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提起趙孟頫，大家最先想到的便是《洛神賦》《赤壁賦》，殊不知他還有一卷被低估的行書珍品《明肅樓記》，此作沉寂數百年，后來被蔣介石帶到了臺灣，直到完整的全卷面世出展，書法界才恍然大悟，原來趙體書法還有這般剛柔并濟的頂級格局存在。
趙孟頫一直以來都存在著不少“爭議”，只因原本他是宋朝皇室的后裔，但卻在宋被元滅了之后，還選擇了出仕元朝，就這件事至今仍是被人翻來覆去地討論。項穆說他"妍媚纖柔"，傅山罵他"軟美媚俗"，董其昌嫌他"因熟而俗"。你要是去翻書法史，光看這些評價，怕是要以為趙孟頫是個不值得學的人。
但我每次看到《明肅樓記》的時候，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字會說話，字好看就是好看。此作是趙孟頫在六十六年時所寫的，全卷共計約五百余字，以紙本行書墨跡的形式存世。
此帖在后來流傳到乾隆的手中，他稱此卷為“神仙墨寶”。乾隆見過多少好東西，眼光挑剔得很，能讓他說出"神仙"二字的，少之又少。
啟功先生曾說：“今人書寫習慣多承趙體”，這話聽起來平淡，細想卻意味深長。原因是他做了一件幾乎沒人做到的事，就是他把書法從高不可攀的文人玄學，變成了普通人都能摸得著門檻的美學。這也是為什么從清中期開始，趙孟頫的書法逐漸走向了主流的原因。
王羲之的字好不好？當然好。但好到普通人一看就心里打鼓："這我怎么學得了？“趙孟頫不一樣。他自己從二王入手，對那些精妙的筆法吃得透透的，然后轉過身來，用一種特別耐心、特別清晰的方式，把那些復雜的筆法規律一條一條拆解出來，講給想學書法的人聽。
他不只是寫字，他還順手寫了一本入門指南。后人問他怎么學書法，他說"學書有二，一曰筆法，二曰字形”，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再回到這卷《明肅樓記》上來，這卷字看起來溫潤圓潤，一點也不張揚，但細看你就會發現，其中內里藏著筋骨。啟功先生說他的字"雅俗共賞"，我倒覺得這四個字還不夠準確——準確的說法是，他的字讓人看了就想拿起筆來試試，而不是望而生畏。這一點，比什么都難得。
再回到這卷《明肅樓記》上來，這卷字看起來溫潤圓潤，一點也不張揚，但細看你就會發現，其中內里藏著筋骨。啟功先生說他的字"雅俗共賞"，我倒覺得這四個字還不夠準確——準確的說法是，他的字讓人看了就想拿起筆來試試，而不是望而生畏。這一點，比什么都難得。
我第一次看到這《明肅樓記》的時候，最直接的感受就是"順暢"。不是說刻意做作，而是每一個轉折都順理成章，像水在河道里流，自然而然就往前走了。那些字大小錯落，輕重交替，筆鋒時露時藏，但整體讀下來一氣呵成，沒有磕絆。真正的好東西大概都是這樣的——你感覺不到它在炫技，只覺得舒服，只覺得這個人心里有數、下筆有準。
《明肅樓記》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里，見過真跡的人不多。兩米多長的紙，五百多個字從頭到尾一氣呵成，隔著玻璃看那種氣勢，真的讓人屏住呼吸。筆在紙上游走，輕重緩急，行云流水，看的人跟著呼吸都慢下來。
關于那些批評，我想說的是：一個人活過的時代、做過的選擇，確實會影響他的心境，但未必能決定他的字寫成什么樣。項穆罵他"沒骨氣"，傅山說他"賤態"，董其昌嫌他"因熟而俗"——說來說去，有幾成是在說字，有幾成是在說人，恐怕連批評者自己也說不清。書法史上有一種很常見的情況：把對一個人的不滿，發泄在他的作品上。這種事不新鮮。但作品本身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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