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一次感覺自己運氣特別好,是什么時候?
我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你是不是在拼命回想,然后發現,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那種“老天爺在幫我”的感覺了。
更多的時候,我們感覺到的是一種無處不在的阻力。
想換份工作,簡歷投出去石沉大海。
想開始健身,結果第二天就感冒發燒。
好不容易攢了點錢,家里總有個東西會恰到好處地壞掉,把那筆錢吞得一干二凈。
我們習慣把它叫做“水逆”,叫做“本命年”,叫做“犯小人”。
我們把運氣不好,歸咎于星座,歸咎于風水,歸咎于命運。
我以前也這么想。
直到我經歷了一件極其微小的事,那件事像一根針,把我心里那個關于運氣的氣球,一下子扎破了。
那大概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當時我還是個雜志社編輯,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稿、改稿,和無數個拖稿的作者斗智斗勇。
有段時間,我負責一個情感專欄,作者是個脾氣有點古怪但寫得極好的姑娘。
她的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一個讓人抓狂的毛病——永遠不按時交。
那個月,距離截稿只剩三天了,她的稿子連個影兒都沒有。
我電話打了七八個,微信發了二十幾條,她要么不回,要么就回一句“在寫了,別催”。
我那個急啊,嘴上一圈燎泡,心里把她罵了八百遍。
我坐在工位上,對著她那空白的對話框,感覺一股無名火從腳底板直沖腦門。
我“啪”地把手機摔在桌上,聲音大得自己都嚇了一跳。
鄰座的同事大姐,姓徐,是個四十多歲的老編輯,平時話不多,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她被我這動靜驚到,側過頭來看了一眼。
她沒問我怎么了,只是起身去茶水間,給我倒了杯溫水,放在我手邊。
杯子上印著一只瞇眼笑的貓。
“氣什么呢?”她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把事情一股腦說了,越說越氣,話里話外都是對那個作者的不理解和抱怨。
“我這運氣也太背了,”我喝著水,嘴里還在嘟囔,“碰上這么個不靠譜的人。”
徐姐聽完,笑了笑。
她說了一句話,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說:“小張,你看啊,你對著空氣揮了一拳,疼的是你自己的手。”
我當時愣在原地。
是啊,我在生誰的氣?作者?她可能壓根沒當回事。雜志社?他們只關心雜志能不能按時出來。
最終承受這一切壞情緒后果的,只是我自己。
我把那杯水喝完,心里的火氣已經消了大半。
我重新拿起手機,沒再發那些帶著火星的話。
我給那個作者發了一條消息,語氣前所未有的平和。
我把之前的“稿子呢?還要不要合作了?”換成了“我理解創作有壓力,我們現在遇到了什么問題?說出來,我陪你一起想辦法。”
消息發出去,大概過了十分鐘,她竟然回了。
她說她卡文了,寫了好幾版都不滿意,越想寫好越寫不出來,怕我失望,所以干脆不回消息。
那天下午我們聊了很久,她說了她的困惑,我說了我的建議。
最后稿子不但按時交了,而且質量極高,那期雜志的讀者反饋特別好。
就是從那天起,我開始琢磨一件事。
運氣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們總覺得它是一個外來的、不可控的東西,像天上掉的餡餅,砸到誰算誰。
其實根本不是。
你靜下心來想想,那些你覺得自己運氣特別好的時候,是不是都處在一個特別“順溜”的狀態里?
做什么成什么,遇到的人都是好人,碰上的事都是好事。
反之,當你覺得倒霉的時候,那真是喝涼水都塞牙,所有的人和事都好像在跟你作對。
這種“順溜”的狀態,說到底,不是外在的運氣帶來的,而是你內在的能量場創造出來的。
我們每一個人,都是一個行走的能量發射站。
你發出什么樣的頻率,就會吸引什么樣的人和事。
你心里堵著一團亂麻,看誰都不順眼,那你看上的那個車位,就一定會被人搶先一步。
因為你眼里全是“搶”,生活就真的呈現出一種充滿競爭和敵意的樣子給你看。
而你心里很平和、很喜悅的時候,你就算錯過了這個車位,也會很輕松地在轉角找到另一個,你還會覺得,嘿,今天真順。
從那天起,我開始刻意地練習一些小事,一些能夠悄悄“旺”自己的小事。
我不再向外界去祈求好運。
我開始學著,在自己的心里,種下一片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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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方法,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學會“浪費”時間。
我們這個時代,對“有用”這兩個字,有種近乎病態的執著。
讀書要讀有用的,社交要交有用的,上培訓班要考有用的證,就連健個身,都要算一下卡路里消耗,必須有用。
我們的每一分鐘都被標上了價格,我們拼了命地想把時間變現。
我們走路帶風,吃飯靠吞,看個電影都要用兩倍速。
我們活得像個繃緊了發條的鐘,恨不得榨干每一秒。
這樣的你,身上帶著一股“燥氣”。
你去觀察一下身邊運氣好的人,他們身上有一種很難形容的“閑情感”。
不是那種無所事事的懶散,而是一種不慌張的篤定。
我認識一個做投資的朋友,特別有意思。
他有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周五下午,會去一家固定的茶館,靠窗的位子,一個人坐兩個小時。
不看手機,不看電腦,不看任何資料。
就只是喝茶,發呆,看窗外的人走來走去。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了,問他:“你這不是浪費時間嗎?這兩個小時,你看幾份項目書不好嗎?”
