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雅開福丨（散文）林子集：便河邊巷 千年時光里的詩韻回響

便河邊巷：千年時光里的詩韻回響

林子集

“便河邊，今名便河邊巷，位于開福區清水塘社區，北起體育館路，南止營盤東路。便河邊巷西側是古長沙城墻。城墻外，有一條護城河，也叫便河，巷臨城東便河，故名便河邊。”

長沙古跡太多了，岳麓書院、天心閣、賈誼故居、白沙古井……以至于來長沙快三十年了不知道還有個“便河邊巷”，千年歷史的古跡所在。先從百度里了解到：“便河邊的歷史可以追溯到許多年前，這里確實有一條河流，北起湘江邊的新河，途徑上大垅、瀏城橋、天心訚、大椿橋、靈宮渡，最終流入湘江。那個年代，長沙城區的范圍有限，便河邊作為護城河的一部分，見證了長沙的歷史變遷??！?/p>

便河邊巷是南北走向的巷子，我從南邊的營盤東路進入巷子，再從北邊的體育館路出來，據說這條巷子只有500米左右，巷子不長慢慢逛。進巷子前，猜想巷子應該是古樸的青石板路，心情很好。想必那一塊塊的青石板歷經歲月的摩挲已經寬窄厚薄色彩不一，變得光滑而溫潤，宛如一首古老歌謠的音符，在腳下會發出厚重的古樸的樂響。

遙想繁華的唐代，這里曾是護城河的邊緣。那個時候的護城河水悠悠流淌，如靈動的絲帶，泛起層層細密的波紋，在陽光的溫柔撫摸下，閃爍著粼粼波光，似是無數顆璀璨的星辰灑落其間，守護著這座古老的城市。

真正到了古巷里，跟想象中又不太一樣了。水泥路兩邊已經是百貨雜店此起彼伏，但“古護城河河道故址”、“長沙府疆域圖”等石碑依舊述說著被湮沒的久遠歷史，“東門之池”、“落水城隍”等石畫印證著一個個古老傳說，即便在沸騰的喧囂里，便河邊巷仿若一條緘默的紐帶，悠悠地串聯起這座城市跨越千年的風云變幻。它恰似一位飽經滄桑的老者，靜靜地佇立著，以深邃的目光，目睹著時光如潺潺流水般流轉，見證著城市似斑斕畫卷般更迭。

長沙的天，孩子的臉，一會兒陽光燦爛，一會兒陰雨綿綿。不一會兒，細細的雨慢慢地落，房子邊的磚縫間，青苔如精靈肆意探著頭，那一抹抹翠綠，是歲月深情留下的痕跡，正對我訴說著往昔的故事。我在便河邊社區宣傳窗口隨手拿了一本便河邊巷的宣傳冊，躲進巷口一家咖啡店避雨。推門進去墻上斑駁，全是時光的印記。小冊子里的文字和圖片在我腦海里串聯流轉，把我帶入歷史長河中：

民國時期，長沙迎來了一場巨大的變革——鐵路改造。鐵軌的鋪設如一把鋒利的刻刀，打破了便河邊巷往日的寧靜。蒸汽機車的轟鳴聲如滾滾驚雷，回蕩在空氣中，似是時代前進的號角。古老的護城河逐漸被填平，曾經波光粼粼的水面變成了堅實的路基，仿佛是歲月將一段美好的回憶悄然掩埋。城墻也在時代的浪潮中逐漸崩塌，只留下殘垣斷壁，如一位孤獨的守望者，訴說著往昔的輝煌。便河邊巷在這場變革中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它不再是依傍護城河的寧靜小道，而是融入了鐵路帶來的現代氣息。街邊的店鋪如繁星般林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似是一幅繁華的市井畫卷。鐵路的到來，為長沙帶來了新的機遇與活力，也讓便河邊巷成為了城市發展的見證者，它在時代的洪流中，如一顆閃耀的星辰，見證著城市的崛起與變遷。

