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演員生存現狀：困惑仍在，但決定繼續

二十個沒有「光環」的年輕演員，拍了半年真人秀。

訪談 | 王珊珊（北京）張一童（上海）

作者 | 王珊珊（北京）

監制 | 張一童（上海）

范靜祎全職演員五年了，「沒有水花，越拍越沒有底氣」。

她2022年畢業于上海戲劇學院表演系，百度百科列出十幾部長劇及電影作品，大多是小角色。戲份最重的，是2025年的武俠喜劇《俠客行不通》，她飾演外表孤傲高冷、內心敏感細膩的馬纓丹，與徐志勝搭檔詮釋愛情戲。

女一號上線播出后，范靜祎收獲的口碑褒貶不一。她是1998年生人，行業里有些聲音認為女演員花期不超過三十歲，這讓她愈發猶疑：是不是不要繼續騙自己了？騙，指相信總有一天能擁有代表人物，回河南老家時，不用再頭疼如何介紹自己的工作。

一個年輕人陷入迷茫，失業時面試海投，辛勤打工時久不晉升，這是各行各業都會出現的故事。

演員行業的特殊性在于其公眾性。行業報告顯示，中國從事演員工作的總人數約100萬至200萬。其中，塔尖的明星極少，卻占據了絕大部分市場關注度和商業價值；常年有戲拍、能以此為穩定職業的不足十分之一；數以百萬計的群眾演員和背景演員構成了行業的底座。

從業者尋找著多元的上升通路。過去兩三年間，豎屏短劇市場提供了大量就業機會。但2026年以來，真人短劇市場受AI制作沖擊，這扇窗口也在收窄。

2025年底，范靜祎接到騰訊視頻《奮斗吧人生-演員篇》的海選邀約。這是一檔全新推出的新人演員實訓成長綜藝，節目組歷經千人海選，通過五百余人的線上面談、數十次線下面試，最終選出二十位新人演員，進行將近半年的錄制。

4月中旬，我們前往《奮斗吧人生》在杭州建德的拍攝地。

從去年12月開始，這些18到30歲之間的年輕人聚集于此，上課，創排，住集體宿舍，親手做一棵四米高的大樹，凌晨五點跟隨跟環衛工阿姨掃大街，在高強度排練中一遍遍打磨表演的細節。這半年，是一段遠離外部喧囂、專注于成長的時光。

2026年3月底，節目上線播出。第一集，范靜祎含淚念出《李米的猜想》里周迅在天橋上的獨白。嘉賓鄧超正是這部電影的男主角，表演結束，他主動擁抱范靜祎，「剛才好像看見了迅姐，也像看見了你自己，非常美妙。」

沒有「光環」的年輕人

李睿示意我們往窗外看。戶外草坪上，演員們三三兩兩，正在為下一期的表演內容做創排。

作為從業十余年的綜藝導演，李睿曾執導過《哈哈哈哈哈》《奔跑吧兄弟》等熱門綜藝，與鄧超、陳赫等知名演員多次合作。這次與騰訊視頻共創要做一檔新人演員的成長節目，對他及團隊而言，最大挑戰是第一步的選角環節。

相對成熟明星有更多公開資料及市場數據可參考，選一幫新人出來，「更沒底」。

李睿回憶起見到范靜祎的時候，「有點微醺，情緒起得快也落得快」。面試時，他看重的不是履歷表，而在于擁有真人秀里豐富的想象空間。團隊只留一條選角核心標準——夠不夠鮮活，愿不愿意接受挑戰。

最終選出來的演員中，有大學表演系在讀生，也有年長些的95后演員。后者普遍有五至十年的從業經驗。

從上戲畢業后，范靜祎搬到影視行業更聚集的北京，沒有能證明實力的作品，也缺乏現成的人脈網絡。在那段日子里，她每天起床后，吃個飯、化好妝，然后便前往北京朝陽區的酒仙公寓，那里是影視圈知名的選角公司聚集地。她挨個敲開辦公室的大門，介紹自己并詢問試鏡機會，有則當場展示，無則轉戰下一家，往往直到晚上九十點鐘才踏上回家的路。

