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每月掙八萬六這件事，是婆婆翻我工資條發現的。
發現當天她就開了家庭會議。
老大家的，以后工資上交七萬一，這是規矩。
我看向老公，他給我遞了個眼神：別鬧。
我說：不交。
兩個字落地，滿桌安靜。
婆婆沒發火，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我打開水龍頭，一滴水沒有。
按下燈開關，一絲光沒有。
老公打電話來：跟媽服個軟，她就給你開了。
我掛了電話，訂了間酒店，住了八天。
第九天，老公沒等來我的服軟。
他等來的，是法院寄的掛號信。
拆開信封的時候，婆婆直接坐到了地上。
……
我知道婆婆梁彩琴愛翻東西。
但我沒想到，她會翻到我鎖在書房抽屜里的工資條。
那天晚上，我剛下班進門，客廳燈亮著。
餐桌上擺了六副碗筷。
梁彩琴坐在主位，手邊放著一張紙。
我一眼認出來，那是我上個月的工資明細。
稅后八萬六千二。
孟驍坐在她左手邊，低頭刷手機。
公公孟德海坐在沙發上，煙灰落了一截，也沒人提醒。
小姑孟琪靠著椅背，眼睛一直盯著我包上的標。
我換鞋。
梁彩琴開口：阮清，過來坐。
她平時不叫我名字。
她叫我老大家的。
今天叫全名，說明她已經把戲臺搭好了。
我把包放在玄關柜上。
沒有坐。
有什么事，就說吧。
梁彩琴把那張工資條推到桌邊。
紙面朝上。
數字清清楚楚。
你工資挺高啊。
孟琪先笑了。
嫂子，你可真能藏。
我們全家都以為你一個月兩三萬，原來你拿這么多。
我看向孟驍。
他終于抬頭。
眼神不耐煩，像是在怪我沒提前把事處理干凈。
梁彩琴敲了敲桌面。
既然話說到這兒，我就把規矩定下來。
她拿出一個舊本子。
封面寫著家庭開支。
字很大。
以后你每個月工資上交七萬一。
剩下一萬五，你自己留著買衣服吃飯。
咱家房貸，人情，孟琪讀研，老兩口養老，都得有人管。
我看著她。
為什么是七萬一？
梁彩琴像早就算好。
你一個女人，拿那么多錢放手里不安全。
孟驍是你男人。
他的家就是你的家。
家里錢統一管，才像個家。
孟琪馬上接話。
就是啊嫂子，你嫁進來三年了，還分得這么清，外人看了都笑話。
孟德海咳了一聲。
你媽說得沒錯。
女人心太大，家就散。
我沒說話。
我看著孟驍。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給我遞了個眼神。
別鬧。
以前我懂這個眼神。
在他媽罵我不生孩子的時候。
在他妹借我信用卡不還的時候。
在他爸喝多了拍桌子說女人就該顧家的時候。
他都是這個眼神。
別鬧。
忍一下。
一家人。
我忍過很多次。
因為我以為日子是兩個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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