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打不穿，“空戰”打不停：普京“換將”直面消耗戰？

8月5日，俄羅斯總統普京宣布一系列軍方人事調整，最受關注的是兩個安排：任命無人系統部隊司令、統籌俄軍后勤體系。

無人系統負責拓展打擊半徑，后勤保障維系整場戰事運轉。兩項調整，恰好對應俄烏戰場兩大變化：無人機互襲突破傳統后方邊界，后勤能力成為消耗戰成敗的關鍵。

俄烏沖突拉鋸近4年半，在地面戰線僵持、“空戰”越發激烈的背景下，普京此番人事調整，折射出對當下戰場怎樣的應對思路？

為何選中利亞明？

俄軍無人系統部隊成立于去年11月，編制架構確立，但指揮官此前并未就位。

5日，普京任命利亞明擔任無人系統部隊指揮官，并稱其是領導這一新型部隊的“最有能力的專家之一”。

47歲的利亞明并非無人機技術出身。他畢業于俄羅斯坦克指揮學校，此前擔任俄軍“中部”軍隊集群參謀長，是實打實的地面部隊將領，曾在奪取赫爾松一戰中嶄露頭角。

讓陸軍將領執掌無人部隊，不少人感到意外。

有俄方分析指出，利亞明積累的前線經驗，尤其是將數字化指揮系統與無人機作戰結合的能力，是其獲任的重要原因。

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歐亞研究所副所長陳宇指出，任命陸軍出身的指揮官并不意外，當前俄烏戰場上的無人系統，早已不是單純技術裝備，而是深度嵌入地面作戰體系。

目前，小型無人機主要承擔基層偵察、目標定位、炮火校正、戰果評估以及近線精確打擊任務，而這些作戰需求主要來自陸軍部隊。

俄方此次軍事調整，重點不只是多造無人機，而是推動無人系統與指揮、偵察、火力體系打通融合，將其打造為服務地面作戰的新型力量。

這一變化，是戰場現實倒逼的結果。

陳宇分析，俄烏沖突演變成長期消耗戰，雙方人力損耗增加，兵員補充難度大，地面推進速度明顯放緩，無人系統特別是無人機的地位越來越凸顯。

“雙方都在通過這種相對低成本的打擊手段，攪亂對方后方運轉，破壞前線補給和后勤保障，削弱對方戰爭潛力，以此撬動戰局。”陳宇注意到，無人機不僅打擊縱深目標，也深度改變前線打法。烏克蘭用無人機彌補人力缺口，部分區域形成“無人區”，對方人員和重型裝備一旦進入，很容易被鎖定摧毀。

不過，談及無人機能力對比，陳宇認為，俄烏均不具備絕對優勢：烏克蘭依托西方支持，在技術和戰術應用上占優；俄羅斯產能充足，擅長無人機搭配導彈協同突擊。但各自短板同樣突出：烏克蘭防空攔截彈藥吃緊，俄羅斯受零部件供應制約，再加國土遼闊，全域防御無人機難度很大。

為何統籌后勤？

除無人部隊外，后勤體系同樣是此次人事調整的重頭戲。

普京任命索洛德丘克出任俄國防部副部長統管后勤，國防部所有后勤部門全部歸他統一管轄。普京明確提出，當下環境下，后勤本身就是“戰斗性任務”。

55歲的索洛德丘克長期在一線部隊任職，作戰經驗豐富。

普京把后勤交給熟悉前線情況的將領，用意很明確：后勤保障不再只依據總部的紙面報告，更多對接前線實際需求；砍掉不同部門的重復職能，加快物資投送效率。

在陳宇看來，后勤改革正是消耗戰的產物。正面戰場難以取得決定性突破，雙方的較量逐漸轉向比拼后方持久作戰的能力。

近段時間，無人機和遠程打擊不斷延伸，前線和后方的界限越來越模糊。煉油廠、物流樞紐、倉庫和交通設施均成打擊目標。

7月以來，烏克蘭接連打擊俄大型煉油廠，并襲擊俄電商巨頭“野莓”的多個物流節點。

8月5日，烏方稱，俄軍動用28枚導彈、上百架無人機空襲基輔及周邊倉庫、鐵路、民用企業；俄方4日稱，攔截烏方320架無人機，多處倉庫遭襲。

“打擊后方目標不是新鮮事，但今年烏克蘭打擊俄羅斯縱深的頻次、范圍明顯擴大，后方互襲的激烈程度，甚至超過前線。”陳宇說，這并非一夜之間的變化，而是一個逐步發展的過程。戰火向外持續蔓延，烏方打擊直達俄羅斯腹地，甚至出現襲擊里海伊朗船只的情況，釋放出值得警惕的信號。

一場整體性博弈

俄軍此次人事調整，也發生在烏克蘭為期40天的“影響力行動”未達預期效果之際。

6月25日，澤連斯基批準該行動，試圖靠遠程襲擾施壓俄羅斯。俄方隨即發起報復性打擊，打擊烏基礎設施與黑海航運，同時在頓巴斯方向繼續推進。

40天行動結束，烏方尚未公開復盤戰果。俄方則評價，烏遠程打擊既沒有改變莫斯科立場，也未能扭轉戰場態勢，反倒招致俄方更強的反擊。

但這一輪攻防背后，早已不只是俄烏兩軍之間的對抗。

陳宇指出，俄烏沖突本質上不單單是前線兩軍廝殺，更是兩國乃至俄羅斯與西方之間，圍繞社會經濟承受能力、軍工產能、動員能力展開的綜合較量，帶有“代理人戰爭”屬性，是俄羅斯與北約的整體性博弈。烏克蘭在武器、財政、情報、軍事技術層面深度綁定西方，外部援助至關重要。

展望后續局勢，陳宇提出四個值得持續觀察的變量。

其一，雙方的戰術戰法怎樣迭代變化？

沖突四年多，戰爭形態幾經變遷：從最初俄方依靠兵力優勢謀求快速控制主要城市，到后來進入陣地戰，再到無人機大規模投入。未來的較量方式還將進一步走向智能化。

其二，雙方經濟社會承受的極限在哪？

長期戰爭持續消耗雙方實力，各方能承受多大代價、什么時候可能出現臨界點，值得關注。

其三，美歐政策立場如何變化？

今年，美國援烏力度有所上升，部分原因是看中烏無人機領域的合作價值。在美國中期選舉臨近背景下，特朗普政府相關政策是否回調，將直接牽動后續局勢。

最后，俄烏沖突是否會進一步外溢？

俄烏與中東兩大熱點出現聯動、陣營化態勢顯現：俄羅斯和伊朗保持常態化軍事往來，烏克蘭也借無人機合作，加強與美國、以色列的綁定。未來兩場沖突是否進一步聯動，需要高度關注。

（編輯郵箱：ylq@jfdaily.com)

原標題：《深度 任命無人系統部隊司令，統籌后勤體系：普京“換將”直面消耗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