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自2026年起,國際金融版圖中最引人矚目的兩大動態,莫過于美國國債持有結構的深度重構與日元匯率的加速走弱。
多國對美債配置策略發生實質性轉向——由以往持續加碼,逐步演變為節奏清晰、目標明確的階段性減持。其中,加拿大于今年4月實施的大規模拋售尤為突出,單月凈減持規模刷新近十年紀錄。
![]()
中國則延續一貫的審慎立場,未參與承接因他國減持而釋放的美債供給;與此同時,日元兌美元匯率屢破歷史關口,已逼近1986年以來最低水平,日本宏觀經濟承壓跡象日益顯著。
盡管“去美元化”議題在全球輿論場中熱度不減,但現實中,各國在實際操作層面擺脫美元結算與儲備依賴的可行路徑,遠比理論構想更為狹窄。
![]()
加拿大大手筆減持
2026年4月,加拿大在美債市場掀起一場結構性調整風暴。當月減持金額高達423億美元,位居全球主要經濟體之首,成為本輪資產再平衡中最鮮明的風向標。
此舉絕非普通倉位微調,而是其資產配置邏輯的一次公開宣示:美債不應再作為核心壓艙石,過度集中將放大系統性風險敞口。
![]()
部分觀察者將其簡單歸因為“流動性承壓”,但這類解讀顯然低估了背后的戰略縱深。
緊隨其后,加拿大于5月又增持約386億美元美債,印證其操作本質并非撤離,而是依托利率與匯率窗口,開展高頻、精準的戰術性倉位輪動。
![]()
作為資本高度開放、跨境資金流動極為活躍的發達經濟體,加拿大對美聯儲政策轉向、美債收益率曲線陡峭化及本幣匯率波動具備極強響應能力。
伴隨美國國債余額突破38.2萬億美元大關、年度利息支出躍升至1.3萬億美元以上,疊加美債期限結構持續拉長帶來的久期風險,加拿大決策層愈發意識到:長期鎖定低收益、高波動資產的財務性價比正快速滑落。
![]()
更值得重視的是,這一動作具有顯著外溢效應。過去三年間,多個中小型開放經濟體已在悄然壓縮美債占比,只因體量有限未引發廣泛關注。
如今G7成員主動亮明態度,勢必推動更多國家啟動新一輪美債風險重估。所謂“難以持續”,并非財政能力見頂,而是風險補償機制失效,靜態持有已無法匹配當前宏觀環境下的資產收益預期。
![]()
一個值得深入辨析的視角是:加拿大的減持行為,究竟標志著全球貨幣秩序松動,還是成熟市場周期規律的自然映射?我們更認同后者。
加拿大仍深度嵌入以美元為核心的國際貿易與金融基礎設施,徹底脫鉤既無必要亦不可行。其真實意圖在于優化資產組合韌性,通過適度降低單一主權債券權重,提升整體抗沖擊能力——這種理性再平衡范式,將在未來被更多中等強國效仿。
![]()
中國保持冷靜
面對席卷全球的美債減持浪潮,中國的應對姿態始終堅定而克制:不接棒、不搶籌、不擴大敞口,堅持按既定節奏推進外匯儲備結構優化。
截至2026年4月,中國持有的美國國債余額為6509億美元,系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以來最低值;5月雖小幅增持83億美元,但整體呈現緩步下行態勢。
![]()
中國并非缺乏承接能力,而是主動摒棄過往對美債的高度路徑依賴。外匯儲備管理的核心原則,早已從“規模優先”轉向“安全為基、流動為要、多元為綱”,而非押注某國信用債券的單一收益邏輯。
十余年來,中國深刻體會到美元資產集中度偏高的潛在代價:一旦美聯儲政策急轉、全球美元流動性收緊,我國儲備資產估值波動便同步放大,政策回旋空間被顯著壓縮。
![]()
當前操作路徑十分明晰:以到期自然減持為主軸,輔以少量擇機調整,實現持倉總量的平滑遞減。該策略既規避了集中拋售可能觸發的市場恐慌,也杜絕了在高位被動接盤、替前期增持者承擔損失的風險。
