懶而熱烈的藝術氣息。

注：阿拉貢自治區，由北到南分三個省：韋斯卡省（Huesca），薩拉戈薩省（Zaragoza），特魯埃爾省（Teruel）。薩拉戈薩市是阿拉貢首府，同時也是薩拉戈薩省省會。

石橋 (Puente de Piedra)，城市最佳打卡點之一，埃布羅河景，觀鳥處，大片拍攝點

坐落在埃布羅河畔的古老“石橋”，是城市最佳打卡點之一。傍晚的云彩，加上明暗交替時刻，讓我多了不同的記錄角度。

站在橋上遠眺，天光朦朧，城市地標皮拉爾圣母大教堂 (Basílica del Pilar)矗立河岸，宏偉盛大，彩色瓷磚穹頂被暮色柔化。

薩拉戈薩的埃布羅河段，尤其是“石橋” 附近，生態非常好，是觀鳥的上佳去處。正在捕魚的小白鷺（Garceta común），學名：Egretta garzetta，在當地屬于受保護的精靈，春夏季最為活躍。腦后頂著兩根白色“小辮子”（繁殖羽）。

橋頭還有薩拉戈薩城市歷史與精神的圖騰：獅子。

薩拉戈薩(Zaragoza)市，世界上唯一的、在同一教區擁有兩座同時在使用的、天主教主教座堂的城市。

兩座在役教堂分別是：華麗恢弘的皮埃爾圣母大教堂（簡稱：El Pilar）和古樸典雅的薩爾瓦多大教堂（簡稱：La Seo）。前者是薩拉戈薩的“精神象征”，后者是薩拉戈薩的“歷史靈魂”。

皮拉爾圣母大教堂，作為西班牙歷史地位第一的圣母教堂，是西班牙最重要的宗教建筑之一，也是薩拉戈薩的城市象征。西班牙語全稱Catedral-Basílica de Nuestra Se?ora del Pilar，因為是世界著名的圣母顯圣地，也是現役主教座堂。所以既是圣殿又是大教堂。

夜晚的皮埃爾圣母大教堂

巴洛克藝術瑰寶皮拉爾圣母大教堂有著令人震撼的外觀：11個彩色穹頂，4座高塔，超長的橫向體量。

白天的皮埃爾圣母大教堂

巨型穹頂飾以精致壁畫，陽光穿透窗欞灑落，光影流轉間，神圣肅穆的氛圍撲面而來，繁復的巴洛克雕刻與彩繪，盡顯中世紀宗教建筑的極致匠心。

巴洛克式巨型中央穹頂與拱頂群

“Pilar”就是“柱子”，教堂名直譯為“柱上的圣母圣殿”。教堂內部至今仍保留著那根圣柱，下圖是我拍的特寫，就是哥特式風格的皮拉爾圣母木雕像，它下方金色華麗刺繡斗篷包裹著的，就是圣柱。

教堂的穹頂，保存著出生于阿拉貢的西班牙藝術泰斗戈雅（Francisco Goya ），年輕到成熟時期的兩幅重要壁畫:【朝拜天主圣名】和【Regina Martyrum】。

戈雅作品：【朝拜天主圣名】

戈雅作品：【Regina Martyrum】

1936年8月3日，正值西班牙內戰初期，曾有三枚炸彈攻擊教堂，一枚掉入旁邊的埃布羅河，兩枚洞穿教堂屋頂，所幸未爆。教堂還保留著兩枚未爆炸彈的彈殼，被視為神跡。

可惜戈雅的《朝拜天主圣名》的右下角，就是其中一枚炸彈洞穿之處，作品受損，卻也記錄了歷史。

偶爾一瞥，正在告解的虔誠信徒。

教堂外，是皮拉爾廣場（Plaza del Pilar)，初夏暮時，云層輕籠，大師戈雅（Goya）俯瞰著人群。

薩爾瓦多大教堂，融合了古羅馬、哥特式、穆德哈爾式、文藝復興和巴洛克風格，和皮埃爾圣母大教堂僅隔街之遙。

薩爾瓦多大教堂，外墻上，彩釉陶磚，幾何紋樣，伊斯蘭風格裝飾，這是阿拉貢地區經典的穆德哈爾（Mudéjar）建筑風格之一。

注：穆德哈爾（Mudéjar），穆德哈爾建筑是伊比利亞半島特有的建筑風格。它誕生于“收復失地運動”時期（當時基督徒重新從穆斯林手中奪回領土）。當時留在基督教統治區的穆斯林工匠（被稱為穆德哈爾人）被雇傭來建造教堂和宮殿。他們將伊斯蘭教的傳統幾何裝飾、高超的磚工和陶瓷技術，與歐洲基督教的哥特式、羅馬式風格完美融合，創造出了這種舉世無雙的混血建筑美學。

