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急診室厚重的遮光簾被猛地一把拉開,診室里原本嘈雜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陳敬德醫生面色鐵青地坐在桌后,那張平時見慣了各種患兒病情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雙眼死死盯著剛打印出來的一疊化驗單。
他重重地一巴掌拍在實木診桌上,震得桌上的聽診器和筆筒劇烈跳動。
顧清歡的心猛地懸到了嗓子眼,雙腿發軟地站在原地。
陳敬德將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檢查報告推到桌邊,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抖:這孩子胃黏膜都已經成這樣了,你們做家長的平時到底給他喂了些什么東西!
第01章
我推開陽臺玻璃門,一股難聞的味道直沖鼻腔。
花架最頂上那盆建蘭徹底蔫了。
整株原本挺拔碧綠的葉片全變成了焦黑色,蔫軟地搭在地磚上。
我蹲下身捏了一把花盆里的泥土,濕漉漉的,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苦味,像是什么東西變質發酵后的余氣。
這株蘭花是我上個月花重金買回來的,平時極其耐養。
可這才幾天工夫,竟然從根部爛到了葉尖。
“媽媽,我肚子疼……”
客廳里傳來樂樂細弱的哭腔。
我連忙擦掉手上的泥土,急步走進客廳。
樂樂蜷縮在沙發角落里,雙手死死按著肚子,小臉慘白發灰,額頭上掛滿冷汗。
才短短兩周時間,這孩子瘦得連顴骨都凸了出來,原本圓潤的大眼睛深陷在眼窩里,看著讓人心疼得滴血。
三年前,樂樂被確診為輕度先天性免疫腸胃吸收障礙。
為了讓他像正常孩子一樣成長,我每月都要托外企同事從國外直接訂購高活性益生元和腸黏膜修復膠囊。
單盒就要三千多元,每次我都直接買半年的量,整整齊齊碼在客廳那個專用的陰涼保溫柜里。
以前樂樂按時吃藥,腸胃一直控制得很好。
可自從三個月前婆婆梁桂香以照顧孫子為由搬進我家,近兩周來,樂樂的肚子疼就頻繁發作,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
“又疼了?
“來,奶奶給揉揉,把這半碗溫湯喝了就不疼了。”
梁桂香從廚房里端著一個瓷碗走出來,臉上堆滿關切的笑意。
她一邊用手背摸著樂樂的額頭,一邊順手將手里捏著的一顆膠囊往樂樂嘴里塞。
“媽,等等。”
我快步走上前,按住了梁桂香的手,“樂樂剛才吃過飯了嗎?
“這腸黏膜膠囊必須空腹或者隨餐吃,而且這藥氣味很輕,怎么樂樂每次吃完都直喊難受?”
梁桂香的手抖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老實本分的模樣:“清歡啊,你這是信不過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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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按時按量喂樂樂,一頓都沒落下。
孩子肚子疼是胎里帶出來的病根,哪能怪到藥頭上?
“這藥苦是苦了點,可良藥苦口嘛。”
“苦?”
我愣了一下。
這進口膠囊我之前拆開拿水化開檢查過,明明帶著一股淡奶香味,怎么會苦?
樂樂帶著哭腔拉了拉我的衣袖,小聲哼哼:“媽媽,藥好辣……
“像火在肚子里燒一樣,我怕……”
我心里猛地一沉,轉頭看向陰涼柜。
梁桂香卻一步跨上前,恰好擋在了我和陰涼柜之間。
“胡說八道,這小孩子生病了就愛瞎撒嬌!”
梁桂香拔高了聲音,扭頭喊了一句,“阿偉,你快出來看看你媳婦,我好心好意伺候他們娘倆三個月,每天起早貪黑做飯洗衣服,現在孩子肚子疼,她倒像是在審犯人一樣審我!”
老公程偉穿著睡衣從主臥走出來,揉著眼睛,臉上一片煩躁。
“清歡,你又干嘛呢?”
程偉皺著眉頭走過來,拉了我一把,“媽大老遠從農村來照顧樂樂容易嗎?
“樂樂從小腸胃就不好,你別動不動就把責任往媽身上推。”
“我沒推責任,我只是覺得樂樂最近的情況太不對勁了。”
我冷聲看著程偉,“陽臺上那盆蘭花突然枯死,泥土里的刺鼻味道和樂樂剛才說的藥味一模一樣。
“樂樂,你跟媽媽說實話,你是不是把藥吐在花盆里過?”
