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獨》閱讀隨感〔叁〕

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沒能解開鏡屋之夢，直到見識冰塊的那一刻。——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敖廣：『你是說我家是用冰塊做的？我一直住在海底的冰窟窿里？』被打入冷宮的鰲拜：『以后我的牢房就叫水晶宮。康熙這小子，居然污蔑我造反，今日既已擔了虛名，而且臨死，不是我說一句后悔的話，早知如此，我當日也另有個道理。不料癡心傻意，只說大家橫豎是在一處。不想平空里生出這一節(jié)話來，有冤無處訴。這牢房就叫水晶宮了，我做他幾天皇帝，也不枉擔了虛名。』敖廣：『我頂煩的就是，我的后面出現(xiàn)鰲拜，很多人敖鰲傻傻分不清。』

馬孔多將不再是一個連合頁和插銷都因高溫而變形的酷熱之地，而會變成一個寒冬之城。——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在哈爾濱這樣的嚴寒之地，你的夢想才能夠?qū)崿F(xiàn)，而且在哈爾濱確實有冰雕的城堡。但馬孔多是個跟廣州一樣的酷暑之地，你的夢想只能在冰庫里才能實現(xiàn)。長著一顆文科生的頭腦，卻不具備理科生的腦子。想一出是一出，卻沒有必須的知識儲備。就像一輛動力強勁的汽車，風馳電掣，卻沒有方向盤。老何沒有堅持建立制冰廠太幸運了，因為正確的選擇是建空調(diào)廠。但這需要完備的工業(yè)體系，否則一切都是浮云。還不如請龍王來得現(xiàn)實。秦始皇修長城，秦朝沒了。隋煬帝挖大運河，隋朝沒了。老何想造冰房子？這是要作死啊。

烏爾蘇拉對她說起自己的兒子，認為他驚人的尺寸和表兄的豬尾巴一樣不正常。——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近親通婚的陰影始終無法消解，如影隨形，任何異常，都會往這方面聯(lián)系。以至于『一天晚上烏爾蘇拉走進房間，正趕上他脫衣服準備睡覺。一種混雜了羞恥和憐憫的感覺涌上她的心頭。』讓『已經(jīng)第三次懷孕的烏爾蘇拉，又經(jīng)歷了新婚時的恐懼。』憐憫是因為驚人的尺寸，她覺得這是近親通婚的產(chǎn)物。

那女人爆出一陣直率的笑聲，仿佛一條玻璃溪流在整個家中蕩漾。——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這是一種什么笑？這是一種蕩漾的笑，是一種小鹿亂撞心癢難搔刻不容緩的笑。女人：『哈哈哈哈，是嗎？有這種好事？我倒要嘗嘗。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及時行樂趁今朝。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春風一度樂逍遙。』

突然，她伸手摸了他一下。“好家伙。”她實實被嚇到，說不出別的話來。——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知道好家伙，沒想到這么好家伙。做好了準備，還是準備的不夠。不可輕敵，來日再戰(zhàn)。女人：這回吃不下，我回去餓一餓。

何塞·阿爾卡蒂奧感到骨頭里充滿了泡沫，并伴隨著一種無力的恐懼，以及哭泣的強烈欲望。——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她這一摸，何大不覺心頭撞鹿，骨軟筋麻，好便似雪獅子向火，霎時間酥了半邊。何大：『天吶，她居然，居然，嘿嘿嘿。蒼天啊，大地啊，太感謝啦，謝謝你給我送來一位天使大姐姐，我這光棍生涯要結(jié)束啦。』何大喜極而泣，泣不成聲，又哭又笑，又笑又哭，嗚嗚咽咽哭了一夜，也嘻嘻哈哈笑了一宿。何大：『可是，但是，可但是，這一切都是真的嗎？不會是做夢吧？幸福來得太快，會不會就像龍卷風？會不會吹完它就走？我長這么大，本想著這后半輩子也就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了，可誰知道遇見了她，一下子就亂了分寸，我就貪戀她那意氣風發(fā)的模樣。沒有她，我該怎么活啊。』本來何大是個清純少年，他的心像沉寂的湖面，結(jié)果被這個女人一摸，仿佛往湖面扔了一顆石子，湖面泛起了層層漣漪。

他想一直和她在一起，想讓她做自己的母親，想永遠待在谷倉里，想聽她說“好家伙”，想讓她再一次摸自己并對自己說“好家伙”。——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好家伙。老魯：『女人的天性中有母性，有女兒性，無妻性。妻性是逼成的，只是母性和女兒性的混合。順便補充一句，這句話真是我說的。』

