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改造見效，原住民畢業率飆升，特朗普卻要撤教育部，部落急了

在普亞勒普保留地讀高中的最后一年，杰拉爾德·迪倫把大量學術課程換成了職業培訓。當他走進那間擔任助教的二年級教室時，學生們會從座位上沖過來，與他擊拳或擁抱。

這名18歲的少年曾覺得上課很無聊，只肯付出勉強及格的努力，如今卻重新找到了每天來上學的意義。“這激勵了我。我喜歡和孩子們建立聯系，喜歡幫助他們，”迪倫說。

這一切始于他高二那年報名參加職業培訓課程。迪倫說，不久之后他的成績就有了起色。今年6月，他從華盛頓州的奇夫萊斯基學校畢業，如今正考慮去讀大學，攻讀教育學位。

學校管理者表示，把重心轉向技術培訓和就業準備的做法正在見效，越來越多的學生不僅留在學校，而且能夠按時畢業。

這些成果是美國印第安人教育局所轄學校整體進步的縮影。該機構管理著183所中小學，服務超過40000名學生。2015年，印第安人教育局所屬學校的高中生四年內畢業的比例剛過一半。到2025年，這一數字飆升至79%，創下歷史新高。

但外界仍有擔憂：特朗普政府正在重塑印第安人教育局，包括計劃撤銷美國教育部，以及政府效率部門推行的削減措施帶來的持續影響，這些變化可能損害已有進展，使辦學困難的學校更難改善。

機構官員表示，畢業率的上升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的是統計更為準確，而非學生學業水平突然大幅提升。多年來，該系統內的學校管理者一直采用有缺陷的方法來統計畢業率，常常把已經轉學到其他學校的學生算作輟學。

“我們必須達成共識，為各校設立一個問責框架，”該機構首席學術官卡梅利婭·貝森蒂說。從2018年起，印第安人教育局開始統一數據采集方法。貝森蒂說，此后這些年里，數據呈現出更準確、也更令人鼓舞的圖景。

對印第安人教育局數據的分析發現，自新的統計標準開始推行以來，全系統的畢業率上升了55%，其中9所中學的增幅達到或超過100%。

奇夫萊斯基學校負責人唐·布拉米特說，他的團隊一直在努力糾正一種“脫節”：過去高中一心只想讓學生為升大學做準備，而許多學生的目標其實是畢業后找到工作。

“我們貶低了技術工種，這是個錯誤，”布拉米特說。該校于2020年在普亞勒普部落委員會的資助下開設了職業技術課程。布拉米特說，此后一些本可能輟學的學生轉而進入健康科學、教育和漁業管理等領域，重新找到了留在學校的動力。

剛畢業的迪倫說，動手實踐的職業培訓更契合他的學習方式。“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對上學感到興奮，”迪倫回憶起自己幫助二年級學生練習閱讀、了解青蛙生命周期的那段時光時說。

2019年至2025年間，奇夫萊斯基學校的四年畢業率從53%上升到87%。重視技術工種只是部落自主管理的印第安人教育局學校為幫助學生順利完成學業而進行的創新之一。喬克托中央高中是一所由密西西比喬克托部落運營的印第安人教育局學校。校方表示，病情期間嘗試的線上教學推動畢業率從約70%升至93%。

“對于一些在家里承擔更多責任、需要打工的孩子來說，我們發現線上教學給了他們靈活的時間安排，也給了他們拿到畢業證的機會，”校長阿拉里克·基姆斯說。

病情封控解除后，該學區為所有高中生保留了線上學習的選擇。但并非所有部落政府都有能力為這類項目出資，或接手管理印第安人教育局的學校。

南達科他州克羅溪蘇族部落主席彼得·倫基克說，為其社區服務的那所由印第安人教育局直接運營的高中長期人手不足，積壓的維修問題讓校舍瀕臨破敗，包括墻體下沉的體育館和鼠患。近年來，該校按時畢業的學生比例不足60%。“如果有能力，我們會介入，盡力解決這許多問題，”倫基克說。“我們不得不依靠政府履行其條約承諾。”

從撤銷聯邦教育部，到政府效率部門的裁減措施導致一批資深員工離職，再到一再傳出的大幅削減經費的威脅，部落領袖擔心已經取得的進展可能被削弱。

2025年11月，美國教育部開始把數十個服務原住民學生的項目的監管權移交給印第安人教育局。在2月于華盛頓舉行的一場部落磋商會上，數十位部落領袖表示反對，稱這一移交可能讓本已人手不足、不堪重負的印第安人教育局承擔更多職責。多人指責教育部無視其在推進此事前征求部落意見的法律責任。

“我們來得太晚了，”夏延和阿拉帕霍部落副族長赫舍爾·戈勒姆說。“協議墨跡未干，部落卻尚未得到通知。這種事絕不應該發生。”

全國印第安人教育協會執行主任杰森·德羅皮克說，該機構華盛頓總部的動蕩會向下傳導至各所學校。他舉例指出，特朗普政府曾發布一項行政命令，試圖把印第安人教育局改造成一套擇校制度，但在部落強烈反對后有所收縮。

“那造成了服務上的一些延誤和中斷，”德羅皮克說。“當劇烈的變動在沒有與部落磋商的情況下啟動時，可能給我們的學生帶來意想不到的后果。”

倫基克擔心，印第安人教育局可能會被政治動蕩拖垮，而像為他所在社區服務的那類學校仍然表現不佳。“這個體系握著我們各部落的未來，”倫基克說。“我們需要穩定，需要增加經費，需要基礎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