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夏布晾曬。圖據“我是隆昌”微信公眾號
隆昌夏布刺繡工藝。圖據四川非遺微信公眾號
夏布制作的燈罩和扇子。圖據內江融媒
制作夏布的主要工具之一——織布機。圖據內江融媒
梳麻 圖據內江融媒
□周旭
盛夏烈日炎炎，熱浪滾滾。在川南隆昌的織布工坊里，卻浸透著一番別樣的涼爽氣息。古老的織機上，梭子飛速穿梭，吱呀作響，將一團團取材自田間苧麻的麻線，織成一匹匹身價堪比絲綢的織物——它，就是隆昌夏布。
關于“夏布”的得名，有兩種說法。一說因其輕薄透氣、吸汗散熱，是適合夏天使用的布品而得名；另一說，區別于域外傳入的棉花，夏布原料是中國原產的苧麻，是華夏的標志性本土織物，故稱之為“夏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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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昌夏布織造已有逾千年歷史
在國際上，苧麻有一個更加響亮的名字——“中國草”，學界早已經認定，其原產地就在中國。因此，我們的祖先發現和利用苧麻的歷史，也是舉世公認的世界最早。在浙江湖州錢山漾新石器時代晚期遺址，曾經出土了距今4000余年的苧麻布殘片和麻繩；而在三星堆遺址的4號坑灰燼層一件青銅器旁，發現了一縷一縷有序排列的麻線堆積。
《詩經·陳風》中，一首《東門之池》留下了目前已知對苧麻生產的最早文字記載：“東門之池，可以漚麻。彼美淑姬，可與晤歌。”它以浸泡苧麻的勞動場景起興，唱出了男子對護城河中浸麻女子的愛慕。此處的“漚麻”，正是指苧麻加工中，浸水發酵的關鍵工序。
作為中國夏布的重要產地，隆昌的夏布織造有1300余年的歷史，至少可以追溯至盛唐時期。當時的隆昌尚未設縣，所以，當地出產的麻布都是以“瀘州班布”之名向朝廷進貢，成為當時皇室的御用之物。明末清初，大量的“湖廣填四川”移民帶來了成熟的麻布生產技藝，開始與隆昌本地悠久的織麻傳統碰撞、融合。
據史料記載，1916年至1947年間，隆昌就有20多萬人以夏布生產為業，占全縣總人口的四成以上。田間績麻、屋內織布的場景，成為當時最鮮活的民生場景。隆昌生產的“美女”獅球”“織女”牌夏布先后亮相巴拿馬太平洋萬國博覽會，獲工藝品名譽獎；1927年，隆昌得春榮夏布莊生產的“鷹球”牌夏布更是風靡海外，成為當時中國出口紡織品中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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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吸水透氣成避暑納涼佳品
新中國成立后，隆昌夏布一度成為四川省重要的出口創匯產品，年產量曾高達50余萬匹，遠銷蘇聯、日本、緬甸等60多個國家和地區。2007年，隆昌夏布編織工藝入選四川省首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13年，“隆昌夏布”通過了原國家質檢總局的審核，成為國家地理標志保護產品。
隆昌本地出產的苧麻，纖維細長、質地輕
盈、光澤度好，是織造夏布的絕佳原料。從田間的一棵棵苧麻到一匹匹成品夏布，需要歷經打麻、績麻、曬麻、挽麻團、牽線、排線刷漿、織布、曬布漂洗、印染等十多道工序，每一步都不容有失。
其中，績麻是第一道關鍵工序，匠人需將脫膠后的苧麻纖維劃成細條，再將兩端接頭掐細擰合，搓成長線，接頭要求小而平滑，方能保證后續織布的質感。排線刷漿則是讓夏布細膩順滑的秘訣——工人通過搖動竹竿讓麻線均勻過漿，再將其懸掛風干。
據統計，一個熟練工人每天能織出的布匹，最多只有兩米左右。一道道耗費心力的工序，造就了隆昌夏布的獨特質感。成品夏布色澤呈米白色或者黃褐色，瑩潔潤澤，布面平整細密，自古就有“麻綢”“珍珠羅紋”之稱。夏布的粗布可制作夏衣、蚊帳等，細布則適于加工成高檔服裝、工藝品。由于其兼具吸水透氣、散熱導濕的特性，夏日穿著尤其涼爽舒適，是古人避暑納涼的佳品。
然而，夏布因制作工期長、產量低，成本居高不下，在現代工業紡織品的沖擊下，頹勢盡顯。為了幫助隆昌夏布走出困境，當地政府將夏布產業化作為全市五大產業化項目之一來抓，推行“公司+基地+農戶”發展模式，在石碾、響石等6個鎮（街道）培育出100余家夏布生產企業（作坊），打通了一條從苧麻種植到各類夏布成品銷售的完整產業鏈。
工匠們也積極探索夏布的創新應用，將其與繪畫、書法、折扇等相結合，開發出夏布畫、旅游文創商品等。2010年，在首屆中國農民藝術節上，隆昌夏布織造技藝被評為優秀農業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夏布織機與夏布畫也被中國農業博物館收藏。如今，這項古老的技藝正在通過嶄新的形式，重新展現東方織物的魅力。
據“天府新視界”微信你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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