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連續數周用最先進的無人機猛攻俄羅斯的油庫后,烏克蘭如今將準星對準了俄羅斯的亞馬遜。
為了讓普京回到談判桌,基輔正通過一系列打擊掐住莫斯科的咽喉,重創該國最大電商平臺的命脈。
專家表示,如果烏克蘭繼續踩緊油門,而莫斯科仍難以招架空中打擊,那么到今年九月關鍵選舉來臨時,普京可能面臨兵變的險境。
對俄羅斯最大在線市場Wildberries旗下倉庫的毀滅性打擊,已經重挫了俄方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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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數日,烏克蘭摧毀或損壞了多座屬于俄羅斯最大電商平臺的倉庫。
無人機攻勢讓俄羅斯的日常生活陷入混亂——一夜之間抹掉了當地的小生意,窒息了小額貿易。
俄羅斯問題專家馬克·加萊奧蒂表示:“烏克蘭人取得了非同尋常且出乎意料的成功,這正在一點點磨蝕……對普京政權的支持。”
英國前駐俄羅斯武官約翰·福曼CBE說:“這一戰略是在俄羅斯境內、被占領土內、克里米亞境內施加痛苦,讓俄羅斯人切身感受戰爭的代價。”
俄羅斯分析人士納蒂亞·塞斯庫里亞告訴我們:“這是烏克蘭方面非常聰明的策略……將對俄羅斯家庭產生重大影響。”
她補充說:“這是前所未有的事,但我想信息依然是相同的——讓俄羅斯為戰爭付出極其高昂的代價。”
影像顯示,俄羅斯多座倉庫上空濃煙滾滾,其中數座已被大火夷為平地。
這個被稱為“俄羅斯亞馬遜”的在線市場,被基輔指責存放著經常被送往前線的軍事和無人機裝備。
在由俄羅斯最富有女性塔季揚娜·金擁有的Wildberries——該平臺占俄羅斯在線訂單總量的52%——顧客可以購買到無線電、作戰裝備和防彈衣。
同時,儲存在那里的電子芯片也可用于無人機和導彈。
塞斯庫里亞稱這家公司是“俄羅斯經濟背后的驅動力之一”,雇傭約400萬人。
烏克蘭辯稱,他們打擊這些物流樞紐是為了切斷對俄羅斯軍隊的補給。
但他們同時也試圖激怒數百萬每日依賴該零售商的俄羅斯人。
加萊奧蒂說:“這本質上是一場更廣泛戰役的一部分,目的是真正把戰爭帶到普通俄羅斯人身邊,讓他們的生活變得更艱難。”
他補充說:“坦白講,此前在整個俄羅斯,這場戰爭似乎發生在遙遠的地方——顯然,現在情況會改變。”
這些襲擊正“讓人們感覺戰爭對他們而言更加真實和切身”,他補充道。
福曼表示同意,稱此舉讓俄羅斯人重新感受到了戰爭的代價。
在描述這家在線零售商時,他告訴我們:“你可以在上面買到防彈衣、電子設備、導航設備、國產裝備……所以我認為這是合法目標。”
塞斯庫里亞說:“俄羅斯國內的不安全感正在上升,因為烏克蘭的襲擊具有持續性。”
她還警告說,如果烏克蘭繼續這一策略,普京日后可能面臨巨大騷動。
她說:“一些俄羅斯人在社交媒體上……指責地方政府未能讓市民為這類襲擊做好準備。”
“這對俄羅斯人來說相當不尋常,所以我認為烏克蘭的戰略之所以產生如此大的影響,是因為它改變了俄羅斯國內的敘事。”
憤怒的當地人因Wildberries遭襲而發聲,稱自己失去了生計。
一名女性在社交平臺上發帖,她寫道:“我是一個殘疾孩子的母親,我自己創業,我損失了100萬盧布(約 8.7萬人民幣),我們已經四面楚歌了。”