當天晚上，在失眠的驚恐中，他恢復(fù)了強烈的欲望，只是此刻渴望的不是谷倉里的她，而是下午見到的她。——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我們所愛的，常常不是一個人，而是愛情本身。那天晚上，月光才是你的真正情人。都是月亮惹的禍，那樣的夜色太美你太溫柔，才會在剎那之間只想和你一起到白頭。在愛的過程中，有些人變得更優(yōu)秀更智慧，故而一念成佛，有些人變得更猥瑣更不堪，一念成魔。不管是佛是魔，歷盡百劫千難，最后找到的還是自我。我們是孤獨的，愛情終究是一個人的獨角戲。我愛你，和你沒關(guān)系。愛人從不真實存在，只不過是一個人頭腦中想象的樣子，投射在了與之偏差最小的人身上。

幾天后，那女人不合時宜地把他叫到自己家里。只有她母親在家，她借口教一套牌戲，把他帶進自己的臥室。然后她盡情地摸他，而他在最初的震顫后卻感到失落，心頭的恐懼壓過了愉悅。——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何大：『我以為遇到了愛情，結(jié)果她只想睡我，終究是我錯付了，攤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他莫名其妙的禮節(jié)性拜訪，她不合時宜地把他叫到自己家里，只是因為好家伙。他倆湊到一起，是沒有任何感情可言的。

他需要摸索著穿過小客廳，推開臥室的門，找準方向以免上錯床。——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忽見燈光一閃，只見一人舉著個捻子照道：『誰在屋里？』只見炕上那人笑道：『何大叔要臊我呢。』

他覺得再也無法忍受腰間冰冷的聲響和腹內(nèi)的氣流，無法忍受恐懼和迷亂的渴望，渴望逃走，又渴望永遠留在這惱人的靜寂和可怖的孤獨中。——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心理上排斥，生理上渴望。到了他這個年紀，他的身體迫切需要，需要一個女人，現(xiàn)在女人在他旁邊，他感覺更孤獨了，因為那不是他想要的女人。

那人一直愛著她，直到她二十二歲，但從未下決心公開關(guān)系，因為他是個外來戶。他許諾追隨她到天涯海角，但要等他處理完自己的事情，而她已經(jīng)厭倦了等待，——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何大是在他爸爸老何帶領(lǐng)村民找出海口的路上生的，那個時候庇特最起碼二十二歲了，也就是說他倆在歲數(shù)上起碼相差了二十二歲，何大起碼得叫她姑姑。黃蓉：『妹子，世間有很多事情你是不懂的。要是你與何大結(jié)成夫妻，別人要一輩子瞧你不起。』庇特：『別人瞧我不起，那打什么緊？』黃蓉一怔，只覺她這句話與自己父親倒氣味相投，當真有我行我素，視天下人皆如無物之概。想到此處，不禁點了點頭，心想似她這般超群拔類的人物，原不能拘以世俗之見，但轉(zhuǎn)念又想起何大，總盼他品德完美，于是說道：『何大呢？別人也要瞧他不起。』庇特：『別人瞧他不起，那打什么緊？』黃蓉：『那時人人都瞧他不起，他做人有何樂趣？你和他好，怎能讓旁人輕賤于他？』庇特：『做人沒有樂趣，那打什么緊？』黃蓉：『你聽說過打狗棒法嗎？要不要見識見識？』庇特：『不要見識，沒聽說過又打什么緊？』黃蓉：『我打，對你這種人啊，時不時就得緊緊皮，省的呢無法無天狂的沒邊。』

不再堅挺，性情不再溫和，但心靈的狂野依然如故。——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簡單來說就是，餅沒有等到，但也沒有餓著，一直在用其他食物墊巴，而且胃口還不錯。其實作為一個女人，不要做一件衣裳，被男人試完了又試，卻沒人買，試殘了舊了，最后拋售都困難。當然，如果有人覺得，不結(jié)婚更適合自己，那么自然悉聽尊便，畢竟結(jié)婚也是為了幸福嘛。

