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萬遇難者背后,不是一個陌生的影子,而是一串寫在日軍戰(zhàn)斗序列里的番號。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南京城破。中華門、中山門、光華門、太平門一帶,槍聲、火光、腳步聲壓過了城里的哭喊。
很多人以為,制造南京慘案的是一支“進城日軍”。
不是。
真正壓到南京城頭上的,是日本華中方面軍。最高指揮官松井石根,下面有上海派遣軍和第十軍。破城之后,參與暴行的主要部隊,至少包括第六師團、第十六師團、第十八師團、第一一四師團,以及第九師團等部。
這不是散兵游勇。
這是成建制的軍隊。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初,日軍從上海一路向南京推進。淞滬戰(zhàn)場剛剛結束,日本軍部急著逼國民政府屈服,南京成了他們眼里的下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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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師團從南面壓來。
第十六師團從東面撲來。
第一一四師團也向城南推進。
第九師團攻向光華門一線。
這些番號后來反復出現(xiàn)在南京審判、東京審判和幸存者證詞里。城破之后,所謂“掃蕩”“搜捕”“處理俘虜”,變成了對放下武器的中國軍人、平民、婦女和兒童的系統(tǒng)性暴行。
最先被盯住的,是第六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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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又叫熊本師團,是日本陸軍老牌常備師團。十二月十三日前后,第六師團從中華門方向進入南京。它的師團長叫谷壽夫。
這支部隊在南京城西、下關、江邊一線留下大量血債。戰(zhàn)后南京軍事法庭審理谷壽夫時,案卷里擺著的,不是空泛控訴,而是地點、尸體、證詞和一件件集體慘案。
谷壽夫在法庭上還想推脫。
沒用。
一九四七年三月十日,南京軍事法庭判處谷壽夫死刑。四月二十六日上午,他被押到南京雨花臺執(zhí)行槍決。
第六師團這個番號,后來又被調(diào)往南太平洋戰(zhàn)場。到日本戰(zhàn)敗時,它在海外向盟軍繳械。可南京城里那些普通士兵、下級軍官,并沒有一一站上審判席。
這是最沉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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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師團的名字,同樣繞不開。
十二月十三日,第十六師團從中山門、太平門方向進入南京。師團長中島今朝吾,在日記里留下過“處理俘虜”的記載。那幾個字冷得像鐵,卻正好撕開了所謂“戰(zhàn)場混亂”的遮羞布。
下關江邊、紫金山附近、城東一線,很多大規(guī)模殺害都與第十六師團行動區(qū)域相連。
更刺眼的,是兩個軍官的名字。
向井敏明。
野田毅。
他們隸屬第十六師團第九聯(lián)隊。南京戰(zhàn)前后,日本報紙把二人殺人取樂包裝成所謂“競賽”。到戰(zhàn)后,這種炫耀式暴行成了審判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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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八年一月二十八日,向井敏明、野田毅在南京雨花臺被執(zhí)行槍決。
子彈打下去,遲到的審判落在兩個具體的人身上。
可第十六師團的結局,并不只在雨花臺。
太平洋戰(zhàn)爭后,它被調(diào)往菲律賓萊特島。美軍登陸后,這支曾在南京橫行的部隊遭到重創(chuàng),師團主力幾乎被打散。很多官兵死在異國叢林和海島上,中島今朝吾本人則在戰(zhàn)后病死,沒有被押到南京受審。
第十八師團也在名單里。
這支部隊隸屬第十軍,南京戰(zhàn)役中從南線推進,進入南京后同樣參與暴行。后來它被派往東南亞,在緬甸、印度邊境一帶作戰(zhàn),一度被日軍吹成“叢林作戰(zhàn)”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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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緬北戰(zhàn)場,它碰上中國遠征軍和盟軍反攻。
胡康河谷、孟拱河谷一帶,第十八師團被連續(xù)打擊,傷亡慘重。它沒有在南京接受成建制審判,但它的番號,也被釘在侵略史的恥辱柱上。
第一一四師團、第九師團等部,也不是旁觀者。
南京城破時,第一一四師團從中華門方向進入城內(nèi),第九師團在光華門一線作戰(zhàn)。日軍入城后,所謂“清剿殘兵”的命令,迅速擴大成對平民和戰(zhàn)俘的殺戮。
從十二月十三日起,南京及附近地區(qū)陷入長達六周的黑暗。
集體槍殺、焚燒、活埋、強奸、搶劫,連醫(yī)院、難民區(qū)、街巷和江邊都沒有成為屏障。
三十多萬中國平民和放下武器的士兵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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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這座城,被迫替人類記住了一個問題:軍隊一旦把侵略包裝成“使命”,人就會被訓練成獸。
最高處的賬,落到松井石根頭上。
他是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是攻占南京的最高統(tǒng)帥。東京審判時,南京暴行被專門審理。法庭最終認定,松井石根對南京暴行負有重大責任。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判處松井石根絞刑。
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東京巢鴨監(jiān)獄,絞索收緊。
那一天,被處決的還有東條英機等甲級戰(zhàn)犯。松井石根沒有死在南京,但南京遇難者的名字,跟著判決書一起走進了刑場。
可審判沒有覆蓋所有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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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具體行兇者回到日本,換下軍裝,隱入街巷。有人沉默,有人否認,有人把罪行說成“戰(zhàn)爭不得已”。這也是為什么南京大屠殺不能只記一個松井石根,也不能只記一個第六師團。
要記住整條鏈。
從大本營的侵略決策,到華中方面軍的進攻命令;從師團長的縱容,到聯(lián)隊、大隊、中隊的具體執(zhí)行;從城門口的刺刀,到江邊的機槍。
南京城墻還在。
雨花臺的土地也還在。
一九四七年四月二十六日,谷壽夫被押到雨花臺刑場。槍聲過后,審判記錄合上,泥土蓋住一個戰(zhàn)犯的尸身。可江東門紀念館里,那面寫著遇難者數(shù)字的墻,至今仍把沉默的人一個一個托住。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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