范靜祎本是I人，大學時第一個學期上完，微信里甚至只有宿舍四個人的聯系方式。她逼著自己迅速推門而入，「哪怕尬在原地，一定會有人問你來干啥，你就有機會說自己是誰，我什么角色都能試一下。」

這種跑樓面試的生活持續了一年有余，就這樣拿到過三個小角色：一個懂事早熟的中學生、一個沉默的職場牛馬、一個搞笑女。

2024年有了轉機，用她自己的話說，「有點狗屎運」。《俠客行不通》劇組籌備時，她原本因長相不夠鋒利被拒，主動爭取到去橫店面試的機會。返回當日，接到制片人電話，被通知進入下一輪，但必須在當晚六點前再交個試鏡視頻。

她背著化妝品，在出租車上邊化妝邊背詞，臨時找到大學同學幫忙搭戲，錄了三版試鏡視頻發出。兩天后，電話又來了，她拿到人生中第一個女一號。除了這部劇集，那年她還演了電影《誤殺3》的配角。

這些被寄予厚望的角色上線后，日子似乎沒有發生實質性的變化。

趙川是范靜祎的上戲師哥，比她早一屆入學，實際年紀卻小一歲，1999年生的哈爾濱人。他的幸運來得更早。

17歲還在念高二時，《無證之罪》在哈爾濱取景拍攝，選角團隊想找一個「愣頭青」來演秦昊繼子東子，一張白紙的趙川被相中。至今，這仍是趙川最滿意的個人角色之一。

人生方向因此改變。他幾乎沒怎么準備，「裸考」考取了上海戲劇學院，考上那一瞬間，「絕對相信自己是有天賦的，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

趙川與范靜祎讀本科的時候，尚是影視市場熱氣騰騰的階段，很多劇組與公司去學校里挑人，不少同學大二大三就簽約了經紀公司，范靜祎也在那時候就簽約了耀客傳媒。趙川只想好好念書，先把文憑拿到，況且篤定著，「前途一片光明」。

畢業后，趙川也選擇來到北京發展，在東壩與同學一起合租。2021到2022年間，趙川面試了一百多個劇組，只拿過兩三個配角機會，「天塌了」。

他轉頭聯系本科曾給自己拋過橄欖枝的經紀公司老板，對方說了一句令他感動至今的話，「當時看好你，現在依然看好你」。簽約經紀公司后，工作有了一定起色。近幾年的懸疑類型市場火熱，趙川參演了多部熱門作品，包括《漂白》《黑土無言》《藏鋒》等，但大多是「戲份很少的小角色」。

《奮斗吧人生》錄制前，趙川五個月沒有工作。

根據云合數據統計，用戶注意力分散與頭部劇集流量收縮令行業整體承壓，2025年上新長劇霸屏榜TOP20正片有效播放296億，同比縮減20%。

1998年出生的廖慧佳，在過去五年間體會過職業高光時刻，以及緊接而來的瓶頸期。

她是非科班出身，畢業于北京服裝學院，曾經的夢想是當服裝設計師，因為一套微博寫真意外走上演員路。2021年，《雪中悍刀行》播出，廖慧佳在其中飾演呵呵姑娘，這是一位江湖奇女子，騎熊貓，肩扛向日葵，武功高超。一時間，大量戲約找上門來，「非常幸福」。

但往后兩三年，廖慧佳一直未能接到滿意的角色。

有一次，她受到相熟的制片人邀請，去一部戲里客串十幾場戲，她原本抱著幫忙的心態，卻被制片人隱晦地提醒，「要珍惜機會」，呵呵姑娘后，她沒有新作品，再不珍惜，后面更沒有戲了。

「那一刻我迷茫了，已經到這一步了嗎？」

從學校到片場的最后一公里

迷茫的不只廖慧佳一個人。節目先導片里，二十個青年演員先參加一個月的培訓，由國家話劇院演員吳彼擔任「教研組長」全程陪伴，老師亦都來自國話，課程內容涵蓋基本功訓練、作品創排、觀影鑒賞文化課等。