另一個人哭訴道:“這什么時候才能結束?今天凌晨四點,我的心都碎了。我兩年來一點一滴建立起來的一切,全都燒光了。”
隨著普京今年面臨選舉,這種顯著的不滿情緒可能將他推向談判桌。
今年九月,俄羅斯人將前往投票站參與立法選舉,決定誰能進入議會。
但如果生活水平持續惡化,普京領導的統一俄羅斯黨可能面臨危機。
加萊奧蒂表示,盡管選舉結果將是“總統政治操盤手想宣布的任何數字”,但仍能在某種程度上反映民眾情緒。
如果克里姆林宮被迫過多操控結果,那么這一勝利可能看起來不夠有力且不合法。
這位專家警告說:“你越作弊,結果就越不可信,同時引發抗議的可能性也越大……所以,顯然需要謹慎。”
福曼表示,九月將是“政權的風險時刻,因為它允許一種對戰爭行為表達不滿的形式”。
塞斯庫里亞說,盡管選舉將“在很大程度上具有象征意義”,但普京仍會以避免未來的反叛。
她指出:“如果經濟狀況持續惡化,同時民眾不滿情緒上升,可能會讓普京思考其他選項。而我認為,他的可選擇并不多。”
盡管這些襲擊可能不會在俄羅斯民眾中引發全面反抗,但專家強調,最新一輪攻勢正在產生不可否認的影響。
加萊奧蒂說:“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我不想淡化這一點。所有這些都給普通俄羅斯人、俄羅斯大企業以及俄羅斯國家帶來了代價。”
福曼表示,這些打擊是天才之舉,因為Wildberries在俄羅斯經濟中占據相當大份額。
“俄羅斯的電子商務領域規模龐大……可能占俄羅斯國內生產總值的8.5%到9%。”
“90%的俄羅斯人使用這些平臺。”
他推測:“如果我們把亞馬遜搞掉,明天讓它下線,想象一下這對中小企業造成的損害。”
福曼還說,Wildberries遇襲受影響最大的是那些在過去四年中已因戰爭承受經濟打擊的人。
但這一波新打擊就如同棺材上的最后一顆釘子。
“那些試圖通過買賣賺錢謀生的人,突然之間,這份生計被奪走了。”
加萊奧蒂表示,這些襲擊的目標是“刺破”普京與民眾之間的協議:只要不抗議,就不會受戰爭影響。
他警告說,盡管最新戰術取得了巨大成功,但要看到俄羅斯人走上街頭,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福曼也認為,本周的行動在很大程度上有效擾亂了俄羅斯的生活。
他說:“在戰場上,三四年間形勢基本僵持,但開辟這條直接打擊俄羅斯經濟的戰線,已被證明更為成功。”
在推測烏克蘭可能下一個打擊目標時,福曼表示,數據中心或通信節點有可能。
“烏克蘭境內有聰明人在研究,在俄羅斯境內哪些地方是打擊的最佳目標,能在減緩俄羅斯戰爭機器的同時……給普京制造更多難題。”
塞斯庫里亞說:“我認為現在可以公平地說,勢頭更多在烏克蘭一邊。”
“俄羅斯在聲譽上已經受到了相當大的損害,因為他們無法對烏克蘭成功的遠程無人機襲擊采取任何措施。”
“如果烏克蘭想以目前的速度推進,我認為他們有很大潛力嚴重破壞俄羅斯的關鍵基礎設施。”
在上周末首次襲擊Wildberries之前,烏克蘭一直在對俄羅斯能源基礎設施發起攻勢——炸毀石油樞紐以癱瘓俄羅斯的經濟。
這些襲擊引發了大范圍的燃料短缺和加油站前的長隊,以及因生活成本飆升而在無數居民中激起的憤怒。
烏克蘭也在持續猛攻克里米亞——這個2014年被吞并的俄羅斯占領領土——試圖將半島與大陸隔離開來并引發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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