有一回門閂著，他就反復(fù)叩敲，心想既然有勇氣敲第一下，就要堅持到最后一下。——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來都來了，敲都敲了。嗙嗙砸門，必有回響：『誰啊？深更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啦？煩死人了。還有沒有公德心啊？又吵又鬧的，街坊們不用睡覺了？人家明天還要上班呢。』何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槍王何鐵槍是也。快叫庇特出來，我要與她大戰(zhàn)五百回合。』里面有人回應(yīng)：『今日天晚，不可戰(zhàn)矣。』何大：『多點火把，安排夜戰(zhàn)。』此刻村民皆醒，俱來觀望，一起吶喊，點起千百火把，照耀如同白日。兩將又向陣前鏖戰(zhàn)。

當她走進家門，還是那樣歡快、言語無忌，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他也無須費力掩飾緊張，因為這個轟然大笑驚飛鴿群的女人和那無形的力量毫不相干—那力量教會他朝內(nèi)呼吸和控制心跳，使他明白人們?yōu)槭裁磿峙滤劳觥！游鱽?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何大何鐵槍：『小周天這功夫，我學過，后來又故意把他忘了。你想啊，人生七十古來稀，十年少小十年老弱，還有五十年。五十年再分成日夜，只有二十五年的光景了。再加上刮風下雨，三災(zāi)六病，人這一輩子，還能剩下多少好日子？這世上，哪有值得用心的事？我是不求活百年，但求心喜歡。不開心，長生不老也沒用。開心，活幾天也足夠。只羨鴛鴦不羨仙，如果晚上沒有女人的話，就算讓我做玉皇大帝，我也不會開心的。』

以至于當他父親和弟弟的好消息使全家沸騰時，他還不知道是他們終于熔開了那個金屬塊，分離出了烏爾蘇拉的金子。——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就像股民，你若見他欣喜若狂，以為賺了多大錢，實際只是解套而已。一個牛熊輪回，往往需要十幾年，十幾年的堅守和等待，持倉的市值又回到了從前。你覺得那不過是回本而已，但對于股民來說，那是夜半三更盼天明，那是寒冬臘月盼春風，若是盼得股解套，農(nóng)奴翻身把歌唱。

烏爾蘇拉欣喜萬分，甚至為煉金術(shù)的發(fā)明贊美上帝。——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沉迷炒股多年的老公，終于解套了。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可以理解。何阿布：『妻何前倨而后卑也？』烏伊：『以夫之位尊而多金。』何阿布：『嗟乎，貧窮則妻妾不夫，富貴則親戚畏懼。人生世上，勢位富貴，蓋可忽乎哉。』烏伊：『你還有妾？小狐貍精在哪呢？』

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隆重展示了坩堝中失而復(fù)得的黃金，仿佛那是他剛剛創(chuàng)造出來的。——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這就像親戚朋友借了你的錢，居然還了。

他把發(fā)黃的干硬塊擺到兒子眼前，問道：“你覺得怎么樣？”何塞·阿爾卡蒂奧直率地回答：“像狗屎。”父親反手給了他一巴掌，打得他直流出血和淚來。——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彼之黃金，汝之狗屎，果然沒有一頓打是白來的。冰塊像燃燒，黃金像狗屎，情愛像地震，愛情像霍亂。語文老師說：『這比喻很形象啊，一攤黃黃的東西，不像屎像什么？』情感專家：『這孩子情商不高啊。贊美是人際交往的潤滑劑，懂得怎么贊美，是每個人的必修課。你得說好黃的一攤屎啊。』何鐵柱：『黛玉的比喻母蝗蟲，獲得了大家一致的認同，為什么我的比喻像狗屎，獲得的是反手一巴掌？我比黛玉到底差在哪？』

那天晚上庇拉爾·特爾內(nèi)拉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藥瓶和棉布，用山金車酊給他敷腫，還讓他盡情享受而不用費神，愛憐他而不弄疼他。他們?nèi)绱诵男南嘤。讨蟛恢挥X開始竊竊私語。——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姐姐好會，不，姑姑好會。日久生情，這也是遲早的事。庇姑：『怎么好好的動了氣，就打起來了？據(jù)我想，到底柱兒素日不正，只管言語唐突，老爺才生氣。柱兒，你從此可都改了吧。』何鐵柱：『你放心，別說這樣話。我不過捱了幾下打，你就有這些憐惜悲感之態(tài)露出，令人可玩可觀，可憐可敬。假若我一時竟遭殃橫死，你還不知是何等悲感呢。既是你這樣，我便一時死了，得你如此，一生事業(yè)縱然盡付東流，亦無足嘆惜，冥冥之中若不怡然自得，亦可謂糊涂鬼祟矣。』庇姑：『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刮去。』

