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靠空襲逼退伊朗！海灣國家兩頭受氣，沙特牽頭跟伊朗談安全框架

伊朗對試圖經由阿曼主權水域通行的海灣船只發動襲擊，再次把這一地區拖入針鋒相對的升級循環。美國的回應是取消允許伊朗出口石油的豁免。隨后，美國空軍連續兩晚對伊朗南部多處目標實施懲罰性空襲。伊朗則以彈道導彈和無人機襲擊了美國在巴林和科威特的設施。

伊朗和特朗普政府都不愿重回全面戰爭，這一點并沒有改變。但在當前停火框架下，雙方對“可接受暴力邊界”的理解，已讓希望恢復正常商業秩序的海灣國家難以接受。在這場對峙中，華盛頓的做法無助于解決問題。它試圖僅憑脅迫手段把伊斯蘭革命衛隊趕離霍爾木茲海峽，但這行不通。懲罰性空中打擊，不會讓伊斯蘭革命衛隊放棄它視為戰略戰利品的東西。

根據目前界定這場危機的諒解備忘錄，伊朗有60天時間保障航行自由。但它只會按照自己的條件這么做。這可能造成一種局面：伊朗對海灣國家如何與世界開展貿易，獲得過大的影響力。出路不在于任何一方投入更多火力，而在于由海灣國家自己促成一筆交易，讓伊朗相信克制是有回報的，回報形式包括制裁放松、凍結資產解凍以及重返全球市場。海灣國家的任務，是讓伊斯蘭革命衛隊自身的利益轉向維持航道開放。

對伊朗而言，圍繞霍爾木茲海峽的戰爭，如今已不只是金錢問題，也關乎權威和聲望。它希望被承認為這條海峽的合法主導者，但無論是華盛頓還是海灣國家，都無法承認這種地位。因此，海灣國家必須在卡塔爾和阿曼的支撐下，投入建設自身的外交與協調能力，以保持戰略自主和主權，因為歐洲和美國都不會前來援助。

伊朗的襲擊并非隨意施壓。阿曼一直試圖在靠近本國海岸的主權水域開辟一條南部通道，作為替代航線，以削弱伊朗對海峽的控制。伊斯蘭革命衛隊則通過襲擊經由這條通道航行的船只，劃出一條明確紅線。一條替代路線哪怕只成功運作一次，也足以說明海灣國家可以繞開伊朗，從而削弱伊斯蘭革命衛隊試圖主張的權威。

對伊斯蘭革命衛隊來說，霍爾木茲海峽已經成為勝利的象征，這意味著單靠金錢并不能解決問題。人們很容易想到以“收費通行”來應對，但這種收益其實相當有限，因為收費必須與實際提供的服務相稱。其規模可能每年只有數億美元，而不是數十億美元。

若要獲得數十億美元級別的補償，只能依靠更廣泛和解所能帶來的結果：制裁放松、凍結資產解凍，以及伊朗市場真正能夠吸納的經濟投資。伊朗內部的分歧，這也暴露出伊朗政權內部的分歧。務實派明白，真正的獎賞是重返全球市場，而無休止的對抗只會阻斷這條路。但積極參與海峽海上攻擊行動的伊斯蘭革命衛隊，卻把收費方案視為可以迅速納入自身預算的收入來源；相比之下，通過談判爭取制裁放松，可能要拖上數年。

這就是為什么海灣國家必須提出一條可信路徑：今天的克制，能夠換來明天的緩解。這樣一來，德黑蘭領導層才能對國內強硬派解釋，耐心比施壓更有回報。有人可能會反對，認為伊朗只會拿到緩解措施，同時繼續擾亂海峽。那種輕信的看法——認為花錢就能買來服從——誤判了一個把聲望看得高于收入的政權。另一種犬儒看法——認為伊朗永遠不會認真達成協議——則誤判了那些明白持續受制裁對伊朗而言是死路一條的務實派。

現實介于兩者之間：伊朗會無休止地談判，卻不作任何承諾，因為模糊性的成本很低。因此，關鍵任務是讓模糊性變得代價高昂。真正的問題是，海灣國家能否設計出一套激勵機制，讓保持海峽開放，成為德黑蘭阻力最小的選擇。無論如何，海灣國家都無法容忍海峽地位發生永久性改變。懸而未決的狀態和戰爭一樣，都是它們承受不起的。對華盛頓而言，解決這一問題，也意味著可以從一場永遠無法實現預期目標的轟炸行動中脫身。

海灣國家必須主導，這就是為什么海灣國家現在必須建立自己的能力：組建一個持久的自愿聯盟，以卡塔爾的外交斡旋和阿曼作為海峽守護者的角色為支點。同時，還應通過海灣國家共享海上能力，為船只護航，并確保相關水域沒有無人機和水雷威脅。在戰略層面，這還需要由沙特主導，在海灣國家與伊朗之間建立一個聯合安全框架，其核心是互不侵犯協議和危機降級溝通渠道。

長期以來，海灣國家一直把安全事務交給華盛頓，但面對伊朗的抵抗，美國已變得不可靠，而且往往顯得無力。唐納德·特朗普沖動且臨時拼湊的治國方式，已經成為一種負擔。它把海灣國家拖入不斷升級的循環，尤其讓科威特和巴林淪為附帶受害者。海灣國家若想阻止伊朗沿著長期對抗、最終自我傷害的道路繼續走下去，所能提供的最大激勵，是在外交進程結束時，給出一條可信的、通向某種金融補償的路徑。

如果海灣國家在一個更公平的安全框架中承認伊朗的地位，再加上未來可能獲得一筆意外收益的前景，其效果將超過長期依靠遠程空中戰爭去對付一個承受痛苦閾值很高的對手。海灣國家必須自己促成這筆交易，才能讓克制真正變得有利可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