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一九五二年十一月，朝鮮金化以北，五圣山前沿的風已經(jīng)硬了。
上甘嶺不是一座山，而是五圣山下一個小村子。它夾在兩個高地之間：一邊是五九七點九高地，一邊是五三七點七高地北山。誰攥住這里，誰就頂住了中部戰(zhàn)線的喉嚨。
彭德懷曾把話說得很重：“五圣山是朝鮮的中線門戶，五圣山失守，后退二百公里就無險可守。”
這句話壓在陣地上，也壓在每一個連、每一個班身上。
他沒有退路。
兩個火力點被炸掉。
路打開了。
后面的戰(zhàn)士跟著沖上去，三個陣地重新奪了回來。可奪回來，不等于守得住。陣地上彈坑挨著彈坑，傷員來不及后送，連排干部相繼負傷，能繼續(xù)作戰(zhàn)的人越數(shù)越少。
最后，就剩十九個人。
這是最要命的地方。
許多人說起上甘嶺，會先想到大兵團、大炮火、大陣地。可真到山頭上，決定陣地還在不在的，常常就是一個班長、一把槍、一捆手榴彈，還有十九個不肯下去的人。
他把剩下的人組織起來，搶修工事，收集彈藥，把能用的槍支、手榴彈往各處送。陣地上沒有完整的“防線”，只有一個個彈坑、殘壁和坑道口。
他把人散開。
不能擠在一起。擠在一起，一發(fā)炮彈下來，連最后的火種也沒了。
十一月十二日以后，敵人的反撲壓上來了。
第一次上來，打下去。
第二次上來，又打下去。
敵人白天靠炮火壓，靠步兵沖；志愿軍戰(zhàn)士就借彈坑、殘壕、坑道口還擊。子彈不夠，就等近了再打。手榴彈不夠，就省著用。人少，就讓槍聲從不同方向響起來。
哪邊火力弱，他就往哪邊補；哪邊敵人快貼上來，他就把手榴彈送到哪邊。到后來，陣地上的人已經(jīng)不是按班排打仗，而是按每一處能喘氣的工事打仗。
十六次反撲。
這個數(shù)字背后，不是十六次口號，是十六次敵人爬上來，又十六次被壓下去。
能打到最后，靠的不只是膽子。
炮兵支援到位后，前沿觀察和陣地配合變得更要緊。敵人一集結(jié)，一沖鋒，陣地上就要把情況傳回去。炮彈落下去，山坡上的進攻隊形被打散，殘余敵人再往上爬，迎頭又是近距離火力。
陣地守住了。
上甘嶺戰(zhàn)役一共打了四十三天。兩個高地面積不過三點七平方公里，卻被反復爭奪，炮火、坑道、夜襲、反擊，把那里變成了許多志愿軍戰(zhàn)士一生都走不出的地方。
一串名字里，藏著一座陣地。
十九個人還在。
陣地還在！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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