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歲的前國腳申思,在上海一家青訓俱樂部的訓練場上,三天扇了一個未成年小球員二十多個耳光,孩子臉上淤青發紫。家長報警之后,視頻流出來,全網炸鍋。
但真正讓大家愣住的,不是這一巴掌。而是大家扒出來,這個申思,早在2013年就被中國足協開出終身禁足令了。當年末代甲A假球案,他和祁宏收受賄賂操縱比賽,坐了六年牢。出獄之后,足協的處罰白紙黑字:終身禁止從事任何足球相關活動,投資、管理、青訓、執教,全都不許碰。
結果呢?人家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合伙開了家青訓俱樂部,自己當大股東、當監事,定訓練方案、管招生。這一干,就是十幾年。
以為足協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是。以為是有保護?也不完全是。今天我想說一個更扎心的真相——足協這張禁令,從它蓋章那天起,就壓根管不到申思。
不是不想管,是沒資格管。
![]()
它不是政府部門,不是行政機關,它是一個社會團體,一個行業協會。說白了,就是一個足球圈子里大家湊起來的行會。它的處罰權,就跟你辦健身年卡時簽的那份會員協議一個性質——只在這家健身房里管用。
足協的終身禁足令,法律術語叫“行業內部紀律處分”。它約束誰?約束在足協注冊的職業俱樂部、持證教練、報名參加官方賽事的運動員。這些人是它的會員,辦了它的卡,所以它能拉黑。
但申思出獄之后,玩了一手漂亮的操作:不考教練證、不去職業俱樂部上班、不帶隊打官方聯賽。他壓根就不辦你這張卡。他的身份是啥?股東,監事,顧問,幕后指導。這些身份在足協的會員體系里,根本沒有對應的注冊項。
拉黑一個不是會員的人,等于對空氣宣戰。
這就像在愛奇藝被封了會員,轉頭去優酷開個新號照樣看劇。足協揮出去的這一拳,看著虎虎生風,落下去發現——申思早就不在拳頭能夠著的這個院子里了。
所以那些說“足協怎么這么水”的朋友,其實是高估了。它不是不想罰,是它的權力半徑就這么大,出了這個圈,它連開罰單的資格都沒有。
![]()
申思要開青訓公司,總得去市場監管局登記吧?那兒難道就沒個人把關?
好問題。答案是——真沒有。
現在辦企業,主打一個“放管服”,簡政放權。去工商登記辦營業執照,人家審核身份證真不真、經營范圍合不合法、注冊資本填沒填。
工商系統的數據庫里,壓根就沒有“足協禁業名單”這個字段。市場監管局的柜員小妹坐那兒,她也不知道申思是誰,更不知道申思被終身禁足過。她的電腦里沒這個信息,她的工作手冊里沒這條流程。
兩個系統,兩套數據,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這就是典型的跨部門責任真空。玩過大型多人游戲的朋友都懂,地圖上總有那么幾個野怪,卡在三個公會的勢力交界處,A公會說這不歸我打,B公會說我也沒接這任務,C公會說你倆誰去都行反正不是我。最后野怪在那兒站了三年,誰也沒管。
申思就是那只野怪。足協說這人的股東身份歸工商管,工商說我登記合法合規,教體局說民營機構又沒在我這兒備案。三個部門站成一個三角形,中間那塊地——就是禁令徹底失效的地方。
不是沒人干活,是沒人覺得這是自己的活。
以為這事兒到工商這層就結束了?還沒完。就算工商登記漏過去了,日常總得有人巡查吧?總得有人上門看看這家青訓里都是些什么人吧?
![]()
要是開一家職業俱樂部,參加中超中甲,那足協盯得死死的,教練資格證、球員注冊、股權結構全都要報備。但要是開一家少兒青訓機構,只教七八歲的小朋友踢球,不需要在地方足協備案。連老師,也不需要持有足協頒發的教練員證書。
這塊市場有多大?全國幾千家民營青訓機構,絕大部分都是這種狀態。它們像毛細血管一樣鋪在每個城市的社區里,但足協的監管神經,只覆蓋到主動脈。
更要命的是,那份終身禁業黑名單,也沒有推送到教體局辦學審核的端口。家長交學費之前,沒有一個公開渠道可以查一查“我孩子的教練,是不是被行業拉黑過的人”。整個信息鏈路,是斷的。
平時不查,出事才查。這種監管模式,我給它起個名字,叫“輿情驅動型執法”。視頻不曝光,一切都是歲月靜好;視頻一曝光,全國通報、專項整治、限期整改,一套組合拳打得漂亮。但你想過沒有,如果那個家長沒報警,如果那段視頻沒流出來,申思是不是還能在訓練場上,繼續扇下一個孩子二十個耳光?
大概率是的。因為在他被曝光之前的十三年里,這套系統就是這么運轉的。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