她不想掃他的興。——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醉時同交歡，醒來各分散。我不太了解你，但我太了解男人了。很多人在發(fā)誓的時候，真的覺得自己一定不會背叛承諾，而在反悔的時候，也都是真的覺得自己不能做到。所以，誓言這種東西，無法衡量堅貞，也不能判斷對錯。它只能證明：『在說出來的那一刻，彼此曾經(jīng)，真誠過。』這就是成熟女人，不想掃他的興。配合他表演，是她的善良。不相信他的話，是她的成熟和閱歷。

他聽他講述種種波折的細節(jié)，分享他的痛苦和喜悅，與他一起擔驚受怕，一起體驗幸福。——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人家秋雅結(jié)個婚，你擱這又唱又跳的，穿的跟個雞毛撣子似的，你得瑟什么呀。

他整夜不睡，一個人躺在床上好像睡在炭火席上，直等到天亮哥哥回來，然后兩人毫無睡意地交談到起床的時候。——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我勒個去，這是在虐狗啊。

很快兩人都變得委靡不振，都對父親的煉金術(shù)和智慧失去了敬意，都躲藏到孤獨之中。“——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何鐵柱是獨樂樂，一個人偷著樂。何二柱是獨自受煎熬，飽漢不知餓漢的饑。都是不能對外人道的。

他圍著房子轉(zhuǎn)了幾個小時，吹口哨打暗號，快天亮時才不得不回去。在母親的房間里，他看到何塞·阿爾卡蒂奧正在逗弄初生的小妹妹，臉上掛著天真無辜的笑容。——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何二：『你早就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我白白為你懸了半夜心，喂了幾個小時的蚊子。』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我終究是錯付了。好寒心吶，我的心拔涼拔涼的。趙云殺透重圍，血滿征袍：『適來公子尚在懷中啼哭，此一會不見動靜，多是不能保也。』遂解視之，原來阿斗正睡著未醒。云喜曰：『幸得公子無恙！』雙手遞與玄德。玄德接過，擲之于地曰：『為汝這孺子，幾損我一員大將！』

他們成為人群中一對幸福的情侶，甚至開始懷疑，愛情或許可以是一種比夜晚幽會中瘋狂而短暫的快樂更平和深沉的感覺。——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日久生情，摩擦出為花來了。

一句話就使他的世界地覆天翻。“現(xiàn)在你是真正的男人了。”見他沒聽懂自己的意思，她又明明白白地解釋了一遍：“你就要有兒子了。”——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開了花，就得結(jié)果。何二：『那是什么感覺？』何大：『好像地震。』哈哈，這就是地震，不光地震，天都塌了。

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興高采烈地接納了迷途知返的兒子，并且?guī)腴T，參與自己終于啟動的點金石探尋工作。——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老何：『浪子回頭金不換。』何大：『幸好他沒學過「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句。』

飛毯載著吉卜賽馭手和幾個村里的孩子從實驗室窗前迅捷掠過，他們在飛毯上興奮地揮手致意，兩個兒子都被吸引過去，而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看都不看一眼。“讓他們做夢去吧，”他說，“將來我們要用更科學的方式比他們靠一條可憐的床罩飛得更高。”——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歐陽鋒：『我曾經(jīng)玩過這玩意，就是飛得有點近。』黃蓉：『我改良過的版本更好。』郭靖：『我玩過，我玩過，就像一只大鳥一樣。』物理老師：『在里面充氫氣是不是更穩(wěn)定？問題是，如果沒有人拉住的話，容易飛上天去。』兩江總督牛鑒，見了英國的火輪船，無法理解其為什么能行駛得如此之快，疑其輪系用牛拉，而我懷疑飛毯其實就是滑板。魔術(shù)古稱幻術(shù)，又名戲法。魔術(shù)所以具有偷天換日之妙，神出鬼沒之奇，全在于魔術(shù)師障眼手段之高，道具機關(guān)之巧。這些秘密一旦公開，魔術(shù)也就不存在了。一些優(yōu)秀的魔術(shù)之所以能夠引人入勝，百看不厭，就在于它的秘密難以猜。戲法人人會變，巧妙各有不同。