有觀眾評論注意到《奮斗吧人生》是不一樣的演員綜藝：「不是選秀，是新人演員的實戰訓練。」

過去幾年，長視頻的演員綜藝多以競演淘汰制為主流。但《奮斗吧人生》選出二十人作為正片群像，直到節目完結都不會再淘汰。在李睿看來，演員競演形式有觀賞性，但對于新人演員的成長并非是好事，「新人后續沒有實力也沒有資源去維系住，最終會摔得很厲害。」

從實際觀感上，這檔綜藝搭建了一座有烏托邦色彩的表演學校。年輕人看上去非常青澀，接受不同類型的考核。很多人一開場的表現都是大型「車禍現場」。

但節目的情感色彩是陪伴成長，正如吳彼反復強調的心態原則，「在這里，犯錯是好事」。

這種環節設置，一方面與平臺做演員節目的初衷有關。

李睿告訴我們，騰訊視頻不只想做一檔真人秀，而是希望以此為契機推進新人選拔和培養體系，對內容方向給了一定的冒險空間，「下了非常大的決心」。

而從真人秀內容制作的維度，節目組的定位是，「從學校到職場的最后一公里」，鏡頭要負責「拆掉第四堵墻」，立體地呈現每個人的真實狀態。

在李睿看來，這檔節目與觀眾的連接點正在與對于青蔥歲月的感同身受，「每個人都能在新人群像中找到自己活著朋友的影子」，或許也能回想起找第一份工作時的經歷。

陳子露是《奮斗吧人生》年紀最小的演員，2025年剛剛考上中央戲劇學院表演系本科。職業履歷那欄填著：零。

她告訴我們，自己原本的夢想是做一名播音主持，表演是填志愿時順手兼報的。中央戲劇學院初試時第一次走進黑匣子劇場，毫無預設，盡力準備了一段朗誦表演，意外考取。

至于來這檔綜藝，是因為聽說有「免費的表演課」。她以為兩周就會被淘汰離開，沒想到被選中要待小半年，因此還特意與學校協調請假。

陳子露感受到，這檔綜藝里的訓練強度，比表演系大一的課程要離實際劇組近得多。「在學校更多是理論和基礎訓練，來到這里，就是真槍實彈進片場。」

在一次喜怒哀樂的表演訓練中，她掐著自己的大腿根，鼓起勇氣走上臺，硬著頭皮展現各個面的情緒。老師看完后沉。但那節課結束后，她反而感受到直面恐懼后的釋放感，「讓我更自由了」。

《奮斗吧人生》的豎屏短劇拍攝實訓中，陳子露被選中擔任女主，飾演一個刁蠻千金。第二期正片里，她表演手拿匕首刺向男演員的戲份，一個鏡頭拍了N遍，遲遲未過。她不懂劇組常識，不知道什么是演員站位的標記點，手抖得厲害，「像長出了800個腦袋」，看到攝影師扛著機器也會有負罪感，擔心對方拍自己拍得太累。

劇組從深夜拍到黎明，陳子露忍不住落淚，「我讓好朋友們（指其他演員）一直在等」。綜藝導演現場安慰她，「你千萬不要這么想」。女演員們給陳子露出招，雖然刺向對手戲演員，但身體仍要定住，這樣才能穩住說臺詞。

陳子露告訴我們，很感謝這個環境，「大家居然可以接受我犯錯，這是我沒有想到的。等到第二次短劇錄制時，我就有機會去彌補沒有做好的事情。」

在李睿看來，節目組要給演員們帶來安全感，真正營造一個鼓勵成長思維的場景。「至于錯誤要不要播出，不是你的事，節目組來權衡」。

從演員行當所需的心理素質來說，正如陳赫在節目里提到，「這一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挫折，大家要學習面對這樣的強度」。廖慧佳與范靜祎都提到，看到陳子露拍戲想起自己第一次進劇組的經歷，都曾有過手足無措的尷尬時刻。

