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別讓我們生氣了，趕緊來。”
我盯著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條：
“媽，我再說一次，我沒有護照。”
消息發出去之后，石沉大海。
整整兩天，沒有任何回復。
又過了五天。
我媽的第二個電話打過來。
“顧雪，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和你爸在國外天天惦記著你，你倒好，在家里享清福，連來都不來，你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
我在奶茶店的后廚里。
手里的冰塊凍得我指尖通紅。
我深吸了一口氣，重復了那句說了無數遍的話：
“媽，我說過了，我沒有護照。”
我媽氣急了：
“你還撒謊，你和你姐的護照是一起辦的，我和你們一起去辦的，你當你媽老糊涂了？”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那天的畫面。
是的，我們一起去的。
到了后，我媽從包里掏出戶口本和姐姐的身份證，拉著姐姐的手下了車。
我推開車門跟在后面，走了兩步。
我媽回頭看了我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哎呀，你的證件我忘記帶了。”
她說得毫不在意。
“沒事，下次再來辦吧。今天先給你姐辦，反正你也不著急。”
我站在出入境門口，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里。
那天我在車旁邊，站著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等他們出來的時候，姐姐開開心心地挽著我媽的胳膊。
而我滿頭大汗，嘴唇干得蛻皮。
我睜開眼睛：
“媽，那天你只帶了姐姐的證件，我的沒有帶。你說下次再辦，后來就沒有下次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后我媽的聲音炸開了：
怎么可能，我們怎么可能只帶你姐的證件不帶你的，你說得好像我們故意一樣，你的心思怎么這么歪？”
“我沒有說你們故意……”
我爸的聲音也加了進來：
“你就是這個意思，顧雪，你從小到大我們就虧待過你嗎？你姐有的哪樣你沒有。”
“肯定是你自己弄丟了，現在倒打一耙怪到我和你媽頭上。”
顧夏在旁邊又委屈地哭了出來。
“就是啊，小雪，明明我們一起辦的護照，你為什么不承認呢？你這樣讓爸媽多寒心啊！”
“是不是因為我們忘了買你的機票，你故意說這些話來氣我們？”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現在就把我的護照撕了，我不玩了，我回國陪你好不好？”
我爸聲音立刻軟了下來：
“你聽聽，你聽聽你姐都哭成什么樣了，還不閉上你的嘴。”
我媽也柔聲哄著：
“別哭了別哭了，你哭得媽心疼死了。”
然后她的語氣一轉，聲音冰冷：
“顧雪，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們家哪里對不起你了？你現在這樣折騰，到底想干什么？”
“我……”
“你自己反省吧。”
電話又掛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原地。
意外地沒有憤怒，沒有難過。
我只是在想，顧夏她在委屈什么呢？
她在這個家里，得到了所有的偏愛，占盡了便宜，享受了所有的特權。
可為什么，她還哭得像個受害者？
該哭的不應該是我嗎？
想了許久都沒有想明白。
最終，我不再去想了。
攢夠了失望，剩下的就只有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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