往日的推心置腹已經(jīng)一去不返，同謀和交流變成敵意與緘默。他渴望孤獨，對整個世界的怨恨咬噬著他的心。——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分享讓快樂加倍，分擔讓痛苦減半。就是說，與別人分享快樂，你的快樂就會加倍，與別人分擔痛苦，你的痛苦就會減半。何大可以和何二分享他的甜密，但是喜當?shù)臒勒l懂？何大：『麻煩了，有孩子了。』結(jié)果何二一臉羨慕。而且何大還擔心何二泄露出去。何大很懊惱：『我干嘛要告訴他？』何二：『你不會殺我滅口吧。』

他走過各樣花巧的玩意兒，沒有一樣能引起他的興趣。最后他的注意力落在一樣非展品上：一個非常年輕的吉卜賽女郎，幾乎還是個孩子，被身上的玻璃珠鏈壓彎了腰。——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十四歲那年的庇姑？柱兒，那是你姑姑啊。庇姑十四歲那年遭遇了一個男人，而中年的庇姑找上了小她二十二歲的剛發(fā)育的何大，現(xiàn)在何大又找上了幾乎還是個孩子的吉卜賽女郎。這是在無限循環(huán)啊。

何塞·阿爾卡蒂奧和女郎沒有觀看砍頭表演。他們?nèi)チ怂膸づ瘢贿吤撘路贿吋辈豢赡偷赜H吻。——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人只能度己，不能渡人。允許至親撞南墻，目送愛人走彎路，看著朋友踩深坑，不是想害他們，而是一個人的成長必須的。有些執(zhí)念必須他親自消解，有些答案必須他親自尋找，有些代價必須他親自承擔。要讓他去試錯去成長。年輕的時候無知，等知道了點，又不再年輕，這就是人生，所以要放下助人情結(jié)，尊重每個人的命運。旁邊正表演著忤逆父母而變成蟒蛇的慘劇，以及懲罰一個女人看了不該看的東西，但是對于年輕人來說，這些他們是視而不見的。用老毛的話說就是：感覺到了的東西，我們不能立刻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東西，才能更深刻地感覺它。我們只能看見自己相信的東西，一切老人言都是耳旁風，人們是感知不到的。只有撞了南墻，撞痛了，痛得實在不行了，才會去感知規(guī)律，然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老人早就不厭其煩地嘮叨過了。

那女人無意中看了何塞·阿爾卡蒂奧一眼，以狂熱的目光打量著他那休憩中的壯觀野獸。“小伙子，”她嚷道，“愿上帝替你保守它。”——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吉卜賽女人：好家伙，愿上帝替我留著它。

剛一觸碰，女郎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仿佛一盒多米諾骨牌嘩啦啦一陣混響，她的肌膚在蒼白的汗水中融化，她的眼睛盈滿淚水，她的整個身體發(fā)出悲慘的哀嘆，散逸淡淡的淤泥氣味。——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誰知這媳婦有天生的奇趣，一經(jīng)男子挨身，便覺遍身筋骨癱軟，使男子如臥棉上。感覺這個女孩很像剛接觸庇姑的何大，當時何大的描寫就是：何塞·阿爾卡蒂奧感到骨頭里充滿了泡沫，并伴隨著一種無力的恐懼，以及哭泣的強烈欲望。只不過這個女孩是淡淡的淤泥氣味，而庇姑是煙味，『何塞·阿爾卡蒂奧整夜都在煙味中尋找她，那氣味本是從她腋下逸出，也滲入到他的皮膚里面。』

到星期六晚上，何塞·阿爾卡蒂奧往頭上纏了塊紅布，跟著吉卜賽人走了。——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何大：『我想和你單獨在一起。總有一天我要把這一切告訴所有人，用不著再躲躲藏藏。』庇姑：『你瞧，男人又開始畫餅了，我要是信了，怕是要哭斷腸去了。』何大：『雖然我對她已經(jīng)食髓知味，雖然我也想和她天天膩在一起。但是當我一提上褲子，一系上褲帶，我的理智就回來了，知道娶她是不可能的，我的人生伴侶應(yīng)該是年輕漂亮的。中國有句俗話，叫做提上褲子就不認人，還有一句是拍拍屁股走人，說得甚合我意。』

“是真的就好了，”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說，一邊在研缽里搗碎那無數(shù)次被搗碎又熔合再搗碎的材料，“那樣他就能長大成人了。”——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何阿布：『怕什么？我家養(yǎng)的是豬，又不是種的白菜，只有豬拱人家的白菜，而沒聽說過白菜禍害豬的。』

