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好萊塢又出大事了。
7月13日，加州牽頭的12個州檢察長提起反壟斷訴訟，要求阻止派拉蒙以1110億美元收購華納兄弟。
7月14日，美國編劇工會（WGA）也正式向法院提起相同訴訟。
兩天之內這樁交易遭受兩次重創，前景不容樂觀。
01
編劇的擔憂
事情的核心不復雜。
如果派拉蒙成功吞下華納兄弟，好萊塢能買劇本的大公司就又少了一家。
從“兩家搶著買”變成“一家說了算”，編劇們的議價空間會被進一步壓縮。
用編劇工會的話說就是，工資會更低，活兒會更少，講故事的人會越來越沒話語權。
他們這次可不是空手來的，訴狀里有一組非常關鍵的數字。
2021年到2024年間，派拉蒙和華納兩家加起來，占了電影編劇崗位的35%，電視劇編劇項目的36%，整體簽約編劇的38%。
三組數字全都超過了30%。
而根據美國最高法院的判例，當一家企業市場份額超過30%，就會被法院“推定具有反競爭性”。
換句話說，不用再費勁證明你有沒有壟斷，超過這條線本身就說明你有壟斷的能力。
現在編劇拿著一個好劇本可以兩邊詢價，價高者得。
一旦合并，編劇們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了。
派拉蒙的承諾
面對訴訟，派拉蒙官方聲明里給出了一個很美好的承諾——
合并后的公司每年至少發行30部院線電影，每部享有完整的45天影院窗口期，兩個制片廠會保持獨立運作。
言下之意，盤子做大了，項目只會更多，編劇的機會不降反升。、
但編劇工會完全不買賬。
訴狀里專門懟了這段承諾，說這些漂亮話“不會改變合并可能造成的實際影響，并且無視歷史先例和年度發行排期表的現實制約”。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一年就52周，電影院能塞進去的大片是有限的，你說30部就30部？市場根本消化不了。
更致命的是，合并后的新公司將背負790億的債務總額。
歷史上每一次大規模并購之后，都會砍成本、裁人、減少項目。
指望一個負債累累的制片廠為編劇提供更多工作機會，這話說出來也就聽個響。
工會還指出“寡頭默契”的風險。
當市場上只剩下幾家大公司時，它們根本不需要串通，會默契的壓價格。
過去幾年的繁榮是因為網飛、亞馬遜、蘋果為首的流媒體平臺為了搶項目，給出了超出行情的價格。
一旦寡頭格局定型，短時間市場份額不再變化，各公司就不會再出手闊綽了。
這種反競爭行為在高度集中的市場里很容易維持，卻極難被發現和取證。
等編劇們感覺到疼的時候，早就晚了。
藍州也坐不住了
這樁合并案還有個特殊背景。
按理說，這么大的交易應該由聯邦司法部嚴審。
但特朗普時期的司法部已經給這筆交易亮了綠燈。
藍州見聯邦不作為，只好單干。
加州總檢察長邦塔在新聞發布會上說：“特朗普支持的是一個被操縱的經濟，所以我們只能自己站出來。”
俄勒岡的檢察長也說得很直接，大意是司法部的公信力已經出了問題，各州想跟聯邦合作但現在根本沒有這個條件。
據報道，幾個州光聘請經濟學家和訴訟律師，就得花費大約2000萬美元。
為此，加州州長紐森今年5月專門給反壟斷執法多撥了1400萬美元，理由就是聯邦政府已經放棄了反壟斷執法。
派拉蒙那邊也不含糊，請來了頂級反壟斷律師凱斯勒坐鎮。
凱斯勒對媒體放話說，這樁合并對整個行業是好事，新公司會比兩家單獨的公司做出更多的電影和劇集。
大家都在爭什么？
這場訴訟的結果，很可能會影響未來十年好萊塢的行業面貌。
如果合并被攔住，行業至少還能保住現有的競爭格局。
如果合并通過了，從編劇到導演到幕后所有人，面對的都是一個更強勢的買方。
到那時候，想議價基本上就沒可能了。
編劇工會歷來不是省油的燈，2019年，他們發起大規模行動，逼著編劇們集體炒掉自己的經紀人，為的是和經紀公司重新談判分成規則。
2023年他們又為了流媒體時代的薪酬和工作條件，罷工了整整148天，硬是把制片廠逼回了談判桌。
編劇工會每次出手都挑最硬的仗打，而且贏多輸少，所以這次訴訟在圈內人看來并不覺得奇怪。
對于這群靠講故事吃飯的人來說，這場仗確實值得他們大干一場。（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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