即使有一定經驗的演員，也在節目里暴露出短板。

「我們是最差的嗎？」第一期的 Yes-and 即興訓練結束后，廖慧佳忍不住問。

Yes-and 是即興喜劇里常用的訓練方式，其核心在于通過接納他人觀點（Yes）并主動擴展新內容（and)。廖慧佳拿到妖妃人設，直覺理解為「唯我獨尊、武則天那種感覺」，一開場就不斷挑釁質疑助演，被評價為「破壞了Yes」，讓劇情進行不下去。

廖慧佳反思說，綜藝錄制是一次照鏡子的自我審視時刻。她以往的成功表演多是影視化的體驗式表演，依靠的是對劇本人物的沉浸式感受，不擅長話劇式的即興訓練。

第一期上線后，新人演員們也收到了褒貶不一的討論和反饋。在李睿看來，「很多人看完彈幕會不舒服，在真人秀里的狀態里會自我懷疑。」這時候需要與評論保持一定的距離，汲取其中合理的建議，但不能因為一時的差評就想要徹底改變自己。

「我是一個挺情緒化的人，時而覺得自己完蛋了，時而又覺得自己行，感謝大家很包容。」廖慧佳說。她開始主動調整，在后續的創排聯系里，「盡量配合著別人去襯托起一臺戲，而不是把自己的想法放在第一位」。

被看見的成長

一些觀眾注意到演員們的進步。

節目為年輕演員提供的，是一個相對隔絕外部噪音的空間。在這里，他們可以暫時不必為戲約和曝光發愁，專注地去學習、去感受、去犯錯、去修正。

實際上，翻閱《奮斗吧人生》前兩集時，有些彈幕對于新人演員的表現不滿意 「看得我滿腦袋問號」。

但從第三集開始，人物弧光獲得好評。「媽粉的欣慰感，新人整體狀態明顯更放開了。」這一期的全員反派表演中，演員們給導師團陳赫、李乃文等人設下一個碰瓷圈套，流暢完整。

從節目邏輯來說，這背后是有成長主線的敘事拍攝技巧技巧的作用。前兩集，鏡頭是跟隨明星嘉賓的視角來認識新人。從第三集開始，鏡頭的主視角正式對準二十位年輕人，從年輕人的視角出發，嘉賓藝人們成為來拜訪的客人，帶來不同的技能點培訓。

第四期，陳赫、李乃文、田雨、唐旭作為助演，與新人們共同完成小組作品。在一出宮斗戲里，趙川飾演的太監角色獲得很多彈幕的稱贊，「太監演的最好」。

趙川告訴我們，他來參加節目設的目標就是，盡可能地挑戰不一樣的角色。表演前，嘉賓演員唐旭給他提了建議：嗓子不用特別尖，走路時可以稍微弓著背，他采納并呈現出來。

第五期短劇實踐環節，嘉賓請到豎屏頭部演員陳添祥、王格格、吳添豪、余茵，與大家配合做角色訓練。

趙川的經驗都在橫屏，對短劇所知甚少。他感到很新鮮，豎屏攝像的畫幅更窄，對表演要求挺高，「為了保機位，你的眼睛甚至不能與對手演員對視」。廖慧佳也觀察到，短劇演員需要迅速進入角色，要有很強的信念感。

大部分青年演員都沒有其它行業的從業經驗。導演組安排演員們分散去不同的藍領崗位體驗生活，包括環衛工、垃圾處理、包子店、采茶等。

范靜祎說，自從包子鋪實習完，「我的字典里再也沒有累這個詞。」

陳子露跟隨環衛工阿姨工作，凌晨五點出發掃大街。第一天，她不敢打擾阿姨，只默默跟在后面掃地。第二天，因為方言里的「中」，引出阿姨聊起兒子在河南當兵。第三天，阿姨主動邀請演員們回家，吃叔叔做的飯。