坊間常有“中國不敢買”的誤讀,實則完全背離事實——這不是膽怯,而是清醒判斷后的主動選擇,是權衡利弊后的最優解,更是基于長期價值的理性放棄。
![]()
一項頗具張力的判斷正在浮現:中國未接盤美債,究竟是戰略主動收縮,還是外部約束下的被動防御?答案明確指向前者。
我國正加速構建多幣種、跨市場、跨周期的外匯資產新架構,黃金儲備連續18個月增持,歐元計價資產配置比例穩步上升,人民幣跨境使用規模同比擴大27%,新興市場主權債投資渠道持續拓寬。
![]()
美債持倉占比下降,是頂層設計驅動下的結構性再配置成果,而非危機倒逼下的權宜之計。這一轉變標志著我國對美元體系的功能性依賴正經歷系統性弱化,未來不會再重現“大規模增持—被動持有—被動承受”的舊循環。
![]()
日元持續暴跌
2026年7月16日,美元兌日元匯率穩定運行于161.8一線,正式跌破1986年“廣場協議”后形成的長期底部區間,創近四十年新低。
日元疲軟已超越短期技術性回調范疇,演化為受基本面拖累的中長期貶值趨勢。日本央行貨幣政策正常化進程明顯滯后、日美10年期國債利差擴大至327個基點、國內實際GDP連續兩個季度零增長,三重壓力共同壓制日元估值中樞。
![]()
表面看,匯率走弱利好出口導向型企業,豐田、索尼等跨國巨頭海外利潤折算大幅攀升;但硬幣另一面卻是國內通脹螺旋加劇、中小企業破產潮蔓延、居民實際收入持續縮水。
數據顯示,2026年上半年,負債超1000萬日元的日本企業破產數量達5341家,較去年同期增長11.3%,連續第五年刷新紀錄。
![]()
這種“頭部企業盈利擴張、中小主體生存承壓、普通民眾消費萎縮”的結構性撕裂,正加速侵蝕日本經濟的內生穩定性。
日本當局并非無所作為。2026年4月至5月間,財務省聯合央行動用11.71萬億日元(約合732億美元)外匯儲備干預匯市,但干預效果僅維持不足三周,隨即再度滑入貶值通道。
![]()
市場對日本央行政策可信度持續打折,只要其加息節奏持續落后于美聯儲縮表步伐,日元弱勢格局就難有根本性扭轉。
一個現實而尖銳的問題浮出水面:日元貶值,根源在于日本自身經濟肌體老化,還是美元霸權體系下外圍貨幣的必然宿命?我們認為二者交織,但病灶深植于內。
![]()
人口結構深度老齡化、私人部門消費長期低迷、政府債務占GDP比重高達263%、結構性改革進展遲滯——這些頑疾無法借由匯率工具治愈。
日元貶值,不過是將上述深層矛盾以更刺眼的方式呈現在世人面前。展望未來12–24個月,日元大概率維持在158–165區間低位震蕩,日本經濟實質性復蘇尚缺關鍵催化劑。
![]()
結語
截至2026年7月,全球金融生態正處于歷史性拐點:加拿大減持美債,并非危機爆發前兆,而是發達經濟體依據自身資產負債表健康度與風險偏好變化所作出的適應性調整。
中國堅持不承接、穩退出、漸進降配的美債管理路徑,折射出成熟經濟體在復雜環境中堅守戰略定力的能力,這絕非被動防御所能涵蓋;日元持續探底,則赤裸揭示了日本經濟多年積累的結構性沉疴,短期內幾無速效解方。
![]()
各國真正展開的行動,并非顛覆現有貨幣體系,而是致力于構建更具彈性的對外資產負債結構,通過多元化配置分散風險,以爭取更大政策自主空間和金融話語權。
可以預見,未來數年,美債價格波動加劇、主要貨幣匯率頻繁震蕩、全球金融權力格局加速重塑將成為新常態。誰能錨定長期目標、夯實內部基礎、科學推進資產配置升級,誰就能在這場靜水流深的全球金融再平衡進程中贏得先機與主動。
![]()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