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公務員從＂香餑餑＂變＂沒人要＂！30年沉浮給中國人敲響警鐘

提起＂鐵飯碗＂這三個字，多少人眼里放光。

旱澇保收、體面穩當，逢年過節還有說不完的好處。為了擠進那扇門，無數年輕人挑燈夜戰、報班刷題，把青春都押了上去。可要是有人說，隔壁有個國家的年輕人，看見公務員的招聘公告扭頭就走，崗位空著大半年都沒人搭理，招人的單位急得直撓頭，恐怕不少人會當成笑話聽。

偏偏這事就實打實地發生了，而且發生在那個曾把＂當官＂看得比登天還難、把政府大樓里那張辦公桌當成人生終極目標的國度。曾經擠破頭的香餑餑，如今成了沒人愿意碰的冷灶臺。這中間到底翻了什么跟頭？這出戲，會不會有一天在別處照著劇本重演？筆者覺得，這里頭的門道，值得好好掰扯掰扯。

先看眼下這幅光景有多冷清。據《環球時報》援引日媒報道，日本2023年進行的全國47個都道府縣職員招聘考試中，45個都道府縣的公務員崗位都沒有招滿，在土木工程和獸醫等技術專業領域，缺人問題更為突出。

國家級考試也一樣慘淡，2024年度日本國家公務員考試一般崗位的報考人數為2.42萬人，同比減少7.9%，創下12年以來的新低。有意思的是，到了2025年，情況才算露出一絲回暖。

據和訊網等媒體報道，2025年考試報名人數比上年度增長4.9%，達到2萬5437人，是3年來的首次出現增長。可別急著高興，這點回暖水分不小。據日媒消息，2025年度國家公務員一般職錄用考試的合格人數為8815人，比上年度增加1258人，競爭率為2.9倍，創下歷史最低紀錄。

說白了，報名的人沒多幾個，坑卻挖得更多了，考進去比過去任何時候都容易。這哪是香餑餑回歸，分明是招人的一方在拼命降門檻求人來。把鏡頭往前倒幾十年，畫風完全是反的。那會兒日本經濟剛從泡沫的頂點摔下來，企業成片倒閉，飯碗說沒就沒，一個永遠不會破產的東家自然成了人人爭搶的避風港。

那時東京大學被稱作＂公務員的搖籃＂，讀書人以能穿上那身＂國家棟梁＂的行頭為榮。可這股熱乎勁兒沒能扛住時間。據《環球時報》報道，2012年，日本國家公務員綜合崗位的報考人數為2.3萬人，此后報考人數持續下降，2018年有1.9萬人報考，首次跌破2萬人。

2023年，該國報考國家公務員的人數減少至1.4萬人，是有記錄以來的第二低值。十來年時間，報考綜合職的人幾乎腰斬。風水輪流轉，這碗飯為啥就不香了？頭一條，錢不到位了。據時代周報報道，日本國家公務員平均年薪已達到630萬日元，地方公務員578萬日元，都高于日本勞動人口的平均年薪414萬日元，這個數額略低于大企業，但高于中小企業。

這就點出了要害——真正有本事的年輕人，眼睛盯的都是頭部民企開出的高薪，那點＂中不溜＂的穩定，在翻倍甚至幾倍的薪資差距面前實在沒什么說服力。據澎湃新聞分析，若干年后，考取綜合職公務員的和在超一流企業工作的東大畢業生相比，平均薪酬差距可達兩倍乃至十倍以上。

這筆賬，聰明人一眼就算得明白。第二條更要命，活多得能把人累趴下。據媒體披露的數據，近4成的公務員每月加班時間超過了100個小時，這已經大大高出了日本設置的＂過勞死加班上限＂——80小時。

政府部門扎堆的東京霞關，被公務員自己叫作＂黑色霞關＂，深更半夜大樓里燈火通明。疫情吃緊那陣子更是雪上加霜，據《每日經濟新聞》報道，應對疫情最前線的厚生勞動省加班最為嚴重，2022年4月加班超過＂過勞死亡線＂的員工約830人，占整個部門的1/5，更有員工一個月加班時間達到226個小時。

