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最不堪一幕：親爹把玩膩的房里人塞給兒子，竟藏著一盤狠毒的棋

《紅樓夢》第六十九回，賈璉剛從平安州回來，差事辦得漂亮。

賈赦一高興，除了賞一百兩銀子，還“又將房中一個十七歲的丫鬟名喚秋桐者，賞他為妾”。

一百兩銀子是明碼標價的獎賞，而秋桐，是一件“活體贈品”。

賈璉得了秋桐，喜不自勝。

他成婚以來，鳳姐一直管得嚴，平兒一年也碰不了幾次。

如今父親大筆一揮，白送一個年輕貌美的屋里人，還名正言順，他豈有不樂意的？

可細想之下，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秋桐是誰？她是賈赦房中的丫頭。

賈赦又是什么人？用賈母的話說，“左一個小老婆，右一個小老婆”，“官也不好生做，成日家和小老婆喝酒”。

連鴛鴦都敢打主意的老色坯，屋里但凡有點姿色的丫頭，他能放過？

秋桐十七歲，在賈赦屋里伺候多年，容貌想必不差。以賈赦的脾性，她必然早已被收用過，是事實上的通房丫頭，只是沒有正式給名分而已。

一個父親，把自己用過的女人，送給兒子做妾——這放在任何時代，都讓人有點不適之感。

可賈赦不僅做了，還做得理直氣壯，大張旗鼓。為什么？

一、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賈赦的小老婆太多了。

黛玉初進賈府時，邢夫人就領著“許多盛妝麗服之姬妾丫鬟”來見。賈母也曾罵他“左一個右一個的放在屋里”。

后來娶鴛鴦不成，轉頭就花八百兩銀子買了個嫣紅。八百兩，夠劉姥姥這樣的莊戶人家過四十年。

這些姬妾丫鬟，個個都要發月錢，都要有人伺候。

賈赦雖然襲著爵位，但榮國府的財政大權在二房手里，長房只靠分例和地租過活，養這么多閑人，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更要命的是，他“貪多嚼不爛”。

那些年輕貌美的姬妾，私下抱怨“恨老爺年邁昏憒”，有的跟二門上小廝嘲戲，有的甚至和賈璉眉來眼去。

秋桐本人，在賈赦屋里時就與賈璉“早有舊情”，只是平日懼于賈赦不能盡興。

書中說，“這秋桐便和賈璉有舊，從未來過一次。今日天緣湊巧，竟賞了他，真是一對烈火干柴，如膠投漆。”

一個“賞”字，便道盡了一切。

賈赦對秋桐，早已玩膩了。留著她，占一個名額，多一份開銷，還要防著她跟兒子勾搭。

不如干脆做個順水人情，賞給賈璉，既賣了兒子一個好，又騰出了一個位置?；仡^再買一個更年輕更鮮嫩的進來，豈不美哉？

二、借秋桐之手，破鳳姐之局

如果說“騰位置”只是順手，那賈赦的真正目的，遠不止于此。

賈璉年近三十，膝下無子。榮國府長房的爵位，將來是要傳給賈璉的。

如果賈璉一直沒有兒子，長房這一支就等于絕后了。賈赦雖然糊涂，這件事卻看得清楚。

可問題是，鳳姐太厲害了。

賈璉婚前屋里原有兩個通房丫頭，鳳姐嫁過來后，尋個由頭都打發出去了。

鳳姐自己陪嫁的四個丫頭，也“死的死，嫁的嫁”，只剩下一個平兒。

平兒被逼著做了通房，也不過是個擺設，“一兩年間，二人有一次在一處”，還要被鳳姐嘴里掂量個十番。

賈璉但凡多看哪個丫頭一眼，鳳姐“有本事當著爺打個爛羊頭”。

這樣的強勢，放在那個時代，是出格的。

可鳳姐有資本——她有娘家的背景撐腰，有賈母和王夫人的寵愛，更有自己精明強干的能力。

賈璉對她又愛又怕，忍了又忍。

但賈赦忍不了。

如果長房絕后，爵位最終會落到二房手里。這是賈赦絕對不愿看到的。所以，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就是尤二姐。