他跟我說:“兄弟,你知道我最漂亮的那幾個投資決定,都是什么時候想明白的嗎?”
“就是在這兩個小時里。”
他端著一杯白茶,熱氣裊裊地擋在他臉前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話特別清楚。他說,在你腦子里塞滿東西的時候,你是在用‘已知’去尋找‘未知’,你找到的東西,跑不出‘已知’的圈子。只有當你徹底放空了,把‘已知’倒出去了,‘未知’才有空間進來。
我琢磨著,這就是古人說的,“無心恰恰用,用心恰恰無”吧。
你太刻意地想要一個東西,你的動作就會變形,你的判斷就會被恐懼和貪婪帶著跑。
好運氣的本質,是你能在對的時間,做出對的選擇。
而一個緊繃的靈魂,是做不出輕松而正確的選擇的。
那個時候的我,過著一種被KPI和截止日期追著跑的生活。
每天一睜眼,腦子里就開始過今天的任務清單,上廁所都在想選題。
我的生活里,充滿了“必須”和“應該”,沒有一絲喘息的縫隙。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根繃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都可能斷掉。
我開始嘗試踐行這個方法。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每天傍晚,繞著小區漫無目的地走上半個小時。
剛開始的時候,我極度不適應。
走著走著,心里就發慌,感覺自己像個逃課的學生,總覺得有個聲音在耳邊催:你稿子寫完了嗎?方案準備好了嗎?
我總是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想至少刷幾條“有用”的新聞。
我都忍住了。
我強迫自己,去看那棵歪脖子柳樹的葉子,被風吹起來的時候,是怎么擺的。
去看樓下那只橘貓,是怎么在夕陽底下,把自己舔成一個毛茸茸的球。
去看一群螞蟻,是怎么齊心協力,把一塊比我指甲蓋還小的餅干屑,運回它們的窩。
慢慢地,奇跡發生了。
我不慌了。
那些在工位上把我逼到死角的問題,在散步的時候,腦子轉著轉著,解題的線索就奇跡般地自己冒了出來。
有一次,一個頭疼了好幾天的封面標題,就在我看那只橘貓在墻頭伸了個懶腰的時候,忽然像閃電一樣劃過了我的腦子。
在那之前我抓禿了頭都想不出來。
我這才明白,我那朋友說的“靈感會自己來找你”,是什么意思。
你的心是一間屋子,你得時不時地把屋子里的舊家具、破垃圾清出去,陽光才能照進來,風才能對流起來。你把自己塞得滿滿當當,喘氣都費勁,哪里還有空間去容納那些意想不到的好運氣?
想旺自己,你需要的不是做更多加法,而是做一點減法。
你該浪費的時間,就大大方方地浪費。
在那個沒有目的的時間里,你的運氣,正在悄悄地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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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方法,更邪門,叫:把那些“多余”的話,講給對的人聽。
我們總覺得,話說得越多越好,人脈越廣越好。
有個詞叫“人微言輕”。
你把你的心事、你的計劃、你的夢想,到處跟人說,以為是分享,其實是泄了自己的“氣”。
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
飯局上認識一個人,加了微信,就以為那是人脈,人家是資源。
剛有了一點計劃,就擺在朋友圈,好像希望得到大家的好評和認可,然后自己就有了動力。
這真是大錯特錯。
我之前跟一個創業的朋友吃飯,他剛拿了第一筆融資,膨脹得不行。
那天他特意訂了個外灘的餐廳,窗外面就是黃浦江的夜景,江上的游船亮著燈,慢悠悠地劃過。
他的大嗓門,響徹了整個包間,從頭到尾都是他的聲音,每一個細胞都散發著要改變世界的豪情。
可能是喝了點酒的緣故,他聊嗨了,把他下一步的核心打法、商業模式,甚至幾個關鍵的資源對接人,都當著一大桌子人,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全說了出來。
桌上的人,有真心祝賀的,也有皮笑肉不笑的,還有幾個,眼神里明顯寫著“這小子太狂了”。
我當時心里就咯噔一下,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說不清楚。
飯局散了的時候,在飯店門口等代駕,夜風一吹,有點涼。我拉著他,小聲提醒他:“有些話,還是藏著點好。”
他滿臉通紅,大手一揮:“哎呀你就是太保守,格局,什么叫格局!”
