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我抓住她的小腳，笨手笨腳地把表扣上。
扣子有點大，戴在她細細的腳腕上松松垮垮。
我把她褲腿往下拉，蓋住。
“戴著，什么時候都不能拿下來，也不能讓別人看見。”
糖糖乖乖點頭。
林茹擦著眼淚，看向我媽。
“姐，你真信一個四歲孩子，不信我？”
外婆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我媽開了免提。
外婆聲音很大。
“小茹是親小姨，還能害糖糖？歲歲小孩子爭寵，她巴不得自己去拍照呢，你們還把她的話當真了。”
親戚群也一直在響。
“一天兩萬啊，這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難為林茹還想著你們。”
“歲歲是不是看妹妹有新裙子，心里不舒服？小孩子就是很容易嫉妒。”
“小孩子亂說話，大人也糊涂了？兩萬塊錢你們不要？”
林茹坐在沙發邊，低著頭。
她不說話。
她越不說話，我媽越是愧疚。
我太懂她了。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
她先哄人，再裝委屈，最后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們家不識好歹。
我跑過去搶我媽手機。
“不去！不去！”
我媽把手機舉高。
“歲歲，你別鬧。”
我急得跺腳。
“她要賣糖糖！有車車！壞叔叔！”
我爸眉頭一皺。
“什么車車？”
林茹馬上接話。
“她剛才看的動畫片里是不是有車？小孩看了就亂學。”
我大喊：“不是！”
林茹眼眶更紅。
“姐，要不算了吧。我就是看糖糖漂亮，想幫你們賺點錢。歲歲不同意就算了，兩萬塊也不是非賺不可。”
她說完，輕輕嘆氣。
“省得歲歲以后怪我。”
我媽果然慌了。
“沒有沒有，歲歲不懂事，你別跟孩子計較。”
我爸卻問：“品牌叫什么？在哪里拍？有合同嗎？”
林茹臉上的笑淡了點。
“姐夫，你這是不信我？”
我爸說：“孩子才三歲，問清楚正常。”
“她我親外甥女，我還能賣了她？”林茹聲音帶了哭腔，“你們這樣，我真挺寒心的。”
我聽見“賣”這個字，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我指著她。
“你說了！你說賣！”
林茹愣住，很快又笑得無奈。
“歲歲，我說的是我不會賣。”
她蹲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頭。
我張嘴就咬。
她縮得快，手指還是被我咬到一點。
“啊！”
我媽把我抱起來。
“姜歲歲！”
我哭到打嗝。
“別碰我！別碰糖糖！”
糖糖看我哭，也跟著哭。
“姐姐不哭。”
林茹看著糖糖，眼神很快閃了一下。
她拿出一條小裙子。
粉白色，亮晶晶。
“糖糖看，小姨給你準備的。拍照的時候穿，可漂亮了。”
糖糖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睛卻被裙子吸住。
“小裙子……”
我一把把裙子打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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