鳳姐身體越來越差，賈璉偷娶尤二姐之事，雖然鳳姐后來知道了，但木已成舟，且尤二姐已經過了明路，鳳姐再恨也不能把人趕走。

她為了面子，還不得不做出賢良大度的姿態，帶尤二姐去見賈母、見邢夫人。

賈赦一看——機會來了。

既然鳳姐要裝賢良，那就讓她裝個夠。

既然她能接受尤二姐這個外頭娶來的，那就沒理由拒絕公公賜下的妾。

于是，秋桐被隆重地“賞”了過來。

三、秋桐是一把刀，可惜是鈍的

賈赦的算盤打得精：秋桐年輕貌美，又是個潑辣不服管的性子，放在鳳姐眼皮底下，就是一根刺。

鳳姐能容尤二姐那個軟柿子，未必容得了秋桐這串炮仗。

最好兩人斗起來，鳳姐顧此失彼，秋桐若能趁亂生個兒子，長房的子嗣就有著落了。

果然，秋桐一進門，就成了鳳姐的眼中釘。但鳳姐比秋桐聰明一萬倍，她用的是“借刀殺人”。

鳳姐挑唆秋桐去折磨尤二姐，秋桐果然上鉤，天天在院子里指桑罵槐，把尤二姐逼得吞金自盡。

等二姐死了，鳳姐轉頭就利用占卜，說秋桐屬兔，沖撞了二姐的胎兒，要她出去避幾個月。

秋桐這下慌了，跑去找邢夫人哭鬧。

邢夫人出面罵了鳳姐一頓，鳳姐暫時收手，但秋桐從此在賈璉面前也討不了好——賈璉雖然寵她，但心里明白，是她逼死了尤二姐。

賈赦指望秋桐對付鳳姐，實在是高估了她。秋桐除了撒潑打滾、搬出賈赦和邢夫人壓人之外，再沒別的本事。

鳳姐這種在權力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狠角色，捏死秋桐，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等賈璉對她新鮮勁兒一過，秋桐就只是一個失寵的妾，在鳳姐眼皮底下茍延殘喘而已。

四、賈璉的窩囊，賈赦的自私

整件事里，最窩囊的是賈璉。

他歡天喜地地接受了父親的“賞賜”，卻不知道這不過是一場權力博弈的棋子。

他以為自己得了便宜，實際上是被老爹當槍使，被鳳姐當刀用。

而賈赦呢？他算計了一切，唯獨沒有算到秋桐的智商不夠用，也沒有算到鳳姐的手段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以為塞一個女人進去就能破局，卻不知道鳳姐最擅長的就是借力打力。

更可怕的是，賈赦對秋桐根本沒有任何感情。秋桐在他眼里，是一件用舊了的物品，可以隨手轉贈給兒子，就像轉贈一件家具。

他不在乎秋桐到了賈璉屋里會過什么日子，更不在乎她會不會被鳳姐整死，他只在乎——自己的爵位能不能傳下去。

結語

秋桐的一生，是那個時代無數卑微女子命運的縮影。

她被賈赦占有，被賈赦轉贈，被鳳姐利用，被賈璉拋棄。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個人問過她愿不愿意。

她唯一的“武器”，就是撒潑和爭寵，可這在鳳姐那樣的權謀家面前，不過是蚍蜉撼樹。

賈赦把秋桐賞給賈璉，表面上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恩賞，內里卻是一個老朽對家族權力的最后掙扎。

他想用一個女人的身體，去賭一個爵位的延續。

可他終究輸了。

秋桐沒有生下兒子，尤二姐死了，鳳姐仍然牢牢把控著賈璉。

長房的子嗣問題，直到賈府抄家，也沒有解決。

而秋桐，這個被轉來轉去的女子，最終淹沒在賈府敗落的塵埃里，連結局都沒有人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