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軍一周擊落4800架無人機，為何仍有漏網之魚？

俄烏之間的無人機攻防戰，目前愈演愈烈，而且規模也越來越大了。

當地時間7月19日，俄羅斯國防部對外通報，過去24小時內，俄防空部隊擊落了2枚海王星-MD遠程制導導彈和680架烏克蘭自殺式無人機。如果把統計周期拉長到一周，這個數字更加驚人。

圖注：俄國防部19日通報稱，過去一天內，俄軍攔截了680架烏克蘭自殺式無人機

根據俄國防部此前公布的數據，從7月6日至7月12日，俄防空部隊在俄羅斯上空攔截并摧毀了至少4830架烏克蘭無人機。其中7月8日和10日最為密集，單日擊落數量分別達到903架和821架。再往前看，6月29日至7月5日那一周，俄軍也至少攔截了3945架。

從數字上看，俄軍的攔截效果確實驚人。但一個尷尬的現實是，盡管俄軍每周都能打下幾千架無人機，烏克蘭的無人機仍然頻繁成功襲擊俄羅斯境內的大型煉油廠和能源基地，導致俄羅斯成品油出現了嚴重的短缺危機。俄羅斯50多個地區鬧油荒、莫斯科被迫禁止汽油出口，這些后果很大程度上就是烏克蘭無人機打出來的。

圖注：俄軍S-400防空系統主要用于攔截巡航導彈和彈道導彈等高價值目標

而這就引出了一個讓很多人困惑的問題：俄軍明明有S-400、"鎧甲-S1"、"山毛櫸"等一系列先進防空系統，每周打下幾千架無人機，怎么還是攔不住烏克蘭的無人機？原因可以歸結為以下幾點：

一方面，現有防空系統不是為打無人機設計的。現代防空體系是冷戰思維的產物，其設計初衷是應對大規模、高速度的高空威脅，比如戰略轟炸機、巡航導彈和彈道導彈。S-400這類系統，目標是對付F-35這樣的隱身戰機和彈道導彈，而不是幾百美元一架的小型無人機。

而烏克蘭大量使用的自殺式無人機，恰恰屬于"低、慢、小"目標，不僅飛行高度低、速度慢、而且雷達反射截面積也小。這種目標在傳統防空雷達上呈現的信號特征，跟一群飛鳥或者一片氣象雜波幾乎沒有區別，很容易被系統自動過濾掉。就算雷達操作員發現了，火控系統能不能鎖定、跟蹤通道夠不夠用，又是一個問題。

圖注：烏克蘭自殺式無人機普遍使用商用組件或簡易作坊式生產

另一方面，成本交換比嚴重失衡，這是最致命的問題。烏克蘭大量使用商用組件或簡易作坊式生產的自殺式無人機，單機成本僅數百到數萬美元。而一枚S-400用的攔截導彈，采購成本動輒上百萬美元，"鎧甲-S1"的攔截彈也要幾十萬美元一發。所以，用幾百萬美元的導彈去打幾百美元的無人機，這賬怎么算都是虧的。

烏克蘭方面顯然也看準了這一點，他們的戰術邏輯很明確：我不指望每一架都能突防，只要保持足夠大的投放量，哪怕突防率只有20%到30%，也足夠讓俄方承受巨大的損失。換句話來說，俄軍雖然每周打下數千架，但也有數百架漏了過去。而這數百架當中，只要有幾十架命中了煉油廠、油庫或者變電站，就足以引發連鎖反應。最近俄羅斯多地出現的燃油短缺，以及民用機場臨時限飛、航班大面積延誤，根源就在這里。

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是俄軍防空體系的部署密度。俄羅斯擁有全世界最廣闊的領土，需要保護的目標遍布數千公里的縱深。莫斯科周邊的防空密度固然很高，但廣袤的伏爾加河流域、烏拉爾地區和南部邊疆區的能源設施，不可能每一處都擺上S-400。烏克蘭的無人機操作手顯然也在不斷尋找這些防區之間的縫隙。

圖注：俄羅斯多地煉油廠遭到烏克蘭無人機打擊

更關鍵的是，烏方的襲擊方式越來越多樣化，并非都是從俄烏邊境直線飛過去。去年6月的"蛛網"行動中，烏方將FPV自殺式無人機藏匿于民用卡車，借助俄羅斯境內的物流網絡滲透到戰略空軍基地附近才發動突襲。

這種"內部開花"的打法，徹底打破了傳統的前沿-縱深防御邏輯。你邊境線上擺再多的雷達和導彈發射車也沒用，因為人家的無人機根本就不是從邊境飛過來的。

事實上，在絕對的飽和式打擊面前，不光是俄羅斯，連美軍在伊朗無人機面前也同樣吃過虧。今年2月美以伊沖突期間，美軍部署在約旦、阿聯酋、巴林等海灣國家的軍事基地，即便配備了"愛國者"防空系統，面對伊朗無人機的高速俯沖突襲也未能做到萬無一失。多個基地的雷達設施和裝備被命中受損，不少美軍人員被迫疏散到居民區躲避打擊。

這說明一個很殘酷的現實：面對大規模、低成本的無人機飽和攻擊，全世界沒有任何一支軍隊敢打包票說自己能全部攔住。"愛國者"的攔截彈一枚就要兩三百萬美元，而伊朗的"見證者"系列無人機成本不到兩萬美元，同樣的經濟賬，美軍一樣算不過來。

圖注：美軍在中東國的軍事基地，此前也頻繁遭到伊朗無人機打擊

所以，回到最初的問題：俄軍拼盡全力，為什么還是攔不住？答案是，俄軍攔得住大多數，但大多數不等于全部。而現代戰爭的特點在于，進攻方不需要全部突防，只要有一小部分漏網，就已經足以達成戰術目標。一架造價幾千美元的無人機撞上一座日產幾十萬桶原油的煉油廠，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和后續的供應鏈中斷，可能是幾個億甚至幾十個億的量級。從這個角度看，防御方的攔截率再高，只要不是100%，進攻方就始終掌握著不對稱的優勢。

在此背景下，如何有效平衡攔截成本、建立完善的反無人機體系，這不僅是俄羅斯面臨的挑戰，也是所有現代軍隊必須正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