結果呢?
沒過兩個月,他的打法被一個大公司完美復制,幾個關鍵資源還被截了胡。
他在約我吃飯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蔫了。
他喝著悶酒,不停地問我:“你說,是不是我那天話說太多了?”
我沒回答,只是陪著他喝。
這個世界的資源是有限的,人們的注意力也是有限的。
在你事情還沒做成之前,所有的大張旗鼓,都不過是為自己樹敵、為自己泄勁。你的每一個想法,都像一顆還沒發芽的種子。你把它埋在土里,它有機會長成參天大樹。你把它攤在桌面上給大家看,最后可能就被風吹走了,或者被鳥兒啄了去。
這不是讓你變得陰暗,變得不信任人。
這是讓你懂得保護自己的能量場。
真正懂你的人,不需要你多說。
不懂你的人,你說得再多,不是被當成笑話,就是被當成靶子。
那個對的人,可能是你的另一半。
可能是那個在你失意時,能默默陪你喝一場大酒,卻什么都不問的朋友。
在他面前,你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備,可以哭,可以笑,可以說那些埋在心里,快要把自己憋死的話。
當兩個人坐在深夜的路邊攤,周圍是嘈雜的劃拳聲和煙火氣,你杯子里的啤酒泡沫不斷地往上冒,又不斷地破掉。
你開口了。
你說了你的恐懼,你的軟弱,你的不甘心。
他就坐在對面,聽著,沒有打斷你,沒有評判你。
等你說完了,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把你的杯子倒滿酒,碰了一下。
就在杯子“砰”的一聲碰撞里,你的心結,突然就解開了。
你感覺胸口那塊堵了一個月的大石頭,被搬走了。
這就是“說給對的人聽”的力量。
它不是消耗你的能量,而是為你補充能量。同樣都是說話,對著一百個人講,你的氣是散的,像灑了一地的水,很快就蒸發了。對一個人講,你們的氣是交融的,像兩條匯合的小溪,彼此充盈,流得更遠。
想旺自己,要學著管好自己的嘴。
把那些寶貴的想法,那些脆弱的情感,藏在心里,澆灌它們,直到它們長成參天大樹的模樣。
如果非說不可,就找一個對的人,在那個不用設防的時刻,緩緩道來。
你會發現,當你停止了對外的嘈雜,你內心的聲音,會變得格外清晰。
那個聲音,就是你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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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方法,是我從一個賣煎餅的大姐身上學到的。
那段時間我剛失業,斷了收入,整個人焦慮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每天窩在出租屋里,對著電腦海投簡歷,心里慌得一口熱飯都吃不下。
我害怕出門,害怕遇見熟人,害怕他們問我“最近在哪兒高就”。
好像“失業”這兩個字,就刻在我的腦門上,走哪兒都抬不起頭來。
有天早上,我實在餓得不行,趁著人少,溜下樓去買煎餅。
那個煎餅攤就在小區后門的路口,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永遠系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藍色圍裙,袖子擼得高高的,動作麻利得像在跳舞。
她已經認識我了,見我來了,一邊利索地舀起一勺面糊,一邊像往常一樣問我:“老樣子,倆蛋,不要薄脆,多加蔥?”
那段時間我整夜整夜睡不著,嘴角一圈都是泡,人也瘦了一圈。
聽到她這句熟悉的問候,我心里忽然特別暖。
我應了一聲,眼睛就不知道往哪兒看,盯著她那個被面糊糊了厚厚一層的爐子。
她攤面糊,打上兩顆雞蛋,蛋液在面餅上“滋啦”一聲響,金黃色的蛋液被她用竹刮子熟練地暈開。
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那根緊繃的弦,在那個時候突然就繃不住了。
我低著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像自言自語一樣說:“大姐……你說,人要是沒了工作,是不是就什么都不是了?”
