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生說臟話，討好了誰？

本月，法國正式通過一項禁止15歲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體的法案。

在此之前，包括澳大利亞、西班牙、英國、丹麥在內的多個國家已經開始立法或考慮立法，限制低齡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體，以保護他們免受網絡負面影響。

全球立法潮背后，指向一種共同的隱憂，腦腐。過量的、低質量的信息流，正沖刷著低齡網民的視野，讓深度思考變得粘稠。

更早前，「最人物」發起「腦腐一代」話題征集。我們收到了來自家長、家教、幼教和中小學教師的回應，他們，身處與孩子接觸的第一線。

有家長試圖溝通，換來孩子一句“那咋了”；一位00后師范生記錄下憂慮：口齒尚不清的幼兒能跟著神曲手舞足蹈，而對課堂上的音樂反應平淡；一位初中老師提到變化的速度在加快，前年還不明顯，今年的教室已經充斥著“樂子”“受著”；他們發現，在孩子們的語境中，“善良”也許會代表“邪惡”。

在這次征集中，來自“05后”的聲音不在少數，他們剛剛成年，用驚駭的目光，打量著更小的孩子。世界在他們的青春期進入社交媒體的時代，站在分水嶺，他們的擔憂，是源于記憶還新鮮，對比太劇烈。

另一個反復被提及的現象是，爛梗不再依附于社交媒體，擁有獨立的生命力，它變成一種社交語言，孩子們用它確認彼此是自己人，不說，就可能被打為異類。

征集中也有不同的聲音。有80后、90后回憶，自己學生時代同樣癡迷過火星文，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語言體系，腦腐的表象之下，涌動的仍然是對表達的渴望。

擔憂與理解同時存在，我們無法斷言當下正在發生什么，因為孩子面對的，永遠是大人從未面對過的世界。

孩子們熟練地使用一些詞，卻不為其真正的詞義所指負責。語言在脫口而出的瞬間，不是用來溝通，而是用來抵擋溝通。

@竹隼

一個人去看電影，旁邊坐著兩個小學生，看起來彼此不認識，只是因為都穿著校服，就攀談了起來。

我感覺他們全程在加密對話，從頭到尾都是各種短視頻的梗，字縫里才夾著一點實質內容。大概能聽出來，他們在討論什么時候期末考試，什么時候放假。整場對話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所謂的網絡梗，這代人把復雜的感情濃縮，然后丟失在字里行間了。

@紫電

作為16年出生的孩子的家長，聽到“那咋了”，真的會“破防”，你對孩子的很多語重心長，都會換來那句秒回的“那咋了”，帶著一臉的不服氣和無所謂，很難不火大。

圖源：電影《朱同在三年級丟失了超能力》

@yasu

有一陣子孩子總把“因為我善”掛在嘴邊，但凡問他一句為什么，永遠只回這一句，根本沒法好好溝通。他也不會去用心琢磨自己真實的感受，長此以往，內心會變得極度貧瘠。

現在的小學生還會曲解某些字原本的意思。“善”本來的意思是善良，可在我兒子和他同學那里，卻成了邪惡的代名詞。網絡爛梗，害人不淺。

@梔子 17歲

地鐵上，一個小男孩和他媽媽急匆匆下車。他媽媽手里抱著他的小妹妹。小男孩一邊笑，一邊嘴里喊著：“動的人是gay！”很大聲。

這件事讓我內心始終很難受、很別扭。“gay”在孩子的眼里已經成了一個“壞詞”，這是嚴重錯誤的。是對同性戀者的不公。

@靈鏢統洽解心裂齊禪

想當年我們經常掛嘴邊的"你有毛病啊"這句話，你猜現在小孩怎么表達？——“你是gay嗎？你在干什么呀？”當場把我愣在那兒了，是的，我是校園里的老師，經常聽小學生們這么說。

@。45歲

前段時間，孩子放學回來，問了我一個問題。我說我不是那樣的。他就來了一句:“你要是XX（指我并不是我自己說的那樣的），你就是‘gay’。”

真的，當時我以為自己聽錯了，誤會他了，又問了一遍。他還是這么說。后來我無意中刷視頻號，看到有家長吐槽孩子說同樣的話，字幕上打的正是“Gay”。我這才確認，孩子嘴里竟能隨口蹦出一個我們小時候聽都沒聽過、長大后懂了也羞于啟齒的詞。