樂樂打了個寒顫,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往我懷里縮了縮:“藥太難吃了……
“我偷偷吐過兩次……”
梁桂香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一把搶過桌上的水杯,語氣生硬地說:“小孩子懂什么!
“清歡你別疑神疑鬼的,難道我這個當親奶奶的還能害自己親孫子不成?”
正說著,樂樂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慘叫。
“痛!
媽媽!
“肚子好痛通!”
樂樂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雙手指甲瘋狂地抓著自己的胸口,臉色從蒼白轉為可怖的紫青色。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頭一歪,一大口帶血絲的胃液直接從嘴里噴了出來,整個人軟綿綿地往地磚上栽去。
“樂樂!”
我心膽俱裂,一把抱住孩子往門口沖。
梁桂香見狀,竟然一步上前伸出胳膊,死死攔在了大門前。
第02章
我死死抱住懷里抽搐發紫的樂樂,一腳硬生生踹開梁桂香伸過來的胳膊。
梁桂香被我踹得一個踉蹌撞在鞋柜上,發出一聲尖叫,可我根本顧不上看她一眼,抱緊樂樂就往樓下狂奔。
“清歡!
“清歡你別沖動啊!”
程偉在后面氣喘吁吁地追上來,一邊跑一邊慌亂地扣著外套扣子。
我一路沖到小區地下停車場,把樂樂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上。
孩子臉色慘白如紙,雙眼半睜著,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嘶嘶聲,兩只小手還在死死抓著胸口。
“開我的車!
“去市立兒童醫院!”
我向程偉大吼,聲音因極度恐慌而嘶啞變調。
程偉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手抖得連打火打了三次才啟動發動機。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他頻頻看后視鏡,嘴角緊繃,額頭上滲出一層白毛汗。
行至半路,放置在中控臺上的程偉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一次次亮起,伴隨著刺耳的提示音。
我無意中掃了一眼,只見屏幕彈出的微信消息預覽里赫然顯示著幾個極其刺眼的字眼:
【程偉,程強欠的這二十萬今天再不結清,老子明天就去你家堵門砸鎖!
你自己看著辦!】
【別給老子裝死!
你媽剛才說今天一定能湊到一筆大錢匯過來,人呢?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小叔子程強?
二十萬?
梁桂香今天湊大錢匯過去?
“這是什么?”
我盯著手機屏幕,冷聲質問。
程偉嚇了一跳,慌忙伸出一只手將手機反扣在中控臺上,眼神劇烈閃爍,說話都結巴起來:“沒……
沒什么!
垃圾推銷短信……
“小強在老家跟人合伙做生意出了點小岔子,催賬的打錯電話了……”
“合伙做生意需要催賬的威脅去家里砸鎖?”
我一把攥緊拳頭,死死盯著他后腦勺,“程偉,你到底瞞了我什么?”
“現在救樂樂要緊!
你扯這些干什么?
程偉急赤白臉地大吼了一聲,借機把話題岔了過去,踩油門的手腳卻抖得更加厲害。
我看著昏迷不醒的樂樂,咬緊牙關強行壓下滿腔疑慮。
當務之急是樂樂的性命,賬可以回頭慢慢算。
二十分鐘后,車子急停在市立兒童醫院急診大樓門口。
我抱著樂樂一路瘋跑進急診科,直接掛了全省最權威的兒科消化科專家陳敬德主任的急診號。
陳敬德主任從事兒科臨床三十多年,臉色嚴肅。
他一看到樂樂紫青的臉色和衣服上殘留的血絲胃液,眼神立刻變得極其凝重。
他拿聽診器按在樂樂肚子上,剛稍微用力按壓了一下左上腹,昏迷中的樂樂就猛然痙攣起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腹部肌緊張明顯,有嚴重的消化道出血癥狀。”
陳主任猛地站起身,語氣極其嚴厲,“孩子這個病史有多久了?”
“快三個月了,最近兩周越來越嚴重,今天午飯后突然吐血水疼暈過去的!”
我聲音顫抖地回答。
陳主任轉頭看向剛跑進診室的梁桂香和程偉,眼神冰冷:“怎么拖到現在才來?
立刻安排急診電子胃鏡!
“再加做一組緊急血液毒理和重金屬篩查!”
聽到“胃鏡”和“毒理篩查”幾個字,站在后面的梁桂香臉色陡然變了。
她急忙搶上前一步,拉住陳主任的衣袖:“大夫啊,不能做胃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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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孫子才六歲,胃嬌嫩得很,做那個管子抽來抽去的要受大罪的!
