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燈火壓不住水聲
文 劉懷蒙
岳麓山把最后一線暮色緩緩收緊
橘子洲頭像仍在江心沉默守望
風翻舊頁，書院里有人輕聲讀史
字句落下，像時間暗自回響
太平街的青石被腳步反復打磨
油煙升起，又在夜色之中回放
一碗米粉端出人間最真實的秩序
火宮殿深處翻涌不息的熱浪
地鐵在地下奔走，不問去處與歸人
高樓把天空切割成無數欲望
有人把一生裝進表格與進度
有人在凌晨刪除尚未完成的理想
雨落湘江橋面，聲音低得近乎消失
卻一聲一聲敲在靈魂深處回響
繁華是否只是資本堆砌的幻影
還是眾生不肯低頭的倔強
酒杯碰撞，光影在臉上反復流轉
年輕的笑意被燈色一次次點亮
他們談遠方，也談無法言說的焦慮
把明天押給尚未到來的方向
清晨的菜市先于世界醒來
老人挑擔走過潮濕的街巷
一把青菜帶著泥土的體溫與重量
讓城市記住自己最初的生長
我站在橋上，看江水帶走昨日答案
也看新的問題悄然開始生長
這座城一邊修補被撕裂的現實
一邊繼續把欲望推向更高的地方
有人離開，把名字寄存在別處地圖
有人留下，與煙火彼此守望
命運從不解釋什么才算正確
只讓選擇在時間深處回響
夜越來越深，燈卻一盞一盞不肯熄滅
像有人在黑暗中反復證明自身存在
他們用一生對抗被替代的可能
哪怕答案最終仍歸于無常
于是我忽然明白這座城市的隱秘法則
它讓人燃燒，也讓人學會安放
長沙從來不是一處可以停靠的彼岸
而是逼你成為自己的那道光…
作者簡介
作者簡介：劉懷蒙，筆名顧止淵，德州儀器（中國）有限公司職工，自由詩人，代表作《晚燈詩集》《彼岸茶涼》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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