「那個邀請對我來說是非常幸福的，用三天的時間走入一個人的心里。」她說，以后再看劇本里的人物小傳，會把人物當成「活生生立體的人」，而不是紙上的設定。

李睿說，下一個環節的主題設置是培養信念感，方法是讓演員們親手做服裝與道具。趙川做了一棵四米高的大樹，廖慧佳拿出美術生的功底，在集裝箱上畫滿梅花。

成長既體現在演技上，更體現在心態上。

在李睿看來，比起劇組提供，演員親手執行出天馬行空的創意道具，能夠建立起更深的情感連接。如果過程中出現問題，「比如萬一樹倒了呢？這次吃虧，下次就會長教訓，這都是很鮮活的素材。」

繼續做演員

我們訪談的地點是一間被布置得像教室的會議室，這是節目里文化課考試的地方。李睿提到，錄制過程中，很多演員都在這個房間里找他聊過煩惱。

綜藝錄制要朝夕相處長達半年，很多時候，李睿不只是節目導演，更像是一個職場經驗更豐富的前輩，來回應這些年輕人的困惑。「我一直跟大家說，敏感能幫助我們能夠更鮮活地去感受，做出更好的文藝作品；另一面是，敏感也會賦予我們焦慮和糾結。」

最早開錄時，他對演員們的要求就是全力投入到當下的處境中，忠實于此時此刻自己的感受，不同個性就會碰撞出化學反應。

范靜祎有時會自我懷疑時，陷入對自身定位的困惑：有人可愛，有人英氣，自己究竟屬于哪一類？

趙川與她聊了兩次。他提醒說，她身上最寶貴的特質是極其豐富的情緒，這意味著表演時的天性解放，不會為了圓滑而去掩蓋自己的情緒。這句話給范靜祎帶來極大安慰，就像在動蕩中得到某種錨點，「我要堅定地守好我的武器，要拿起它好好奮戰。」

更迫切的是，她需要集中注意力，先完成真人秀的高強度工作量。第四期上下集在兩三天內完成錄制，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剛開始崩潰，結束后像是壓在心上的大石頭落地，反而放松了。」

不只范靜祎，李睿興奮地說，很多演員變化很大，「比培養綜藝編導還有趣」。

趙川有自己的煩惱。他起初對真人秀的鏡頭有很大顧慮，「表演可以，不習慣生活里被拍」。節目安排所有演員住集體宿舍，他也擔心會惹別人討厭，「比較封閉」。一兩個月過去，隨著大家彼此熟悉起來，漸漸松弛下來，愿意敞開交流。

《奮斗吧人生》預計于6月初結束錄制。在李睿看來，最好的結果是這二十位演員在這幾個月里，留下美好的青春回憶。

過去兩三年內，短劇井噴提供了大量就業機會，但伴隨著真人短劇面臨AI沖擊，大量短國頂流都陷入戲慌的狀態。4月底，#王格格說現在已沒有挑劇的選項#登上熱搜。

大環境的冷暖影響著每個個體。李睿導演透露「綜藝后期后期機房的年輕人流動很大」。很多人跳槽去MCN，做短視頻、做漫劇，「依然在奮斗，只是賽道變了」。

李睿認為，沒有觀眾愿意看純粹的躺平，綜藝希望傳遞出正能量的價值。「奮斗本身是一種人生狀態，我有沒有為我想做的事情去努力，這件事的情緒價值永遠不會過期。」

至少這半年，這二十個青年有工作可做。

廖慧佳提到，綜藝錄制能讓自己平靜下來。「沒戲拍、沒進組的時候你都是很浮躁的，像浮萍一樣很搖晃。」

她對演員職業開始擁有強烈的信念感，要追溯至一次病房談話。

父親去世前，她在醫院里陪床，一位同病房的陌生人告訴她，在最難熬的時候是《雪中悍刀行》給予了自己力量。

她意識到演員職業的公共價值，「一個角色能給不認識的陌生人哪怕1秒鐘的力量，這些年就沒白干。」

趙川相信著，未來會越來越好。他的老師曾預言說，他能演到60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