雖說這個時代講求平等，也認可任何一種關系的存在，可當這樣的定義和稱呼，從我九歲孩子口中隨意嬉笑著說出來時，我還是無比震驚和詫異。我覺得這完完全全是混亂的電子網絡時代最惡劣的影響。

我也試過把手機設成青少年模式，可孩子從學校回來，或者跟小朋友玩耍回來，嘴里照樣說著最新流行的那種吐字不清的說唱，還有隱晦骯臟的口頭禪和爛梗。感覺孩子的世界什么都裝不下了，只剩下這些傻瓜式洗腦的爛梗。

圖源：電視劇《小別離》

@miss you26歲
作為一名00年的孩子（雖然現在也不小了），我認為我受到的沖擊是最明顯的。

我從小看著那些公益廣告長大，接受著90后相同的文化熏陶，雖然從小會看各種各樣的書籍，玩電子游戲。但從未想到僅僅過了十幾年后長大的孩子們的精神世界會貧瘠成這個樣子。

我經常走在街上，聽見從我身邊跑過的小學生嘴里喊出“我不知道，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之類的話，就有點心生悲涼。那么多有意義的文學、影視作品不被看見，甚至被劃為小眾文化，而短視頻瘋行，人們看視頻更喜歡三倍速等等，都讓我不禁懷疑這個時代到底在追趕什么？

當你建造一座大樓的時候，只追求能蓋多高，而忽略地基有沒有打實，真的遇到狂風之時，又有誰可以拯救呢？

@Pomegranate檀香桂影_苓書 18歲

我是一個08年的學生黨，其實離10后挺近的。不同的是，我們這撥人還看過公益廣告，也體驗過沒有電子游戲、不當低頭族的那種日子。

2018年短視頻迅速崛起，因為家里管得嚴，那些熱梗雖然風靡全班，我卻是個異類。

什么“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什么什么親人兩行淚”“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我是你爸爸我真偉大”……那時的我因為不懂這些，確實覺得自己被時代“拋棄了”，跟不上大家的語言節奏。但也因為不明所以，從沒跟風說過。

現在看來也算有幸逃過一劫。不過我們這一代有個好處：當時已經快小學畢業了，一些三觀有了形成的基礎，加上網絡平臺還不是人人都有，風氣相對健康，低俗的內容少，流傳度也不高。

圖源：電影《菊次郎的夏天》

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是現在——我成了一名五年制幼教學生，每學期的見習都會真正接觸到幼兒。

記憶最深的一次，是一年前在小班。午休結束我們收拾床鋪時，一個話都說不清楚的孩子唱了首“兒歌”。起初我完全沒聽懂，因為口齒實在不清。直到聽見“鷹動雞鷹動雞，家買家買加加加”，反應過來是《叮咚雞》時，我已經很詫異了。結果又過來一名幼兒問：“你剛才唱的是《叮咚雞》嗎？”我這才意識到嚴重性。

學校不是不教其他兒歌，可相比之下，都沒有當時的《蘋果香》《叮咚雞》讓他們印象深刻。普通的音樂律動他們馬馬虎虎，一聽到《蘋果香》就立刻沸騰，手舞足蹈。

圖源：電影《再見我們的幼兒園》

還有就是這次帶大班。我正處理兩個男生的矛盾，其中一個男生A突然看著我說了句“給我擦皮鞋”。我自己作為05后，也常上網沖浪，知道這個梗，但沒深究過背后的意思，只是說：“老師當然聽過，但是你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坐在椅子上玩玩具，不能隨便離開座位打鬧對不對？這個魔棍那么長，很容易傷到其他小朋友的。”

好不容易安撫好他倆，A卻像說上癮了一樣，一直在重復“我要擦皮鞋”“我要驗牌”。真的很頭疼。不知道這些幼兒現在滿嘴都是這些梗，以后進了小學，接觸到更多網絡，又會變成什么樣。

而且，并不存在“只要讓自家孩子不接觸網絡就能避免”的可能。畢竟孩子一旦進入群體，就會有模仿行為，這些梗就像病毒一樣在孩子們之間傳播開來，這才是我們最擔心的。

@倉山雪 十六又二分之一歲

“嘉豪”這個詞吧。

最早只是一個普通名字，寄托著家長的美好愿望；后來指一個追星成功的小孩；再后來莫名其妙、鋪天蓋地成了“愛裝”群體的代稱；再到后來，好像只要你愿意展示自己的能力、展示熱愛，就可以被塞進“嘉豪”二字的套子里。