大天使圣米格爾禮拜堂的外墻

中央穹頂（Cimborrio）的內部交叉肋拱頂

注：中央穹頂的內部交叉肋拱頂，不僅是一個采光和通風的通道，更是建筑史上將哥特式結構與伊斯蘭式美學完美融合的代表作。

主祭壇壁（Retablo Mayor de La Seo）

注：主祭壇壁，是教堂最核心、最宏偉的鎮殿之寶，是歐洲哥特式晚期雕刻藝術的巔峰之作。

巴洛克風格的主祭壇華蓋（Baldaquino del Altar Mayor）

薩爾瓦多大教堂建于穆斯林統治時期清真寺的原址之上，大天使圣米格爾禮拜堂的外墻和教堂穹頂是最典型的穆德哈爾風格，薩爾瓦多大教堂因此已成為阿拉貢穆德哈爾建筑群的重要組成部分，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

薩爾瓦多大教堂一側

在兩座大教堂之間漫步，會理解阿拉貢風物為何擁有如此豐富的性格。人文通過風土的呈現，在阿拉貢跨越時空的不同文明影響下，風物也有了更多樣的表達。

薩拉戈薩兩千年的城市起源，和跨越千年的伊斯蘭文明烙印

來到市中心凱撒奧古斯都廣場（Plaza de Cesar Augusto）。這里有80米左右的古羅馬城墻殘垣。這段古羅馬帝國防御工事的遺存，和廣場上凱撒奧古斯都的青銅像，訴說了薩拉戈薩兩千年的城市起源。

薩拉戈薩真正的“建城日”，定格在公元前14年前后。當時，羅馬帝國的開國皇帝凱撒奧古斯都（就是凱撒大帝的繼任者渥大維），下令摧毀了薩爾杜巴村落，并在原址上按照羅馬帝國的最高規格，建了一座嶄新的殖民城市。

凱撒奧古斯塔“指推斜塔”

這座新城被正式命名為凱撒奧古斯塔（Caesaraugusta）。公元714年，這個城市被摩爾人（阿拉伯人）占領。12世紀，阿拉貢王朝又占領這座城市。城市名由于簡化和發音方式的逐漸演變，就成了現在的薩拉戈薩（Zaragoza）。

不遠的古羅馬劇場（Teatro Romano）遺址是薩拉戈薩最宏偉的古羅馬遺跡，建于公元1世紀。它曾是伊比利亞半島上最大的劇場之一，可容納約六千名觀眾，據說當時薩拉戈薩常駐人口才一萬五到兩萬之間。 隨著帝國衰落，劇場在后世被拆解，甚至一度被埋于民居之下，直到1972年才在一次考古挖掘中重見天日。

在那里我作為國際游客，還接受了當地旅游媒體的采訪。

阿爾哈費里亞宮（Palacio de la Aljafería），位于市中心地標皮拉爾廣場，向西1.8公里，是世界級文化藝術瑰寶。這是11世紀伊斯蘭教統治時期最著名的伊斯蘭藝術代表作之一。是薩拉戈薩建城后，跨越千年的文化烙印。

阿爾哈費里亞宮最初是由胡德王朝的統治者阿爾-穆克塔迪爾（Al-Muqtadir）下令建造的防御性休閑行宮。這座宮殿曾是天主教雙王的行宮、軍事要塞、宗教裁判所的監獄，如今，它是阿拉貢自治區議會（Las Cortes de Aragón）的所在地。

阿拉貢自治區議會

注：“天主教雙王”（Los Reyes Católicos）是西班牙歷史上對卡斯蒂利亞女王伊莎貝拉一世和阿拉貢國王斐迪南二世兩人的聯合尊稱。他們于1469年聯姻，他們的結合奠定了現代西班牙的國家雛形。

阿爾哈費里亞宮作為“阿拉貢的穆德哈爾式建筑”的重要部分之一，已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

宮殿內部精美的阿拉伯式拱券、庭院、花果、水景，與阿拉貢葡萄園形成一種奇妙呼應：

葡萄藤扎根在貧瘠土地中，建筑則扎根在多元文明之中。兩者都依靠時間積累復雜性。

“邂逅”藝術大師戈雅

阿爾哈費里亞宮，同期正好有【戈雅：從博物館到宮殿】展覽，難得能近距離領略這位西班牙阿拉貢天才藝術家的作品，和隨著時代變革引發的畫作風格變遷。

中央市場（Mercado Central），感受薩拉戈薩市的生活氣息

薩拉戈薩中央市場（Mercado Central de Zaragoza），對于我這樣的吃喝愛好者來說，是期待已久的歡喜之地。

類似風格的還有馬德里圣米格爾市場（Mercado de San Miguel）和巴塞羅那博蓋利亞市場（Mercado de La Boqueria）。

2020年初，市場完成了一次大翻新。如今，它不僅是售賣蔬果、肉類（包括火腿）、海鮮、奶酪、菌菇、糖果巧克力等當地農副產品的傳統市場，還開辟了餐飲區。

這里能看到當地人的日常生活，還能直接嘗到各類水果、特色巧克力、還有Tapas（西班牙小食）和各種地道美食，是當地人氣頗高的打卡地。

有我喜歡的新鮮車厘子、釋迦果、無花果春果，以及油桃、蟠桃……，也有這幾天菜單里常見的洋薊、琉璃苣等食材。

在市場餐飲區，點一盤特魯埃爾火腿（Jamon de Teruel），配上一杯Campo de Borja、Calatayud或Carinena產區老藤歌海娜干紅。這才是薩拉戈薩的休閑生活！

下篇發布【微醺西班牙阿拉貢-尋味薩拉戈薩】，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