她離村子越來越遠，等發(fā)覺時已經(jīng)走出太遠，便索性不再回頭。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直到晚上八點聽到小阿瑪蘭妲哭得聲音沙啞，把材料留在糞床上加熱，過去一看才發(fā)現(xiàn)妻子失蹤了。——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曾經(jīng)的烏伊：『如果非要我死了才能留下，那我就去死。』『忘了你那些瘋狂的新鮮玩意兒，還是管管你的孩子吧。瞧瞧他們，自生自滅沒人管，和驢子一樣。』現(xiàn)在的烏伊：『便索性不再回頭。』『小阿瑪蘭妲哭得聲音沙啞。』走著走著，是覺醒了什么嗎？讓我想起了他的兒子何大『有一回門閂著，他就反復(fù)叩敲，心想既然有勇氣敲第一下，就要堅持到最后一下。』嗯，既然有勇氣走第一步，就要堅持到最后一步。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走著走著：『挺輕松嘛，一個人多自由自在啊。原來一家子的鍋碗瓢盆，吃喝拉撒，才是最累的，可是就是這些束縛了我一輩子，現(xiàn)在終于不用洗碗了。』一個女人，為你做飯洗碗，那是因為她愛你，如果你不心疼不珍惜，她為什么還要繼續(xù)為你做？沒有愛的家務(wù)活，那就是苦役。從鍋碗瓢盆中出逃，是因為她終于明白，她不是為這而生的。至于說到家庭和愛情，那個男人也不值得她這樣做。烏伊：『吾乃籠中鳥，網(wǎng)中魚。此一行如魚入大海，鳥上青霄，不受籠網(wǎng)之羈絆也。』真是撞破鐵籠逃虎豹，頓開金鎖走蛟龍。烏伊：『以后請叫我浪里小白龍。』

徒勞尋索三天之后，他們回了村。——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為什么是三天？而不是四天？多找一天會死嗎？何阿布：『中國有句俗話：「事不過三。」我若不去，真是個下流無恥之徒。但老是找也不行，還要不要過日子啦？為什么是三天？概天地始生，萬物由三而定，量變過三則質(zhì)變。』村民們：『哦？』何阿布：『中國人說，凡占吉事，首占最良，其次則減吉，再次則無吉可言。凡占兇事，首占罪惡，其次則減兇，再次則無兇。凡事都有個緊急黃金時間，過緊急黃金時間越久，效用就會遞減。又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也是如此。』村民們：『奧～』何阿布：『中國流傳一個童話，放羊的孩子說謊話，騙人們說狼來了，也是騙了三次，第四次的時候，即使狼真的來了，人們也不去了。人們都遵循了事不過三的規(guī)矩，就是被騙也不能超過三次。要是被騙超過三次，還都是被同一種套路騙的，那么被騙的人就是個傻子。』村民們：『恩。』何阿布：『三國中陶謙三讓徐州，顯示了劉備的仁德，如果四讓的話反倒顯出劉備的虛偽。劉備三顧茅廬，去了三次才把諸葛亮請出來，這三就代表了誠心誠意。』村民們：『嘿！』何阿布：『中國人在生活中也是如此，別人借了錢，去要了三次還是不給，就知道要不回來了，需要想其他的辦法了。』村民們無不嘆服：『中國文化博大精深啊。』

此后幾個星期，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陷入沮喪當中。他擔負起母親的職責照料小阿瑪蘭妲，給她洗澡換衣服，一天四次送去哺乳，晚上甚至為她唱起烏爾蘇拉從來不會唱的搖籃曲。——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是真的就好了，那樣他就能長大成人了。何阿布：『家務(wù)活我也能做，只是我是個要成為愛因斯坦的男人，廚房不是我的戰(zhàn)場。』從此，世界上少了一個愛因斯坦，多了一個廚子。牛頓：『拉倒吧。來，背個牛頓定律來聽聽。』魯班：『我是不是也要背一背？』何阿布：『就是，諸葛亮也不會背牛頓定律，不照樣做出木牛流馬？還有諸葛連弩。』

連躺在柳條小筐里的阿瑪蘭妲，也好奇地觀看父兄在水銀蒸氣彌漫的小屋里入神地工作。——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別玩了行嗎？這是作死的節(jié)奏啊。我早就說了，咱不是那塊料，不適合干這個。

他的確相信，因為在漫長的幽閉時光里，在操作實驗的同時，他內(nèi)心深處祈求的奇跡不是發(fā)現(xiàn)點金石，不是賦予金屬生命的氣息，也不是將家中的合頁和門鎖變成黃金，而是此時此刻的情景：烏爾蘇拉歸來。——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毛姆說，閱讀是一座隨身攜帶的避難所。而何阿布的避難所是實驗室。

