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男子2萬月薪賣命烏克蘭！被無人機炸斷腿，后悔參戰(zhàn)！

在巴西巴拉那州庫里提巴，一名心理學家通過電腦攝像頭，為前往烏克蘭參戰(zhàn)的巴西人提供咨詢。據(jù)介紹，這些人正在“崩潰”，極度害怕死亡。他們會直白講述極端暴力場景，以及尸體被摧毀的情形。

“那些事情太可怕了，我甚至沒有勇氣復述。讓人作嘔。”54歲的精神分析學家克勞迪婭·塞拉秋克在接受《圣保羅頁報》采訪時說。塞拉秋克是烏克蘭移民后裔，與巴西的烏克蘭社群聯(lián)系密切。去年，她開始接待前往烏克蘭對俄作戰(zhàn)的巴西人。提出這項心理援助請求的是一家?guī)椭跒醢臀魅说姆钦M織。

目前沒有官方數(shù)據(jù)說明到底有多少巴西人已經前往烏克蘭軍隊作戰(zhàn)，但塞拉秋克說，社群內部估計人數(shù)約為2000人，其中200人死亡。巴西外交部截至7月10日統(tǒng)計的數(shù)據(jù)顯示，有86人失蹤，33人死亡。這些巴西人大多沒有烏克蘭血統(tǒng)，也與烏克蘭社群沒有聯(lián)系。塞拉秋克說：“我知道的從巴西去參戰(zhàn)的烏克蘭裔，可能只有1人，也許2人。”

到目前為止，這名心理學家已經接待過10名仍在戰(zhàn)場上或已經返回的巴西人。其中一些人后來失聯(lián)，她不知道他們是放棄了心理治療，還是已經死亡。塞拉秋克還組織了一個由5名心理學家組成的小組——這些人都沒有烏克蘭血統(tǒng)——義務為在戰(zhàn)爭中死亡的巴西人的家屬提供幫助。

她擁有巴拉那聯(lián)邦大學臨床心理學碩士學位，是圣保羅大學烏克蘭研究中心研究員，也是美洲精神分析與政治研究網絡成員。她對這些巴西人的接診經驗，將成為其博士研究的基礎，研究主題是：這些年輕人為何愿意把自己置于一場本不屬于他們的戰(zhàn)爭之中。

“對我來說，最難的是聽他們講述尸體如何被摧毀、人們如何受傷、如何死亡。”談到為這些巴西人提供咨詢的最大挑戰(zhàn)時，塞拉秋克說，他們會非常直白地描述暴力場景，“那些可怕的事，我甚至沒有勇氣復述。讓人作嘔。墓地和火葬場都沒有空間了，到處都是運尸體的卡車”。

她說，另一個挑戰(zhàn)是讓他們愿意接受心理援助。在戰(zhàn)爭環(huán)境里，這通常被視為軟弱的表現(xiàn)。真正來接受咨詢的人，往往已經瀕臨崩潰，或處于創(chuàng)傷后應激狀態(tài)。她還說，從抵達烏克蘭開始，一切都非常艱難。很多人到了之后甚至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有些旅沒有翻譯，他們聽不懂當?shù)卣Z言，也不懂各種指令和規(guī)則。緊張感極強。

“想象一下，和一群完全不認識的男人住在一起，所有人都緊張，還都帶著武器。那里有大量飲酒、違禁物品和打架。”在她看來，尤其沉重的是朋友或親近之人的死亡。她曾接待過一名年輕人，對方的兄弟追隨他前往烏克蘭參戰(zhàn)，結果戰(zhàn)死。這名來訪者因此感到憤怒，也充滿內疚。

談到來接受咨詢的巴西人當時的狀態(tài)，以及前線心理治療如何進行時，塞拉秋克說，她接待過已經回到巴西的人、在烏克蘭等待回國的人，也接待過仍在前線的人，而所有人都深受沖擊。“他們睡不著，始終處于高度警覺狀態(tài)。即便是在訓練階段就放棄的人，也會受到沖擊。因為他們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真正離開，在那期間一直焦慮，害怕自己會死。”

她說，即便是她在前線接待的人，通常也都想回國。一般來說，他們待在距離交戰(zhàn)地點幾公里的某個基地里。咨詢時幾乎沒有隱私，身邊常有其他巴西人或哥倫比亞人，能聽懂他們在說什么。他們拿著手機，試圖找一個能獨處的地方，但這很難。

咨詢也很難保持規(guī)律。“他們約了卻不出現(xiàn)，要么是不明白心理治療是怎么回事，要么是根本沒有條件完成咨詢。”她說，有些人后來失聯(lián)，不再接她的電話，“我不知道他們是在執(zhí)行任務，還是已經死了。有些人受了傷”。其中一人甚至是在醫(yī)院里完成咨詢的。塞拉秋克說，那名年輕人曾被一架無人機追擊。無人機飛入他藏身的一所房子后爆炸，他因此失去了一條腿。

