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丨師利國
凡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公交車都十分擁擠。我平時很少在這個時間段出門，因為年齡大了，無特殊情況，就不應在這個時間段，搶占有限的社會資源。但昨天因臨時有事需要去處理，車子又不在家，也只能擠公交了。我從始發站上車，人并不多，就選擇坐在駕駛員背后的座位上。
途中陸續開始擁擠。有一對母子上車，駕駛員師傅說：沒有購票的同學請自覺購票。這種提示，不是所有站都這樣，而是有人逃票時，才友情提醒。這聲音不大，但車廂里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看到一位母親帶著大約上小學二年級的孩子，從個頭看，應該購學生票。母親投了兩元硬幣，但學生既沒有刷卡，也沒有投幣，就是典型的逃票。當我看到小孩的膽怯，惶恐不安的樣子，真讓人同情。無論什么原因，逃票的做法將嚴重影響孩子的身心健康。
我看到孩子上車時，緊緊拽著母親的衣角，跟隨其后。他擔心駕駛員看到，他怕乘客眼光，他更怕有認識的同學。當駕駛員叫買票時，他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我看他臉上僵硬的很不自然，身體四肢很不協調，睫毛慌亂有些顫抖，兩眼下垂不敢直視前方，呼吸緊促，心跳加速，羞恥感油然而生。他使勁拽母親的衣角，示意母親這怎么辦？我說不行吧，你非說沒事。母親摸摸孩子頭頂，示意不用怕，別抬頭，別說話，馬上就到站了。
從小孩子的表情來看，一定不是逃票老手，因為從上車到下車，整套動作不是很嫻熟。 那一刻，我看到了小孩純粹直白的羞恥感，如潮水涌來。我一邊觀察小孩，一邊觀察小孩的母親。這位母親穿著樸素，白襯衫，藍褲子，穿的是自己手工做的布鞋，拎的是一個破舊的購物袋，手上布滿了老繭。
也許是小孩上學匆忙，到了車站時，才發現忘帶乘車卡。而母親身上又沒有零錢，如果回家拿卡，肯定上學遲到。只能抱著僥幸心理，硬著頭皮準備逃票。也許母親為了節儉，故意為之。也許還有其他原因。
駕駛員師傅只是一句提醒，因為這是他的職業要求，也是責任，他不僅是一名駕駛員，還是一名監察員。但就這簡單一句提醒，周圍偶爾掠過幾道目光，平淡無奇，沒人在意這句話，但卻像針扎在逃票孩子心頭。他死死咬著下唇，臉頰明顯發燙，連耳根都變了紅色。我估計后背一定有冷汗，身體在蜷縮，試圖把自己身體藏進人群縫隙里，藏在無人注視的角落。自卑、局促、惶恐，像一個犯錯的小偷。人雖小，但自尊心很強，一定知道今天犯下了一個大錯誤。
短短幾分鐘的車程，但對小朋友來講，漫長得像一個世紀，車廂每一次顛簸，每一次停靠都讓這位小朋友尷尬多添一分。下一站上來一位同學，主動給他打招呼，他似乎沒聽到。因為他太在意別人的眼光，滿腦子裝的是逃票的尷尬。第三站又有一個小同學上車，正準備刷卡時，自言自語的說：忘了帶卡，并迅速下車。
對比一下自己，遇到這種情況，選擇的是逃票，真是無地自容。到站下車的那一刻，他像是掙脫了沉重的枷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年少的世界很干凈，干凈的信奉世間所有的規則，是涇渭分明。老師教學生誠信坦蕩，書本上字字句句誠實，正直，善良。可母親帶他做了一件人人皆知的錯事，明知道是錯誤的，但自己無力反抗。
殊不知，大人的一次僥幸，一次貪小，一次敷衍，都會悄然落在孩子心底，甚至會影響三觀塑造，左右心性的成長。
這一行為，看似不大，甚至覺得正常。但摧毀了童年的是非觀，混淆對錯底線。因為老師教的，書本上寫的，都是誠實守信。可大人親身示范教孩子鉆空子占便宜，在孩子眼里，長輩做了錯事卻毫無愧疚，容易產生認知混亂。認為規則是給外人看的，只要不被抓到就能投機取巧。
無形中給孩子造成強烈的羞恥與自卑，傷害自尊。滋生僥幸心理，養成愛占小便宜的陋習。這一行為破壞了公共規則，傳遞自私處事方式。也損害親子信任，埋下心理隔閡。
我這不是用放大鏡看問題，而是有善提醒有些長輩，在孩子面前一定要謹言慎行，不能因一時失誤，給孩子造成無法挽回的陰影。
2026.6.18十堰
☆ 本文作者簡介：師利國，1957年出生，1976年入伍，1993年轉業回湖北十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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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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