在便河邊巷的眾多小巷中，六堆子巷顯得格外神秘而獨特，如同一顆深藏在歲月塵埃中的明珠。這里的堆子制度起源頗具傳奇色彩：堆子制度最初是為了維護城市的治安和消防而設立的。在古老的長沙城，居民們為了應對火災等突發情況，自發組織起來，在各個街區設置堆子。一旦發生火災，堆子中的人員便會迅速行動，如矯健的獵豹，撲救火災，保護居民的生命財產安全。而六堆子巷，便是因為這里曾經設有六個堆子而得名，那六個堆子，似是六座屹立不倒的燈塔，照亮了小巷的歷史。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六堆子巷的堆子制度還與維新運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在維新運動時期，長沙成為了維新思想的重要傳播地。南學會等維新組織如雨后春筍般涌現。他們倡導改革，講求內治，希望通過變法來挽救民族危亡。六堆子巷的居民們也受到了維新思想的影響，他們積極參與到地方事務的討論和改革中來。堆子制度在這個過程中也得到了進一步的完善和發展。居民們不再僅僅將堆子視為維護治安和消防的工具，而是將其作為一個凝聚人心、推動地方自治的平臺。他們通過堆子制度，組織起來學習新學，討論新政，為長沙的發展出謀劃策。這種積極參與的精神，正是維新運動所倡導的“群策群力，共同治理”理念的體現，如同一束明亮的光，照亮了小巷的未來。

說到維新運動，就不得不提到譚嗣同和他創辦的《湘報》。譚嗣同是維新派的杰出代表，他以筆為劍，如英勇的戰士，為變法圖強而吶喊。《湘報》作為維新思想的重要宣傳陣地，在長沙乃至全國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在便河邊巷的某個角落，或許曾經就有《湘報》的發行點。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如輕柔的紗幔灑在巷子里，報童們便會懷揣散發著油墨香氣的《湘報》，穿梭在大街小巷，將維新思想傳遞到每一個角落?！断鎴蟆飞系奈恼?，如同一把把火炬，點燃了人們心中的希望之火，激發了他們對國家命運的關注和對變革的渴望。譚嗣同慷慨激昂的文字，如同振聾發聵的警鐘，喚醒了無數沉睡的靈魂。他的精神，也成為了便河邊巷乃至整個長沙城的寶貴財富，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在歷史的長河中。

時光匆匆，如今的便河邊巷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曾經的青石板路兩旁，高樓大廈如雨后春筍般拔地而起，現代化的商業街取代了昔日的小店鋪，時代的巨手，重塑了小巷的容顏。然而，那些古老的記憶并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護城河水的波紋、城墻磚縫間的青苔，依然深深地印在人們的心中，如一幅珍貴的畫卷，珍藏在歲月的寶盒里。六堆子巷的堆子制度雖然已經成為了歷史，但它所代表的團結協作、積極參與的精神卻一直傳承至今。

雨停了，咖啡館門口雨后陽光正爬上新鋪的水泥板路，幾個孩童蹲在墻根拼合殘磚，他們的笑聲驚飛了梁上的燕子?？Х缺锏臐i漪晃動著，倒映出護城河的波紋一圈一圈，回響著千年的詩韻。我起身，把自己又植入巷內……

站在便河邊巷的街頭，望著眼前的現代城市景觀，我仿佛看到了歷史與現實的交織。便河邊巷，它不僅是長沙開福區清水塘社區內的一條小巷，更是這座城市歷史文化的縮影。它見證了長沙的興衰榮辱，也承載著長沙人民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在未來的日子里，便河邊巷將繼續書寫著屬于長沙的故事，成為這座城市永恒的記憶，如一本厚重的史書，記錄著城市的點點滴滴。

作者簡介

林子集，女，湖南湘江新區漫巖美術館館長、漫巖藝術創始人、湖南湘江新區美術家協會副主席、湖南省美術家協會會員、長沙市作家協會會員、長沙市開福區作家協會藝術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