挺痛的，因為我無疑很符合這個標準。

一個詞被濫用，不可避免地發生了磨損。再加上使用這個詞的群體，一般對這些問題不太考究，它能指代的東西就越來越寬泛，最終引起了一種集體恐慌——對熱愛和展示自我的恐慌。

圖源：電影《默殺》

@貓吃云 20歲

我目前在長輩家長住，親戚家的小孩還小，大人也不怎么管他玩手機，智能電視上放的也是短視頻。走在街上，小孩之間互相說的全是網絡用語和臟話。

因為年紀小，沒有判斷力，只要是熱門的詞句，不管含義好壞、理不理解，都會說。而且以懂這些潮流為榮。在問我是否知道某個網絡用語，我回答不知道之后，他明顯露出了優越感。

孩子在沒形成價值觀和判斷力的時候接觸互聯網，很容易被影響，三觀我真的不敢茍同。（免責聲明：是在某些事上他們真的暴露出三觀問題，我才有此發言；我的三觀也并不完全正確。）

網絡就像一個復雜的垃圾桶，有金子也有屎，掏垃圾的時候很難保證手上不沾屎。沒有自我判斷力，不明白好壞，不管是負向熱梗還是罵人的話都脫口而出，聽著觀感就極差。

更可怕的是，一旦總刷這些，平臺還會推送類似的視頻，徹底形成閉環，小孩也就徹底被網絡荼毒了。

雖然我自己上中學時對沒收電子產品很反感，但現在真的支持對14歲以下兒童進行手機管控，盡管我覺得效果微乎其微。

最重要的還是家長。我親戚不怎么能管小孩的網絡用語，只是訓斥兩句，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調笑，沒有絲毫威懾力。

我試過用“彼此都不說網絡用語”的方式干涉，失敗了。小孩對這些好記又瑯瑯上口的熱梗和臟話印象太深。我試著帶他看某游戲短劇讓他消停，可短劇為了火，其中難免摻雜負面的東西，又失敗了。

我身邊一個朋友也對自家弟弟做過干涉，很遺憾也失敗了，因為學校本身就會傳播，自家不看也會被同學影響。我只能說，很難干涉熱梗的影響。熱梗本來靠的就是傳播，而世界上只要有人，就會傳播。

@萬利
作為擁有07年和15年兩個小孩的家長，深切感覺到網絡梗的侵入嚴重性，07年的孩子都覺得15年的孩子說話語言匱乏。

前幾天傍晚在江邊散步，看見天邊的晚霞，07年的脫口而出：“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15年的則來了一句：“6啊！”雖然是小學生，但哪怕說一句“晚霞紅彤彤的真美”，我們都不至于那么無語。

@圓圓肚

在做家教期間，我和很多小學生都有接觸。他們張嘴必帶梗，三句不離網絡用語。

而且缺乏判斷力，很容易被一些看似光鮮、實則傷害身體的生活方式吸引。我認識的幾個小學生，正在長身體就開始主張減肥了。

另外，現在的小孩不說自己家的方言，連最基礎的方言對話都困難，想想真讓人有些唏噓。

爛梗不會在18歲到來那天自動消失，語言的慣性遠比想象中漫長，同一個世界中，沒有人置身事外。

@小魚崽

不僅僅是小孩，工作中有時候同事的工作出了點問題，給對方指出之后，隨口就是“那咋辦”，一點都不思考，要么就是“那咋了”，溝通好無力。

@陳小鶴 20歲

很多同學會說“糖笑”“糖”，我一開始也不明白什么意思，后來才發現是代指“唐氏綜合征”。我沒怎么說過這個詞，覺得侮辱人。我感覺這是一種語言的退化，甚至是個體語言邊界的喪失。

@天賦月餅
我們的同齡人或多或少的也會受到網絡用詞的影響，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語言廣闊度和自由度下降了好多倍，從前寫日記寫隨筆可以隨心所欲，用詞華麗，現在貧瘠得像個文盲。

@七彩藍瀾

不管男女老少，現在開口就是“三字經”“兩字經”，太可怕了。表面看是可以不經思考“脫口而出”就能代表當下情緒，實際上還有文化教養的缺失，和為了“合群”而降低自己的表達素養……