第三條，是那份＂當官的榮光＂塌了。據澎湃新聞梳理，過去20多年中，日本政府強化了＂政治主導＂，投票選舉產生的政治家的決策權上升，考試選拔的精英官員的權限下降。更讓人心涼的是晉升的憋屈——＂政二代＂30來歲就有機會出任政務官，而綜合職公務員往往要在50歲前后才能晉升為課長。

熬了大半輩子，頭頂還壓著一群靠血緣上位的人，這種＂政高官低＂的滋味，年輕人是真受不了。想進的人少了，已經進去的也在往外跑。據《環球時報》報道，2013年有76人在工作不到10年后辭職；到了2018年，這一數字增加到116人，首次超過100人；2019年離職人數進一步增至139人。

公務員們自己都在傳遞一個信號：別來，快逃。眼看場面撐不住，日本政府也沒閑著，各種招往外掏。據新華社報道，為了增加公務員崗位的吸引力，日本16個地區的政府部門已經實施或計劃引入＂做四休三＂彈性工作制。聽著挺美，可細看就露餡了。

所謂＂做四休三＂，就是在每周工作總時長不變、工資不變的前提下，將某一工作日的工作時間分攤至其他工作日，從而使每周可多休息一天。等于把五天的累塞進四天干。年輕人也不傻，據媒體爆料，最早試點的茨城縣7000名政府職員中，實際參與者僅28人。

漲薪的招也使上了，而且這回力度不小。據財聯社報道，日本人事院建議本財年公務員平均月基本工資將上調3.62%——這將是自1991年以來的最大漲幅。加上已經生效的自動加薪，今年公務員的總工資漲幅將達到5.1%，這項調整將影響日本約28萬名公務員。

可惜遠水難解近渴，從競爭倍率仍在刷新低點這個結果看，錢和假期這兩劑藥，終究沒能治好病根。把視線拉回國內，反差就更強烈了。據新華網報道，本次國考報名階段共有341.6萬人通過了用人單位的資格審查，通過資格審查人數與錄用計劃數之比約為86:1，與去年相比，本次國考報名人數增加近40萬人，報名人數再創新高。

一邊是求著人來、門檻一降再降，一邊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一崗難求——同樣一份＂鐵飯碗＂，在兩個國家卻是冰火兩重天。也正因如此，日本這三十年的沉浮，才格外值得國內正埋頭刷題的年輕人抬頭看一眼。把起起落落連起來看，道理其實不復雜。

公務員這碗飯香不香，從來不取決于崗位本身，而取決于外頭的經濟氣候和人口大勢。經濟垮的時候，穩定就是硬通貨，大家擠破頭；經濟緩過來、企業開出高薪搶人的時候，那點穩定就顯得寒酸了。

再疊加上少子化，年輕人本來就越來越少，全社會都在搶人，公務員這條賽道自然更冷清。日本人自己也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據日媒報道，早稻田大學的稻繼裕昭教授說得實在：雖然這一趨勢在預料之中，但遲遲得不到改善的公務員勞動方式以及威信降低等問題，進一步加劇了趨勢，為了保持國家的競爭力，需要整個日本政府來解決。

鐵飯碗從來不是鐵打的，它更像一件隨天氣增減的外套。天寒時人人搶著往身上披，天一暖便順手擱到一邊。真正能讓人一輩子端得穩的，從來不是那只碗，而是端碗的那雙手，是揣在自己身上、走到哪兒都拿得出手的真本事。

日本這出三十年的大戲，與其說演的是公務員的沉浮，不如說是給所有把＂上岸＂當終點的人提了個醒：把命運拴在某個崗位的光環上，光環褪色那天難免手足無措；把功夫下在磨礪自己的能耐上，風往哪邊吹，腳底下都踏實。這，大概才是誰也奪不走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