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的風忽然靜了。
我看著他,心跳得太快,快到我幾乎聽不清自己的聲音。
“那是什么?”
他嘴唇動了動——
“硯辭。”
沈若清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柔柔軟軟的,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
我轉過頭,她撐著遮陽傘站在幾步外,笑盈盈地看著裴硯辭。
“聽說你要給自己的母校捐贈物資,我也想來投一筆,你不介意吧?”
裴硯辭頓了頓,面對她的笑顏,語氣中冷意消散了幾分。
“只會感謝你的慷慨解囊。”
沈若清笑著走過來,挽住裴硯辭的胳膊:“那你帶我逛逛吧,我還沒聽你講過學生時代的事。”
裴硯辭不知為何,突然偏頭看了我一眼。
沈若清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我,像是才發現我在這里:“林特助也在啊。”
我讀出了她眼里的東西……審視,和一點不太明顯的敵意。
“沈小姐。”我朝她客套地點了點頭。
沈若清優雅揚了揚下巴,居高臨下回應了下,隨后,挽著裴硯辭的臂彎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玻璃的涼意。
風又吹起來了,我一個人站在那里,像十年前一樣。
……
校園一行后,裴硯辭要去歐洲出差。
周五走,下周三回來。
走之前那天下午,他在走廊上碰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這幾天辛苦你盯一下項目進度。”
我點頭:“好的,裴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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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掃過我平靜的眉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點了一下頭,走了。我不知道他想說什么。
就像十年前,他永遠有話告訴我,又永遠不說。
裴硯辭走后的第二天,沈若清來了。
她徑直走到我工位前,把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林特助,這是人事部的聯系方式。離職手續一周內可以辦完。”
我看著沈若清,沒碰那個信封。
“沈小姐,我沒有要離職。”
“硯辭同意了。”她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覺得你繼續留在公司,對誰都不方便。”
我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緊了。
“不信你可以問他。”沈若清笑了笑,把手機屏幕轉向我。
上面是裴硯辭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按你說的辦。】
我盯著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了三遍。
裴硯辭的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公事公辦,沒有溫度。
像批示一份文件,像安排一場會議,像決定一個普通下屬的去留——輕描淡寫,不費力氣。
“他念舊情,不好意思當面跟你開口。”沈若清收回手機,氣定神閑看著我,“所以我替他說了。”
我沒有說話。
沈若清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在心上。
可最疼的那一針不是她扎的,是屏幕上那行字。
“你想好了隨時聯系。”
說完,沈若清起身走了,高跟鞋的聲音篤篤篤地遠了。
我坐在工位上,盯著那個信封。
窗外的天陰了下來,像是要下雨。
我點開桌面上的《辭職信》文檔,光標停在第一行,一閃一閃的。
窗玻璃上有什么東西滑下來,醞釀已久的那陣雨落了下來。
我把文檔拖進郵件附件,收件人:人力資源部。
手指在鼠標上停了很久,最后還是點了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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