她說，所有回來的人都受到嚴重創(chuàng)傷，有些人甚至害怕自己會“用機槍掃射家人”。而在巴西，現(xiàn)有的心理援助體系尚未做好準備。一位母親告訴她，自己曾帶兒子去看精神科。這個年輕人說自己去過烏克蘭戰(zhàn)爭前線，精神科醫(yī)生卻說那是妄想。母親進一步確認后，那名醫(yī)生又說，母子兩人都在妄想。

談到陣亡者家屬面臨的困難時，塞拉秋克說，這些家庭首先會遇到很多現(xiàn)實問題。要想通過烏克蘭司法系統(tǒng)開具死亡證明，必須先立案，而這通常要在失蹤5個月后才會發(fā)生。如果有遺體，就需要辨認；如果只剩下身體的一部分，也必須證明那確實屬于當事人。但她說，這類情況其實是少數(shù)。通常什么都不會留下，因為他們往往死于爆炸，或者死在敵方控制區(qū)域，根本無法把遺體運回。她們會建議家屬舉行一場告別儀式。

不過，就像所有失蹤案件一樣，很多家庭會一直帶著親人可能歸來的希望生活下去。對于前往烏克蘭作戰(zhàn)的巴西人是否存在某種共同特征，塞拉秋克說，這些年輕人大多曾夢想成為軍人，進入軍隊。她懷疑，這與巴西近些年對軍國主義的社會推崇有關，而這種推崇又與保守政治力量的上升相聯(lián)系。她說，這些人想證明自己是英雄，想嵌入一種如今被推崇的男性氣質和行為方式。而關于性別和軍國主義的這些觀念，又被社交媒體進一步放大。

總體來看，這些人普遍難以獲得歸屬感。大多數(shù)來自小城市，也有人想逃離痛苦的家庭處境、司法問題，或者女友懷孕帶來的壓力。她舉例說，有的人還拖欠子女撫養(yǎng)費。談到此前媒體報道的一名圣保羅大學法學院學生前往烏克蘭后失蹤，其家屬稱他學習投入，并說自己去參戰(zhàn)是“為了成為一個更好的人”，塞拉秋克表示，這樣的情況看起來像是例外。

她說，自己看到的情況是，無論家庭經濟條件較差還是較好，這些年輕人大多都處于漂泊狀態(tài)，在巴西缺乏能把他們固定下來的東西，無論是學業(yè)、工作還是家庭。大多數(shù)人沒有進入高等教育，有時甚至連中學都沒讀完。即便是家境較好的，也常常缺乏前景，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而這似乎并不適用于那名圣保羅大學學生。

不過她也強調，在這類招募中，社交媒體的吸引力必須被考慮進去。“而且，一個人的內心總有一些東西是我們無法觸及的，對家庭、朋友，甚至對他自己來說，都是不透明的。”談到一名來自巴西帕拉州的男子近日被俄軍俘虜，并在視頻中指責烏克蘭方面的宣傳誤導他，說他原本會留在后方，結果卻被送上前線時，塞拉秋克說，這種情況并不少見。

她所知道的有烏克蘭血統(tǒng)并前往烏克蘭的人，只有1人或2人，其他人都與烏克蘭沒有關系，真正吸引他們的是“參與一場戰(zhàn)爭的可能性”。她說，在互聯(lián)網上，人們評論這些巴西人前往烏克蘭時，常會說“因為他們是右翼”或“因為他們是左翼”。但她表示，去參戰(zhàn)的決定并不取決于政治意識形態(tài)，而在于他們在巴西得不到社會認可，無法融入，也感受不到自身價值。

“在烏克蘭，當?shù)孛癖姺浅？粗剡@些外國士兵。所以他們會在街頭感受到善意，人們把他們當作英雄。”至于烏克蘭軍隊提供的薪資最高可達約20000雷亞爾，這些年輕人在巴西很難賺到這么多錢。塞拉秋克表示，經濟因素可能是部分原因，但并不是唯一決定因素。她舉例說，自己曾接待過一名年輕人，此人在巴西做加油站員工，無法養(yǎng)活自己的4個孩子。去了烏克蘭后，他會給家里寄錢。

但他此前曾在巴西服過兵役，一直想成為職業(yè)軍人，卻沒能實現(xiàn)。“對于一個連生命都愿意付出的人來說，起作用的因素比金錢更強。”談到社交媒體在招募中的作用，以及算法如何瓦解社會聯(lián)系、推動仇恨時，塞拉秋克說，社交媒體上存在一種“戰(zhàn)爭美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