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你胃疼起來又不肯說。”
我媽盛湯的動作停在半空。
她抬眼看了沈硯白一下，沒說話。
我爸在另一邊跟老同事寒暄，原本沒注意這邊，聽見“胃疼”兩個字，轉頭問：“小沈，你身體不舒服？”
沈硯白還沒回答，許知遙趕緊擺手。
“叔叔，不是師兄，是我。我沒事的，老毛病了?！?br/>我爸點點頭。
“年輕人還是要注意身體?！?br/>他端起酒杯，準備開第一杯壽酒。
這是今晚原本安排好的流程。
我作為女兒，要先敬我爸一杯，再由沈硯白跟著我一起向兩位長輩敬酒。
之后我爸會順勢介紹沈硯白。
可就在我站起來拿杯的時候，沈硯白忽然也站了起來。
他杯子里倒的是茶。
許知遙一愣，小聲問：“師兄，你不是不能喝茶嗎？”
沈硯白低聲說：“今天開車，喝茶沒事。”
他說完，看向我爸。
“叔叔，生日快樂。今天我帶知遙過來，事先沒打招呼，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但她沒什么家人，我想著您和阿姨都寬厚，應該不會介意。”
他說得很穩。
滿桌人都看向他。
我站在旁邊，手里的酒杯還沒有舉起來。
我爸的表情淡了些。
“來都來了，坐下吃飯。”
沈硯白像是沒聽出這句里的距離，繼續道：“也謝謝您和阿姨，讓她能感受到家的熱鬧。她平時一個人吃飯多，今天能坐在這兒，我也放心一點。”
他這一杯敬完，許知遙立刻也站了起來。
她端著飲料，聲音發顫。
“叔叔，祝您生日快樂。今天真的打擾了，我沒想到大家這么好?！?br/>她說完，眼淚掉下來一顆。
周圍一下子有點亂。
我小舅媽趕緊抽紙遞過去。
“哎喲，怎么還哭了？好好的日子，不哭不哭。”
許知遙接過紙，小聲說：“我就是很久沒有坐在這么熱鬧的飯桌上了。”
沈硯白伸手輕輕扶了她一把。
“沒事。”
他聲音低得溫柔，像是整個宴廳的喧囂都跟他無關。
我端著酒杯站在一旁，忽然不知道自己這杯酒該怎么敬。
我爸看見我，抬了抬手。
“南枝，坐下，先吃菜。”
這句話一出，主桌上的親戚都愣了愣。
因為他們都知道，我是女兒。
壽宴第一杯酒，怎么會讓女兒坐下。
我爸沒有解釋，只把酒杯放回桌上，側頭跟服務員說：“讓廚房上熱菜吧。”
壽宴繼續。
只是原本安排好的開場祝詞、女兒敬酒、準女婿表態，全都被許知遙那一場眼淚壓過去了。
我坐回那把加出來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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