這些人來自大沼澤的另一邊，距此只有兩天路程。那些村鎮(zhèn)里的人們每月都能收到郵件，見慣了各樣改善生活的機器。烏爾蘇拉沒有追上吉卜賽人，卻找到了丈夫在失敗的遠征中沒能發(fā)現(xiàn)的通向偉大發(fā)明的道路。——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丈夫踏破鐵鞋無覓處，而妻子得來全不費功夫。人生不是得償所愿，而往往是陰差陽錯。就像鳩摩智，一心想成為武功天下第一，卻被段譽隨隨便便實現(xiàn)了。蘇星河的珍瓏棋局，三四十年都沒人能破，棋藝不精的虛竹來了，胡亂投了一子居然就破了。什么才能，什么努力，很多時候都不如運氣。心態(tài)和體能挺重要的，努力不是萬能的，所以千萬別鉆牛角尖，一定要和自己和解，順勢而為夢想反而更容易實現(xiàn)，用馬拉松的心態(tài)度過自己的一生。

孩子繼承了何塞·阿爾卡蒂奧的名字，后來大家為了避免混淆只叫他阿爾卡蒂奧。——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干嘛非要生孩子？你家有皇位要繼承嗎？『我家有姓氏要繼承。』

馬孔多變了樣。跟著烏爾蘇拉一起來的人四處宣揚它土地肥美、位置又比大澤區(qū)優(yōu)越，于是昔日僻靜的小村落很快變成繁華的城鎮(zhèn)，有了手工作坊和店鋪，還開通了一條永久商道。——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誰說女人只能圍著鍋臺轉(zhuǎn)？據(jù)說，女人更擅長外交。

他著迷于眼前的現(xiàn)實，認為這比自己廣袤的幻想世界更為神奇，因而對煉金實驗完全喪失了興趣。——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實驗室是我的避難所，其實我的真正身份是城鎮(zhèn)規(guī)劃和建筑設(shè)計師。

鎮(zhèn)上因此拒絕吉卜賽人扎營，并將他們視為貪欲與墮落的傳播者，不許他們以后再踏上這片土地。——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吃一塹，長一智。吉卜賽人只知道利用馬孔多人的閉塞收割韭菜，卻從來沒有給馬孔多帶來文明與發(fā)展。卻把何阿布一家害得不輕，光是為了搞什么科研，耗費了何家多少財力和精力？結(jié)果呢？沒有任何收益。只有烏伊帶來的那波人，給馬孔多帶來了真正的繁榮。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誰是騙子誰是朋友，馬孔多人這回是一清二楚了。

然而據(jù)那些周游各地的旅人說，梅爾基亞德斯的部落由于逾越了人類知識的界限，已從大地上被抹去。——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中國有句俗話，叫做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老馬也說：『貨幣能使各種冰炭難容的人親密起來，迫使勢不兩立的人互相親吻。』吉卜賽人以割韭菜為生，但是阿梅有時會良心發(fā)現(xiàn)，把一些不該告訴韭菜的東西說出去，于是成了他們部落的出賣者。一束光照進了黑暗，讓里面的骯臟與罪惡暴露無遺，于是這束光便有了罪。業(yè)內(nèi)人士對客戶講良心，就是對整個行業(yè)的背叛。家有家法，行有行規(guī)，說不定被他們清理門戶了，也許是物理超度，也許是逐出幫派，也許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至少暫時從幻想的種種煎熬中解脫出來，很快便營造出一種井然有序的實干氛圍，其中只批準一項自由：釋放從建村伊始就以歌聲歡快報時的群鳥，代之以家家戶戶各備一臺音樂鐘。——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這個才叫傳播文明，而不是像吉卜賽人那樣，只知道來收割韭菜，甚至通往馬孔多的捷徑，都是烏伊自己發(fā)現(xiàn)的，沒有一個吉卜賽人把這條路告知馬孔多的村民。因為對吉卜賽人來說，馬孔多的村民越是閉塞越是愚昧就越是好騙。而對于阿拉伯人來說，只有馬孔多的經(jīng)濟發(fā)達了，他們才有更多的商機，阿拉伯人講究的是雙贏。

