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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聽到這案子數字的時候，以為是看錯了。
48個。
不是一個村子里失蹤的，是陸陸續續、從1983年到1985年，兩年多時間里，被同一個男人弄死在自己家土坯房里的。
地點在陜西商縣楊峪河鄉王墹村，男的叫龍治民，1米58，駝背，女的叫閆淑霞，腿有殘疾，走路一瘸一拐。
倆人看著就是村里最沒存在感的那種夫妻，誰見了都不會多看第二眼。
可就是這倆人，把48條命摁在自己家那三分地上，埋得整整齊齊。
起因其實特別小，小到根本不像能扯出48條人命的事。
1985年5月16日，葉廟村的杜長英跟哥哥杜長年去縣城趕集。
杜長英兜里有張商縣造紙廠開的欠條，1.85元，打算兌了換酒喝。
出納沒在，兄弟倆約好下午4點在西關市集碰頭。
到了點，杜長英沒來。
杜長年等了一晚上，又等了11天，人徹底沒了。
5月27號，杜長英去造紙廠問，出納侯義亭說，錢被人兌走了。
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小個子，駝背，說話慢吞吞。
杜長年一聽描述，頭皮就麻了——這不是王墹村的龍治民么，小時候跟他一塊耍過。
幾乎同一時間，另一樁失蹤也對上了同一個人。
1985年2月，復員兵姜三合在汽車站被個男的搭話，說"挖豬圈，一天5塊錢"，跟著走了再沒回來。
兩邊家屬一對，都指向龍治民。
5月28號，兩撥人把龍治民扭去了派出所。
當晚7點，縣公安局收審。
說實話，警察去龍家搜查那天，誰也沒想到能挖出那么大的陣仗。
龍家那土坯房，窗戶用土坯堵著，里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一開門那股味兒就熏得人后退三步。
民警起初以為是哪個死老鼠爛在哪兒了，拿手電往東屋麥草堆一照——底下壓著兩具男的，門后化肥袋里還塞著一具女的。
三具，全是外力致死。
有人想起龍家門口原來有個蘿卜窖，前陣子剛填平，上面種了白菜。
鋤頭下去刨了沒幾下，白菜葉子一掀，露出個3米長2米寬的淺坑。
玉米葉子蓋著，人碼得像劈柴一樣，頭腳交錯，一層一層。
數了一下，33具。
你別說，這數報出來的時候，在場的老刑警手都抖。
接著擴搜，豬圈底下8具，廁所外墻根4具。
48具，男的31，女的17。
屋里還翻出一堆贓物——手表、存單、鞋、帽子，亂七八糟堆在炕沿。
有些人到現在家里還不知道親人死哪兒了，存單卻被龍治民兌了買鹽。
龍治民到案以后，說得特別平靜，平靜得像個在報賬的。
他說從1983年開始，他就天天往汽車站、市集跑。
碰上外地來的、獨行的、看著有點懵的，就湊上去："要不要挖豬圈？一天5塊。""收廢品要不要？""雛雞便宜賣。"
把人哄回家，留到天黑，等睡著了下手。
閆淑霞負責舉燈，事后幫他翻口袋、埋人。
手法就這么一套，用了兩年，弄死48個。
警察當時也納悶，這倆人看著蔫不啦嘰的，能弄動48個？
查了一圈，龍治民從小被家里慣壞，懶，生產隊時候就老躲工。
1982年包產到戶，沒人再給他兜底了，他又不肯真干活，就開始動歪心思。
挑的都是獨行的、外鄉的、防范意識弱的，利用人家對他的那點 trust——一個矮個子駝背男人，看著實在沒什么威脅。
有沒有同伙？查了，沒有。
龍治民跟他妹夫閆崇善都多年不來往了，村里人說他倆晝伏夜出，跟誰都不搭嘎。
就是夫妻倆自己干的。
1985年9月20日，商洛中院判的。
龍治民、閆淑霞，故意殺人罪，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9月27號，槍決。
這事擱現在看都瘆人。
48個人啊，兩年多，平均下來半個月弄一個。
有的家里人到現在都不知道親人是被他騙走的——就以為是出去打工沒回來。
龍治民那1米58的個子，站在村里人群里連影都找不著，可就是這么個人，把48家人的天捅了。
我查卷宗的時候看到一個細節，龍治民兌那些死者的存單、賣廢品、翻口袋，弄來的錢其實也沒多少。
有的人兜里就幾塊錢。
他圖的不光是錢，更像是一種……能把別人命攥手里的感覺。
一個在生產隊都被嫌懶的人，頭一回發現自己能決定誰活誰不活。
這念頭一旦起來，比餓了三天還難壓下去。
王墹村那房子后來拆沒拆我不知道，反正那片地方，村里人后來好多年都不愿意往跟前去。
48個人埋在自家豬圈、蘿卜窖、墻根底下，這事兒聽著像編的，可它真真發生在中國1985年的一個村子里。
換作是你，1985年在商縣汽車站碰到個駝背小個子過來搭話，說"挖豬圈一天5塊，管飯"，你去不去？
那一輩往外跑謀生的人，太多就是栽在這種"看著不像是壞人"的第一眼上了。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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