聲音小得幾乎被周圍的車喇叭聲蓋過去。
問題問得沒頭沒尾。
她手里的竹刮子都沒停一下,眼睛還是盯著那個旋轉的煎餅,撒了把蔥花,翻了個面,醬香和蔥香一下子竄了出來。
她一邊忙活,一邊用一種再平常不過的語氣,接了我的話。
她說:“小伙子,你看這煎餅。”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要說什么。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里帶著笑意,又把目光落回煎餅上。
“它現在是個圓的吧?可等會兒,我就得把它對折,裝袋子里。它就不那么圓了。但它還是個煎餅,還是能填飽肚子。”
“人這一輩子啊,也是這么回事。不是非得時時刻刻都那么‘圓’,才對。”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把煎餅對折,裝進紙袋,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那個滾燙的煎餅,隔著紙袋都燙手。
我站在那個路口,秋天的風有點涼,吹得我吸了吸鼻子。
我看著她那個小小的、油煙熏著、風吹日曬的攤位,忽然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一個賣煎餅的大姐,都比我活得明白。
我們從小就被教育,要成為一個“有用”的人,要功成名就,要事業有成。
好像人生就是一個模具,我們必須把自己削成那個標準的樣子,才算合格。
一旦失業了,破產了,失敗了,離開了那個位置,我們就開始全盤否定自己。
我們覺得自己是個廢物,是個loser。
我們把自己的價值,完全等同于那張工資卡上的數字,等同于名片上的頭銜。
那位煎餅大姐的話,讓我醍醐灌頂。
煎餅不是非得圓了才叫煎餅,它的價值在于它能充饑,在于它的美味,在于它被人需要。你的價值,也從來不應該只依附于那個外在的、被社會定義的“形狀”。
你可以是圓的,可以是方的,你可以被人對折起來,你甚至可以掉在地上碎成幾塊。
但你的價值,你的本質,你所有寶貴的經歷,你獨特的性格,你愛過的恨過的一切,這些東西,才是你真正的內核。
這個內核,不會因為你有沒有一份光鮮的工作,而增加或減少半分。
那天之后,我不再把自己關在屋里了。
我早上和傍晚,都去那個菜市場逛一圈。
我不再覺得自己是個沒用的失業者。
我就是一個生活著的人。
我會停下來,跟賣菜的大嬸聊兩句,問她今天的小白菜新不新鮮。
我會看到,那個賣魚的大哥,一邊殺魚一邊跟老婆斗嘴,兩人臉上卻全是笑意。
我會注意到,那個賣干辣椒的大媽,她的手指縫里全是辣椒碎,她卻能用那雙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給孫女扎辮子。
他們每個人的生活都不容易,他們可能也沒讀過多少書,不懂那些成功學的大道理。但他們活得比很多寫字樓里的人,都更有生命力,更扎實。
我忽然就明白了,你的價值,永遠不來自于你做了什么,而是來自于你是什么。你是一塊金子,就算暫時被埋在土里,你也依然是塊金子。你的價值是內在的、恒定的、誰也拿不走的。當你從內心深處確認了自己的價值,不再被外界的評價和標簽所綁架時,你就立住了。
這種“立住”的感覺,是你能給自己最穩的底氣。
有了這份底氣,你走路的時候,背都是直的。
你面試的時候,眼睛里是篤定的光,而不是乞求。
當你這樣的時候,運氣會不來嗎?
它會來的。
因為運氣,從來只青睞那些內心有力量的人。
第四個方法,是把“我不要”,改成“我允許”。
這件事,我是從一個長輩那里悟出來的。
我叫她周姨,她是我媽的閨蜜,一個特別颯的女人。
她五十多歲的時候,丈夫出軌,公司破產,幾乎是一夜之間,什么都沒了。
所有人都覺得她會垮掉。
我媽整天打電話陪她,生怕她想不開,還叫我去她家看過一次。
我去了之后才發現,我們想多了。
她家在一樓,帶個小院子。那天陽光很好,她穿著一件舊棉布裙子,正在院子里種一株月季。她手上全是泥,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臉色卻紅潤得很,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剛經歷了命運暴擊的人。
我媽小心翼翼地,不敢提那兩個字。倒是她自己,一邊給月季培土,一邊很平靜地說:“我知道你們擔心我。沒事的,發生了就發生了,我認。我允許它發生。”
我允許。
這三個字,像一道雷,在我心里炸開了。
我見過太多人在面對痛苦時的樣子。
我那個被劈腿的大學同學,天天在朋友圈罵前任,用最惡毒的詞,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那個男人有多渣。
我那個創業失敗的親戚,整天待在家里打游戲,喝酒,不出門,不接受任何人的關心,誰提跟工作和錢有關的事,他就跟誰急。
他們都在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在對抗已經發生的事實。
他們的口頭禪是“我不要”,“我不接受”,“憑什么是我”。
你死死地頂著一面墻,那面墻紋絲不動,你的手掌卻會充血、破裂、鉆心地疼。
那面墻,就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而你對抗它的那個力量,會反作用到你自己身上,變成無盡的痛苦、怨恨和自我折磨。
所有對事實的抗拒,都是一場必輸的戰爭。你消耗的是你自己,磨損的是你自己的心氣。你的運氣,就在這個對抗的過程中,被一點點地磨光了。
我想起了一個禪師的故事。
有個年輕人問禪師:“師父,我的心好亂,怎么才能靜下來?”
