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直通中國的鐵路,已然成了特朗普的“眼中釘”——7月8日夜間,美軍巡航導彈擊中了伊朗東北部戈勒斯坦省的阿克·特克·汗鐵路橋,這座橋緊靠土庫曼斯坦邊境。導彈從波斯灣方向飛來,越過伊朗南部空域,在靠近邊境的位置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結果是橋梁受損,沒有人員傷亡。伊朗革命衛隊確認了襲擊,并已部署應急團隊進行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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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美軍在伊朗境內縱深最遠的一次打擊,過去幾個月,美軍對伊朗的軍事行動集中在南部,霍爾木茲海峽周邊,目標是降低伊朗對海上航線的威脅能力。
這次完全改變了方向,美軍導彈深入北部腹地,打擊的對象不是軍事設施,而是民用供應鏈基礎設施。
阿克·特克·汗橋屬于中國—哈薩克斯坦—土庫曼斯坦—伊朗鐵路走廊的一環,是中亞通往伊朗北部的重要陸路通道,也是一帶一路北線和國際南北運輸走廊的一部分。
過去一年,至少65列貨運列車從中國經過這條線路到達伊朗。伊朗宣布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后,中方列車班次增至原來的數倍。俄羅斯自去年10月開始,也使用這條路線向伊朗運送貨物。
這不是美軍第一次打擊伊朗的鐵路網。今年4月7日,美國和以色列聯合襲擊了伊朗境內六座鐵路橋,分布在德黑蘭、阿爾博茲、庫姆、伊斯法罕等省份。當時伊朗的修復速度非常快,庫姆附近的一座橋不到40小時修好,卡尚的葉海亞巴德橋3天后恢復運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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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戰術上看,4月的六座橋和7月的這座橋有不同的含義。4月的打擊針對的是伊朗國內的交通網絡,屬于壓制國家動員能力。7月的目標明確指向中俄使用的跨境貿易走廊,目的是切斷伊朗與外部世界的重要經濟聯系。
但這條邏輯鏈條,也存在一個根本性的漏洞。鐵路橋可以被炸斷,物資運輸卻不會因此停止。伊朗是擁有相當工業基礎的國家,修復鐵路橋的時間以天計算,而非以月計算,這一點已經得到多次證明。
退一步來說,即使美國繼續炸,伊朗也可想辦法將列車上的貨物轉移到卡車上,沿公路完成運輸。
戰時經濟中運輸成本可以大幅提高,但“被切斷”和“變貴了”依然是兩個概念。只要物資能夠流動,徹底切斷外援的圖謀就無法實現,無論通過制海權封鎖霍爾木茲海峽,還是通過巡航導彈打擊陸路節點。
更進一步看,美軍可選的打擊目標也是有限的,總不能將打擊范圍延伸到這條走廊的其他部分。阿克·特克·汗橋在伊朗境內,美軍可以將其列為打擊目標。
但這條鐵路線向西連接土庫曼斯坦,向北延伸至哈薩克斯坦和俄羅斯。如果對這些國家境內的鐵路線發動攻擊,行為性質將上升為對其他主權國家的直接軍事行動,必然引發更大反噬。
因此這座橋雖然位于伊朗縱深,被炸了也要帶來阻塞,但并非不可替代,打擊一座橋梁無法癱瘓整條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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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艦射巡航導彈攻擊鐵路橋,對于攻擊一方也有成本考量。戰斧巡航導彈的美軍采購價不低于175萬美元。用這種精確彈藥反復打擊一座可以用數天時間修復的鐵路橋,經濟賬并不劃算。
從防御方角度看,這次襲擊也會促使伊朗調整鐵路沿線的防護措施。高射炮和干擾裝置等資產可以部署到關鍵節點附近,增加下一次打擊的難度。
雖然這些措施無法徹底消除巡航導彈的威脅,但確實能降低攻擊方下一次行動成功率。如果美軍改用飛機投彈方式打擊同樣的目標,伊朗在防空上的投入可能進一步增加飛行員的作業風險。
受到打擊后,伊朗方面已經確認將加強評估和修復力度。基于4月的經驗,伊朗有足夠的能力在較短時間內恢復橋梁功能。只要修復能跟上打擊的節奏,這條走廊的貨運不會出現根本性的中斷。
而伊朗對此作出進一步報復的可能性也很高。在美軍中央司令部已完成對超過90個伊朗目標的打擊之后,伊朗選擇打擊美軍在波斯灣地區的基地或艦船,作為對北部基礎設施受襲的回應,這符合德黑蘭在沖突中的一貫節奏。
從中國和俄羅斯的角度看,運輸走廊遭到打擊同樣意味著不確定性增加。但不確定性不意味著癱瘓。作為鐵路走廊的起點和用戶端,中俄可以通過增加轉運節點、調整換裝地點等方式維持線路的可用性。打擊無法改變供需關系,需求會找到新的線路。
此外,美軍巡航導彈飛越伊拉克南部的空域才到達目標。這意味著伊拉克對美軍行動保持了某種程度的默許,如果這一事實得到確認,德黑蘭與巴格達的關系將面臨新的考驗,也給原本要被解散的伊拉克國內伊朗系武裝命運帶去變數。
雖然被炸的是伊朗,但其實美國的困境在此次打擊中暴露得相當完整:海上的封鎖伊朗可以用陸路替代;陸路上的打擊杯水車薪,橋炸了可以用卡車運;打擊延伸到境外,那將觸及主權國家的底線,外交后果不同于對伊作戰。
伊朗作為產油國,戰時運輸的燃料成本并不是制約因素。只要鐵路走廊能夠把物資運到伊朗境內,后續的境內運輸就有多種手段完成。從摧毀一座橋梁到癱瘓一條走廊,中間隔著相當大的距離。
巡航導彈炸斷一座鐵路橋,可以在短時間內制造新聞頭條。但對于切斷伊朗與外部的經濟聯系這個目標而言,打擊效果有限。
這或許就是海軍強國面對陸地工業大國時的尷尬,你可以扼住海運咽喉,卻無法斬斷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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