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簽字的時候，我手抖得厲害。
手術(shù)費，住院費，藥費，一筆筆壓下來。
我把家里最后一張定期取了。
那個月五號，我還是給沈亦川轉(zhuǎn)了一萬八。
沈德仁躺在病床上，臉色發(fā)白，問我：“要不要跟亦川說一聲？”
我馬上搖頭。
“別說。”
“他在國外讀書，知道了也幫不上忙，還影響心情。”
沈德仁看著我，嘆了口氣。
“你就慣著他吧。”
我低頭給沈亦川發(fā)消息。
“錢轉(zhuǎn)了，注意身體，別總熬夜。”
隔了半天，他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心里還是甜的。
孩子忙。
孩子壓力大。
他能回我，就夠了。
這幾年，我很少主動打電話過去。
怕他在上課。
怕他在做作業(yè)。
怕他為了接我電話耽誤正事。
他偶爾發(fā)幾張照片回來。
有時候是一杯咖啡。
有時候是一條街。
有時候是一個背影，說是他同學(xué)拍的。
我看不懂法國的街，也看不懂那些建筑。
可我會把照片放大，一遍遍看。
我總覺得，我兒子站在國外的街上，就是我們家祖墳冒青煙。
去年春節(jié)，他沒回來。
他說導(dǎo)師臨時安排項目，走不開。
我在廚房包餃子，手機開著免提。
沈德仁坐在沙發(fā)上，聽見這話，筷子放下了。
我趕緊笑著說：“沒事，學(xué)習(xí)要緊。”
沈亦川那邊很吵，有男人笑，有女人說話，還有音樂聲。
我問他是不是在學(xué)校聚餐。
他說是，同學(xué)們一起過年。
我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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