禪師說:“你去看那片葉子。”
那片葉子在風里,不停地翻飛、顫抖。
年輕人看著葉子,心里更亂了。
禪師說:“葉子在動,風在吹。你為什么要讓它們停下來呢?你允許它們動,你的心,不就靜下來了嗎?”
允許無常,才是最大的力量。無常,才是這個世界的常態。我們總想抓住一些恒常不變的東西,一份穩定的工作,一段永不變質的愛情,一個永遠健康的身體。這本身就是一種妄想。
當你允許一切都是變化的,允許失去,允許失敗,允許事與愿違,甚至允許自己偶爾的軟弱和情緒崩潰。
你就從一個被動挨打的抵抗者,變成了一個可以接納一切的容器。
當你這個容器變得足夠大的時候,再大的風浪,也不過是海面上的一個波浪,它會在你這里發生,也會在你這里平息。
而你這個深海,紋絲不動。
我開始在生活中練習這個“允許”。
航班晚點了,堵車了,以前我心里會瞬間竄起一股火,那種煩躁會像螞蟻一樣爬滿全身,我會不停地在心里抱怨,怎么這么倒霉。
現在我告訴自己:“嗯,我允許它晚點,正好有時間看幾頁一直沒空看的書。”
方案被老板斃掉了,被客戶罵了,以前我會覺得天都塌了,會陷入自我懷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現在我告訴自己:“我允許它發生,這說明還有我沒考慮到的地方,或者方向就不對,改了就好。”
跟家人吵架了,心里堵得慌,以前我會冷戰,會生悶氣,覺得委屈得不行。
現在我告訴自己:“我允許我們之間有沖突,有沖突是因為我們不一樣,但這不妨礙我們相愛。”
很神奇的是,當我每次說出“我允許”之后,那種被事情拖著走的失控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可以處理”的掌控感。
我不再是那個被生活抽著鞭子、被迫前行的奴隸。
我成了那個手握韁繩的騎手。
當你的心從抗拒轉向接納,你整個人的狀態,會發生一種肉眼可見的變化。
你不再是一副苦大仇深、全世界都欠你的倒霉相。
你的眉頭舒展了,眼神柔和了,嘴角開始有笑意了。
你身上那種緊繃的、帶刺的戾氣,變成了柔軟的、包容的和氣。
誰不愿意跟一個和氣的人在一起?
誰不愿意去幫助一個看起來從容不迫的人?
機會,資源,人脈,所有這些你稱之為“運氣”的東西,天然地、自發地、不由自主地向這樣一種和氣與從容的能量場靠近。
因為跟你在一起,大家舒服,大家安心。
你的運氣,就在你的每一次“允許”里,被深深地、深深地蓄養了起來。
文章寫到這里,已經快結束了,我本來想用一個金句來收尾。
但我突然想起了一個場景。
那是幾年前的一個黃昏,我在無錫的太湖邊散步。
我看到一個老人,坐在湖邊釣魚。
夕陽把他的背影染成一片金色,水面上波光粼粼,他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宛如一尊雕塑。
我走過去看他的魚簍。
里面空空如也,連一條小魚都沒有。
我有點同情他,又有點好奇,就問他:“老師傅,您在這坐了一下午了,一條魚都沒釣到啊?”
老人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他笑了,那個笑容在夕陽里特別和藹,特別豁達。
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傳到了很遠的地方。
隨著他的話,他輕輕一提魚竿,一道銀光躍出水面。
水花濺起,他的心,卻靜如湖泊。
我也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我知道,那把屬于他的鑰匙,他找到了。
而你呢?
希望你能在這篇文章里,找到屬于你的那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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