@劉小壯。

有點焦慮，影響未成年人的不只是短視頻，而是全方位立體的環境，現在自己當了父母，教小朋友說話能感覺到自己語言詞匯有多匱乏，描述轉述眼前的事物都感覺自己沒什么儲備，想夸夸小孩的第一反應絕對是“哇”。只能從大人開始改善，才有可能讓小孩往積極方面改變。

語言的邊界，也是思想的邊界。

@Peng

互聯網的問題未必是“梗太多”，而是算法讓孩子接觸到的信息越來越短、越來越快、越來越情緒化。

梗只是表象，背后其實是短視頻式的信息消費習慣。當習慣了幾秒鐘一個刺激，幾十字一個結論，就很難耐心去聽一段完整的論證，也很難組織一段完整的表達。

圖源：電視劇《九部的檢察官》

@弦上音

爛俗無意義的梗，取代了許多小孩子學習正常表達的機會，導致現在有些人碰到長句子，都不一定能抓住句子重點。

@Outis 21歲

在學校宿舍的時候，發現室友們說的話高度一致。

語言能反映很多東西，一個人的思維，還有他沉浸在其中的文化，等等。當大家說的話、用的詞都高度一致時，不得不讓人懷疑：怎么就被同化到這種程度了？

這讓我感到無聊。一方面，這種高度一致的語言表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社交策略；但另一方面，這種現象又很難不讓人懷疑，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是否真的有勇氣和他人袒露真心。

比如“那咋了？”的廣泛使用，我不認為這是一種不在乎，相反，這其實是一種防御。這種防御，讓人很難真正彼此看見。

不知道在朋友圈里發一些不那么簡短和“有梗”的內容算不算一種抵抗。大家刷到時也許會想：原來描述一件事情可以是這樣的，并不需要“有梗”，只是把事情說清楚就好。但很顯然，這讓我像個異類。

@simultaneous

最關鍵的問題不是梗文化本身正確與否，它的流行是互聯網時代的趨勢。這種梗本身也就是一種調侃，關鍵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區分什么是調侃什么是玩笑。

主要是低齡化，成為一種下意識的本能反應。

圖源：電視劇《歡樂家長群2》

@+Least Mean

可怕的不是用什么詞匯本身，而是他們學到這些詞匯的地方成為他們了解這個世界的主要渠道。

@沒事多發財

語言的邊界即是思想的邊界，一開始是新鮮，追逐潮流，后面會發現自己想用別的方式來表達但是詞不達意，最常想起的還是網絡熱梗……這就是潛移默化。

@八萬春

玩梗并不是要被抵制，網絡用語的使用也并不是十惡不赦。但問題是現在的孩子不用網梗，幾乎不會說話，這才是最大問題。

對網梗的依賴性之高，勢必會影響正常的語言溝通。這不是潮流，而是在掩蓋自己不會表達的現狀。

@賢隱閣

我認為好梗和爛梗最大的差異在于，好梗啟發思考，爛梗終結思考。

當一個人從小浸泡在爛梗當中，他會失去獨立思考和組織語言的能力。語言的邊界就是思維的邊界，但不是感受的邊界。語言的貧瘠最終會導致思維的貧瘠。所以這些小孩泡在爛梗里面，我實在是懷疑他們未來是否還具有正常的探索精神和質疑精神。

@Hoous 19歲

作為一名07年大二學生，我真的很不喜歡用爛梗的人。這一群人用梗往往就是反復堆砌。只要聯系得上，甚至都沒聯系，就脫口而出，就為博得他人一笑。

這種時時把梗掛嘴邊真的顯得人沒文化。主要原因在于爛梗本身野蠻粗暴的特性，它符合互聯網短平快的發展，也是因為這批人價值感的畸形。

所以反過來，互聯網與這批人的特點倒過來導致使用爛梗成了一個身份認同，成了一個圈層的標簽。

中國人自古喜歡引經據典。用典也直接挑明了爛梗的兩個硬傷。

其一，爛梗之爛首先在于它本身又不是個什么好東西。不少爛梗底色低俗刻薄。甚至充斥消費他人苦難的地獄梗，拿胖貓、張雪峰等真實人物與事件玩梗調侃，毫無分寸與同理心；

其二，二者使用初衷完全相悖。古人用典是為支撐自身觀點、服務個人表達，可濫用爛梗只是為迎合大眾潮流、討好圈層旁人。甚至很多跟風玩梗的人，從未客觀了解過事件全貌、人物真實品行，僅憑網絡碎片化傳言就隨意玩梗、片面站隊，被碎片化信息流裹挾，失去獨立判斷的能力。

