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臺第二天，烏前防長痛批烏軍總司令，澤連斯基：軍方高層有分歧

俄烏沖突爆發(fā)四年多來，烏克蘭政府已歷經多輪“大換血”。最近一次發(fā)生在7月12日，澤連斯基宣布重組內閣。據(jù)法新社報道，烏克蘭總理斯維里堅科已遞交辭呈，現(xiàn)任內閣隨之自動解散，國防部長費多羅夫也于15日離職。

目前，澤連斯基已敲定由烏克蘭國家安全局代理局長赫馬拉暫時領導國防部，并將請求議會批準其正式出任防長，原因是后者在“技術化作戰(zhàn)行動”方面擁有豐富經驗。

現(xiàn)年35歲的費多羅夫是烏克蘭歷史上最年輕的防長，也是備受烏克蘭年輕人、技術人員和無人機部隊擁護的一位政府要員。報道稱，費多羅夫離職并非自愿，而是烏軍高層“內斗”激化的結果。

澤連斯基16日公開承認，費多羅夫與烏軍總司令瑟爾斯基及軍方關系高度緊張，存在根本性沖突與矛盾。他曾試圖彌合雙方分歧，但未能如愿。費多羅夫當天也證實了這一說法，稱瑟爾斯基曾向澤連斯基發(fā)出“最后通牒”，要求罷免自己。

費多羅夫任內推動無人機作戰(zhàn)創(chuàng)新，被外界視為“扭轉俄烏戰(zhàn)局”的關鍵人物，卻遭到澤連斯基突然撤換。這一結果引發(fā)大量烏克蘭民眾不滿。據(jù)外媒報道，澤連斯基宣布防長“換人”后，基輔、利沃夫、敖德薩及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等多地爆發(fā)抗議，數(shù)千人參加示威，要求恢復費多羅夫的職務，并解雇瑟爾斯基。

費多羅夫與瑟爾斯基之間的矛盾，本質上是烏軍高層“新舊之爭”的集中體現(xiàn)。

費多羅夫曾任烏克蘭數(shù)字化轉型部長，代表的是依靠無人機、數(shù)據(jù)與新型技術作戰(zhàn)的“新派”力量。出任烏克蘭防長以來，他推動了中程與遠程無人機的產能擴張，并簡化了國防采購程序。此外，費多羅夫還計劃將數(shù)字政府領域的經驗移植至軍隊，以期將兵力處于劣勢的烏軍，改造成一支更加靈活和高效的技術型力量。

而作為傳統(tǒng)軍事指揮體系的代表人物，瑟爾斯基顯然并不認同費多羅夫的改革思路?，F(xiàn)年60歲的瑟爾斯基曾在前蘇聯(lián)接受軍事教育，以紀律嚴明、強調集中指揮著稱。以他為代表的一批作戰(zhàn)經驗豐富的將領認為，費多羅夫提出的“機器人戰(zhàn)爭”構想過于理想化，其所領導的國防部在武器彈藥采購等方面自行其是，并未根據(jù)總參謀部與前線部隊的實際需求進行調整。

不過，認同費多羅夫改革思路的軍方人物并不在少數(shù)。他任職期間，醞釀已久的無人機項目終見成效，烏軍對俄境內縱深目標的遠程打擊屢屢“建功”，對克里米亞半島的孤立與打擊行動也取得了階段性進展。烏空軍副司令、無人機作戰(zhàn)負責人葉利扎羅夫因此宣布辭職，理由是撤換費多羅夫將大幅削弱烏克蘭防空能力，并可能導致更多平民在俄羅斯襲擊中死亡。

當然，費多羅夫的改革也并非全無爭議。其中最突出的問題在于，他未能解決烏軍最為棘手的兵員短缺難題。征兵過程中出現(xiàn)的強制拉人、逃兵及逃避兵役等問題，仍在持續(xù)激化社會矛盾。

有分析認為，費多羅夫將同烏軍領導層的矛盾公開化，無異于將澤連斯基推入輿論旋渦。后者本希望通過重組內閣向公眾展示治理機制的優(yōu)化，結果卻讓軍方高層的矛盾進一步曝光，烏克蘭民眾對澤連斯基的不滿情緒隨之加深。如果不能盡快就費多羅夫被解職一事給出合理解釋，澤連斯基或將面臨進一步下滑的民調支持率，以及部分西方盟友的不滿與質疑。

和西方國家相比，俄方對烏克蘭防長換人一事的反應平靜得多。俄總統(tǒng)新聞秘書佩斯科夫16日表示，誰擔任烏防長并不重要，關鍵在于烏克蘭當局能夠有人承擔責任、作出負責任的決定，從而推動烏克蘭問題的和平解決。

近期以來，烏軍無人機多次襲擊俄羅斯境內的能源基礎設施。在此背景下，澤連斯基臨陣換將，這對莫斯科而言，至少不算一個壞消息。費多羅夫作為更傾向西方、作戰(zhàn)思路更現(xiàn)代化的防長，其被免職可能使烏軍重新回歸傳統(tǒng)作戰(zhàn)模式，也可能加劇烏克蘭內部政治危機，從而令烏軍難以集中全力應對俄軍攻勢。

盡管尚不清楚澤連斯基是否會在外部壓力下“收回成命”，但烏克蘭政壇內部的矛盾顯然不會“到此為止”。有分析認為，一旦費多羅夫成功“回歸”，澤連斯基可能將這位在政治反對派中擁有支持的防長視為威脅。而在這種情況下，烏軍高層的“新舊之爭”也將進一步發(fā)酵。

過往幾次內閣變動，都被澤連斯基稱為“適應局勢變化的國家政策更新”，但這一次，他顯然無法掩蓋人事變動背后的派系斗爭。事實已經證明，換人并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更無法扭轉戰(zhàn)局。要安撫烏克蘭各界的不滿情緒，澤連斯基需要做的是更徹底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