那些年間，也是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決定在街上種植巴旦杏代替金合歡，并且發(fā)現(xiàn)了能使樹木經(jīng)久不衰的方法，但一直秘不示人。多年以后，馬孔多已經(jīng)遍布鋅頂木屋，那些最古老的街道上卻依然可見巴旦杏樹蒙塵的斷枝殘干，然而已無人知曉出自誰人手植。——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何家阿布，掌握核心科技。技術(shù)可以造福村民，我可以造福村民，但是技術(shù)必須自己掌握。教會徒弟，餓死師傅，誰都知道，自己摸索出的技術(shù)，是誰也不能告訴的，只能就自己一個人會。

然而，奧雷里亞諾對一切邏輯解說渾不在意，對自己的預(yù)感確信不疑。——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要有開放的心態(tài)，要隨時準備迎接新事物。要接納事物原來的樣子，不要拿自己有限的認知來禁錮自己。人類的認知對于這個世界只是滄海一粟，而我們的認知在整個人類中又是滄海一粟。我們總是急于解釋，以自己有限的認知去理解事物，而不是不帶己見地平視事物。對于難以理解的事物應(yīng)該存疑，而不是穿鑿附會自圓其說。不可知是常態(tài)，應(yīng)該承認自己的無知，對于絕大多數(shù)事物來說，我們所能做得也只能是長期存疑，甚至可以說大多數(shù)問題永遠都是得不到答案的。比如面對兩小兒辯日，孔子所能做的就是不能決也，兩小兒于是笑孔子：『孰為汝多知乎？』笑就只能笑了，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應(yīng)作如是觀。

孩子算烏爾蘇拉的遠房表妹，因而也是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的親人，盡管關(guān)系上要更遠些。——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以為天上掉下個林妹妹，誰知來的卻是小姨媽。『你怎么來了？小姨媽，你來了也不早說。』『你怎么才回來？你媽喊你幫我租房子。』

然而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和烏爾蘇拉都不記得有這些親戚，也從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寫信人，更不用提還是在遙遠的馬納烏雷。——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信寫得『充滿溫情』『深情不改』可以理解，畢竟是有求于人。既然請求別人收留自己的孩子，當然要客客氣氣的。殷溫嬌將玄奘放到河中之前，也是將『父母姓名，跟腳緣由，備細開載。』定也是寫的詞情懇切，催人淚下。甚至她還是『咬破手指，寫下血書一紙』的。至于是不是真的親戚關(guān)系，或者是摯友關(guān)系，那只有那幾位皮草商人知道了。皮草商人：『這個事情吧，純粹是看眼緣。嗯，小公雞，點到誰，我就選誰。好，就這一家了。』

從來到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坐在搖椅上吮手指，一雙受驚的大眼睛打量著所有人，不曾流露出能聽懂別人提問的跡象。——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嬰孩們怎么會知道父母的恐懼呢？他們知道的，或者說他們所吸收到的，是他們父母的焦慮。他們吸收了恐懼，感受到了悲痛。當父母受困于自己童年時期的心魔或是生活中的外界壓力時，他們無法有效調(diào)節(jié)嬰兒的情緒環(huán)境，無法將嬰兒的情緒維持在一個可忍受的范圍中。于是孩子的大腦不得不進行適應(yīng)：開始隔離、關(guān)閉情感，并學習自我安撫的方式，他們搖晃、吮指、吃、睡，不斷向外尋求慰藉。可以設(shè)想一下，她病得很重。父母一度害怕她可能會死于疾病或是營養(yǎng)不良，于是將她送到親戚家里。后來父母死了，而那個受托的親戚，情況也并不更好。于是希望找到一個有能力撫養(yǎng)她的家庭，便將她交給了一名慈祥卻全然陌生的人，讓他把她帶走。那時，親戚不知道自己第二天是否還能活下來，更別提是否還能再見到她。陰差陽錯，她就到了何家，何家還算體貼，盡可能地照顧她。然而，對于孩子而言，他們是徹底的陌生人。對于難以承受的情感喪失，孩子的自然反應(yīng)是防御性地關(guān)閉自己。她的一生將一直抗拒接受愛。不是抗拒被愛，或者說理智上她知道自己被愛著，然而無法以一種脆弱而開放的方式，發(fā)自內(nèi)心地從情感上接受愛。而那些無法獲得或接受愛的人需要其他的替代方式，這時候怪癖就出現(xiàn)了，一是身體缺乏某種營養(yǎng)，二是心靈缺乏某種滋養(yǎng)。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