“他就是受涼了,吃點我老家的偏方暖暖胃就好了……”
“住口!”
陳主任冷冷打斷梁桂香,眼神如刀子般掃過她,“孩子都吐血抽搐了,你還在提什么民間偏方?
到底你是醫生我是醫生?
“護士,拿知情同意書來,讓媽媽簽字!”
我一把推開梁桂香,毫不猶豫地在急診胃鏡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樂樂被迅速推進了急診內鏡室。
漫長而煎熬的三十分鐘里,梁桂香一直在走廊里來回踱步,嘴里嘀嘀咕咕,幾次想湊近內鏡室門口探頭往里看,都被護士退了出來。
而程偉則躲在走廊角落里,低著頭不停地在手機屏幕上狂發消息,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砸在地磚上。
終于,內鏡室的門開了一條縫。
一名護士快步走出來,手里拿著剛打印好的報告單:“程樂樂家長,陳主任請你們立刻進診室!”
我幾乎是跑著沖進了診室。
辦公桌前,陳敬德主任正死死盯著剛出爐的電子胃鏡彩色圖像和急診血液毒理分析報告。
室內空氣沉悶得可怕。
陳主任看著報告單上的數據,臉色從凝重逐漸轉為不可思議的震怒,額角青筋暴起。
下一秒,他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沉木辦公桌上!
“砰!”
巨大的動靜震得桌面上的水杯猛烈晃動,茶水濺了一桌。
陳主任霍然站起,將兩份報告單狠狠摔在桌面上,指著我們怒目而視:“你們這兩個當父母的,究竟給孩子吃了什么毒物?”
第03章
茶水沿著沉木桌板滴滴答答地砸在地磚上,濺開一片褐色濕痕。
陳敬德主任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看診無數的眼睛里盛滿壓不住的怒火。
程偉被這一巴掌嚇得縮在門邊,梁桂香則趕忙貓著腰擠進診室,臉上掛著討好的干笑。
我一步跨到桌前,眼眶通紅地伸出手:“陳主任,樂樂到底怎么了?
“報告單給我看一眼!”
陳主任沒有阻攔,只是狠狠閉了閉眼,重重吐出一口氣,將那兩張尚帶著紙張余溫的報告單往前一推。
我打眼看到彩圖上樂樂胃黏膜大面積焦黑糜爛、甚至滲著血絲的潰瘍面,急診血液毒理單上赫然標注著強堿性刺激物與工業苦味劑陽性。
【付費卡點顯現】那張彩圖刺得我眼球生疼,整個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中。
樂樂才六歲啊,那片嬌嫩的胃壁怎么會變成這樣?
“陳主任……
“這、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嗓音啞得厲害,手指顫抖著捏緊報告單邊緣。
陳敬德主任指著彩色圖像上的創面,聲音冷得能拔出冰渣:“什么意思?
孩子的胃黏膜受到了極強烈的化學性灼傷!
這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至少持續了半個月以上!
你們當父母的到底給孩子吃了什么?
“這種強堿性的毒物,連成人的胃都受不了,你們這是在慢性折磨孩子!”
聽到“毒物”兩個字,后面的梁桂香臉色唰地白了,眼神極其慌亂地左右亂飄。
她猛地沖上前,搶在我開口前扯著嗓子嚎起來:“醫生你可不能信口開河!
什么毒物不毒物的,我們家吃得比誰都干凈!
樂樂從小腸胃就弱,這是胎里帶的毛病!
“我這個當奶奶的每天變著法子給他熬粥燉湯,伺候得比祖宗還細致,你怎么能血口噴人呢!”
“胎里帶的毛病?”
陳敬德怒極反笑,一巴掌拍在毒理分析單上,“胎里帶的毛病能檢測出工業級苦味劑?
能把胃黏膜燒成大面積糜爛潰瘍?
“這分明是有人把帶強刺激性的東西喂進了孩子肚子里!”
診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陳主任的話像是一道雷霆在我腦海中炸開。
強堿性刺激物……
工業苦味劑……
我渾身冷汗暴涌,記憶碎片猛然在腦海里拼湊成型。
陽臺花盆里那株突然焦黑枯死的建蘭!
當時根部的泥土散發著刺鼻難聞的苦辣味,我以為是水澆多了,可樂樂暈倒前哭著喊過的每一句話,此刻字字句句砸在我心頭——“媽媽,奶奶給的膠囊又苦又辣,像火在肚子里燒……”
原來根本不是花根爛了,而是樂樂背著婆婆偷偷把咽不下去的苦辣藥粉吐進了花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