@Ellie

為什么要說他們不好呢，難道不應該反思作為大人，怎么會給他們創造了這樣的環境嗎？

@大月月

我覺得家長的陪伴和教育太重要了。在我遇到的孩子里，愛說網上熱梗的小孩子背后一般都會有個懶得管、沒空管孩子的家長。有些家長圖省事，孩子一鬧就塞個手機看，越看越依賴，也沒有及時正確的引導和教育娃。

圖源：電影《喜禾》

@敬

作為一名被稱為“垮掉的一代”的80末90初的“中登”，一位8歲二年級男孩的老父親，我認為我們要辯證地看待這個問題。

我也經歷過顏文字、火星文，但是不妨礙我喜歡漢語言的精深和美感。

網絡用語并不可怕，作為家長最重要的是正確的引導孩子，讓他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壞。多花點時間陪孩子聊天，聽到他不好的用詞，多點耐心教給他更好的表達。只需要一兩個學期就會有很大的變化。

一個從不看短視頻卻滿嘴爛梗的孩子，也許只是不想成為課間唯一接不住話的人。

@^玙 26歲

我是00年的，前年教過初一，今年剛帶完初二，前年感覺還不是很明顯，但今年初二那些調皮的男生經常說“受著受著”“樂子”，而同學間本就怕自己不合群，在這種語言氛圍的影響下，會有更多人耳濡目染被影響，進而跟著說這些詞。

圖源：電影《樹上有個好地方》

@翁小北

我女兒小學二年級，她不玩手機不看短視頻，所有的網絡爛梗都是從同學那里聽來的，也是無奈……

@淼

很多都是同學之間互相影響，我老公的侄子也是爛梗不離嘴。他幾乎沒有什么機會看手機，但同學們都愛看游戲解說，那些解說里沒幾句正常話。

@萬福金安雷

設定兒童電話手表聊天時間都沒有用，限制的是孩子聊天的時間，其他人隨便給他發什么，哪怕毫無底線的小視頻，都可以24小時觀看，不受限制。孩子們就是這樣對家長嚴防死守的，他們私下交流，根本沒有辦法。

@A+A+A+

因為孩子需要融入集體、交朋友，他們就不得不跟著說，他們會覺得不說就不合群。

@bobyoung（楊博）

如果我們的孩子不接受這些，被隔離，被嫌棄，成為異類，這樣可能才是最可怕的。

我不抽煙不喝酒不聚會不打球，從某種意義就在職場上比較孤立了，不過成年人倒是無所謂了，有其他的圈子和愛好，但孩子就不好辦，倒也不是霸凌，自然朋友圈子就窄了。

圖源：電影《朱同在三年級丟失了超能力》

每一代人都曾憂心忡忡地審視過下一代的語言，或許，這也是代際輪回的老戲新唱。

@老孟

年輕人永遠是對的。

@陳瑩ICY

又不是每個小孩都這樣，同理，也不是每個大人都知書達理。

@古月

“喜歡用”和“只會用”是兩碼事。我弟弟平時經常玩這些網絡梗，我作為一個00后也經常和他接梗玩。

@云子菜園

當孩子長大了也會看不起小時候前額葉沒發育完全的自己，就像我們現在也會回憶并批判青春期殺馬特的自己。

圖源：《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第 2 版 微課版）》，出版于2013年9月

@格林小城福彩店的Aries

70后這樣評價過80后，80后這樣評價90后，90后這樣評價00后。說實話，現在不過就是換00來評價了而已，人總會成長的，我一個85前都不覺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茉莉

語言本來就是進化和更新的，我覺得有些網絡用語的確很精妙和風趣，而且語言用法也會在時間流逝中慢慢淘汰，與其嚴防死守，不如開放接納。

@造夢的喬喬

我覺得這個多有趣的。就像我們小時候報紙上也經常憂慮下一代這個那個的現象，對鄭淵潔的《童話大王》口誅筆伐。現在等我們成了老一輩，又輪到我們憂慮這些z世代的原住民了。

@黎叔茶話

語言是時代的影子，幾百年前的人說話就是那個時候的味道。當今信息化時代，口語網絡化是基本狀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土狗阿五

時代在前進，語言也在前進，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表達方式，誰也擋不住！當你能接受“喜大普奔”、“不明覺厲”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未來已來，歷史的洪流滾滾向前，波濤翻涌，泥沙俱下，所以，前輩才有了“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的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