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一架飛往美國的航班從香港啟德機場騰空而起,坐在艙內的李宗仁望著舷窗外漸漸模糊的海岸線,心里清楚——這一走,和蔣介石徹底分道揚鑣了,此后的十六年里,他再也沒有踏上過臺灣的土地,1965年7月20日,他沖破重重險阻回到了祖國大陸,從拒絕去臺灣到選擇回大陸,李宗仁這步棋背后,藏著三條誰都繞不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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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和蔣介石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兩人從北伐時期就開始明爭暗斗,到了1948年徹底擺到了臺面上,那一年國民黨召開國民大會,蔣介石順利當選總統,可李宗仁競選副總統成功,讓蔣介石又意外又惱怒,1949年1月,在多方壓力下蔣介石被迫下野,李宗仁成了代總統,可蔣介石雖然下野了,仍以國民黨總裁身份裁決軍政大事,一個退位的前總統,一個在位的代總統,兩個人各懷心思,誰都信不過誰。
1949年年底,國民黨政府決定遷往臺灣,李宗仁面臨一個選擇——跟不跟蔣介石走?他心里門兒清:以蔣介石的為人,自己要是去了臺灣,不但不會有好日子過,人身自由都可能保不住,他深知蔣介石的為人,不愿與他共赴臺灣,1949年年底,他借口“赴美就醫”,從香港飛去了美國。
1950年3月1日,蔣介石在臺北宣布“復行視事”,重新當上了總統,直接免去了遠在美國的李宗仁“代總統”的職務,1954年3月,蔣介石又正式罷免了李宗仁的“副總統”職務,一個曾經當過代總統的人,就這樣被一紙罷免令變成了一介平民。
李宗仁后來對身邊人說過一句話——如果去了臺灣,自己就會成為“張學良第二”,張學良被蔣介石軟禁了半個世紀,這個前車之鑒,李宗仁比誰都清楚。
李宗仁不去臺灣,不光是怕蔣介石,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原因——他去不了。
1949年國民黨敗退臺灣時,蔣介石帶走了絕大部分軍政資源和核心班底,李宗仁雖然在名義上當過代總統,可手里沒有一兵一卒,沒有自己的地盤,在國民黨內部早就被架空了,蔣介石到了臺灣之后,把李宗仁的所有職務都擼得一干二凈,一個被罷免了所有職務的人,就算想回臺灣,回去了又能干什么?連個立足的地方都沒有。
更何況,蔣介石根本不歡迎他回去,1952年,“監察院”以李宗仁“遽離國土……棄職離走,希圖自全”為由,對他進行了彈劾,連門都關上了,李宗仁就是想回也回不去了。
臺灣去不了,美國那邊也不好待,李宗仁剛到美國時,還以“中華民國代總統”自居,美國當局也給了他一些外國政要的禮遇,可1954年被罷免之后,他就徹底成了一個“難民”身份,1955年他又發表了《對臺灣問題的建議》,主張臺灣應與大陸和談,中國人自己解決自家事,這下連臺灣當局也把他當成了敵人。
更讓李宗仁難受的是,在美國的日子太孤單了,他最大的嗜好是聊天、談國事,可一個被罷免了職務的過氣人物,誰還愿意跟他談國事?他自己說,在美國的寓公生活“太孤寂了”,有人觀察說,只要北京不念舊惡,以上賓相待,他早就想“落葉歸根”了,1965年初,夫人郭德潔又被查出癌癥,只剩下不到六個月的生命,妻子病重,自己孤寂,臺灣回不去,美國待不住——李宗仁面前只剩下一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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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代中期以后,中國大陸的變化讓李宗仁越來越坐不住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百廢待興,建設規模之大與成就之速,皆史無前例,看著祖國一天天強大起來,李宗仁落葉歸根的心情越來越強烈。
1955年4月,周總理在萬隆亞非會議上公開宣布,中國人民愿意在可能的條件下,爭取用和平方式解放臺灣,這個表態給了李宗仁很大的啟發,他開始認真考慮回大陸的可能性,同年5月,他通過自己的前秘書程思遠向中央表達了回國的念頭,為了表達誠意,1955年8月他發表了《對臺灣問題的建議》,1959年,他又委托程思遠將自己收藏的書畫作品捐給了中華人民共和國。
中央對這件事非常重視,周總理通過程思遠與李宗仁保持了長期溝通,1956年到1965年間,周總理先后五次接見程思遠,就李宗仁回國進行磋商,毛主席也先后三次作出批示,1965年2月3日,毛主席在一份報告中批示:“似應歡迎李宗仁回國”。
周總理對李宗仁的歸處提出了“四可”政策:可以回國定居,可以回國后再去美國,可以方便時再回來,可以在歐洲暫住再定行止,這四條讓李宗仁十分感動,經過認真考慮,他毅然決定回到祖國懷抱,希望對祖國統一事業有所貢獻。
1965年7月20日,李宗仁的專機降落在北京機場,周總理、彭真、賀龍等領導人,各民主黨派代表,以及原國民黨高級將領共一百多人在機場迎接,七天后,毛主席接見了他。
1969年,78歲的李宗仁在北京病逝,臨終前他口授了一封信:“我在1965年毅然從海外回到祖國所走的這條路是走對了的”。
回看李宗仁的一生,不去臺灣、選擇回大陸,是他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個決定,第一條原因,他和蔣介石的梁子解不開——去了臺灣就是第二個張學良,第二條原因,臺灣去不了、美國待不住——他被罷免了所有職務,成了兩邊都不待見的人,第三條原因,大陸的發展讓他動了心——一個日益強大的祖國,比任何地方都值得回去。
三條原因,條條都是關鍵,少任何一條,李宗仁可能都不會邁出那一步,可三條湊在一起,1965年7月20日北京機場那個歷史性的畫面,就成了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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