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話說代哥把吳迪這事妥善了結之后,帶著吳迪、張寶林一行人回到深圳,并沒有急著安排他們直接返回北京或是石家莊。打算留眾人在深圳多住幾日,好好招待一番,帶著大伙四處轉轉、游玩,看一看深圳的風光。
可誰也沒想到,這一趟游玩,意外橫生,也正是這件事,徹底打響了丁健的名號。今天我就把整件事跟大伙細細講一講。
這段日子,代哥天天陪著吳迪、張寶林、老蔫、郝易一行人,還有深圳本地一眾兄弟,江林、一峰、周強、邵偉等人,挨個安排招待。
這天傍晚,邵偉安排手下經理,在當年深圳深海國際酒店擺下一大桌生猛海鮮。桌上擺放的酒水全是上等佳釀,不少名酒就算有錢,在市面上也很難買到,檔次相當高,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喝得十分盡興。
吳迪親眼見識過后才感慨,不來深圳,根本不清楚自己手頭的財力差距。單單深海國際酒店這種地方,消費水平就可想而知。這些天代哥帶著眾人四處閑逛,夜里常去向西村,所見所聞著實大開眼界。
那是一九九八年,北京和深圳相比都有著不小差距,更不用說石家莊。吳迪心里暗自盤算,深圳雖說遍地機會,奈何自己資金不足。等再過兩年,事業再往上走一走,就來深圳開洗浴、夜總會,在這里干一年,比得上在石家莊打拼五年。凡事不急,先穩步發展。
張寶林心中同樣感觸頗深。他暗自感慨,在石家莊自己還算一號人物,可走出本地才發覺自身太過渺小。在外邊,別說當大哥,給旁人當個跟班都未必夠格,雙方的差距實在太大。
一群人吃喝盡興,酒宴結束,代哥帶著眾人直奔向西村。這里絕非普通村落,村內夜總會、夜場、洗浴、歌廳應有盡有,到處燈紅酒綠,熱鬧非凡。
進到村里,代哥領眾人來到規模最大的西苑娛樂城,這里也是代哥在深圳接待朋友常來的地方,老板和代哥相熟,見到代哥登門,全都親自上前迎接。
代哥帶著兄弟們落座,點上各式紅酒酒水,一邊小酌一邊閑談,帶大伙放松放松,感受深圳的繁華夜色。
接連好幾天,眾人幾乎從早喝到晚。代哥平日里頓頓離不開酒,吳迪、張寶林這群人酒量也都不差,一行人天天把酒言歡。
一連喝了三四天,就連代哥都有些扛不住,吳迪更是坦言,連日飲酒,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候。
這天,代哥開口問道:“吳迪呀,怎么樣,這兩天玩得還舒心嗎?”
吳迪和張寶林對視一眼,開口說道:“哥,深圳實在太好了,以后有機會肯定再來。不過我們也待得差不多了,要是沒有別的安排,我們打算動身回去,石家莊那邊還有不少事務等著我處理。”
代哥問道:“不多留幾天了?”
“不留了哥,往后還有機會,這幾天真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談什么麻煩,兄弟之間就得常走動。要是你守在石家莊,我待在北京、深圳,互不往來,交情怎么維持?一起吃吃喝喝都是小事,談不上麻煩。”
“哥,我們還是打算動身。我這次回去要處理一些事情,而且我平時大多在北京活動,很少回石家莊;寶林直接回石家莊。”
“既然你們心意已決,我也不強留。明天廣義商會有一場聚會,我要過去和一眾老友碰面吃飯。這樣,我帶著你們兩人一同前往,長長見識。到場的大多是企業老總、商界人士,你們多接觸接觸,相處融洽的話,日后也能積累人脈。”
吳迪一聽,這本是求之不得的良機,思索片刻卻說道:“哥,我就不給你添麻煩了,我就不去了。你自行前去就好,什么時候出發返程,我等著你們。”
“你們二人要是不想去,我也不勉強。明天我赴宴,后天咱們一同動身回北京。之后你們想回石家莊或是去往別處,順路一起走。”
“行哥。明天我們兩個人自己四處逛逛,深圳地方大,趁機會再多看一看。”
代哥應聲說道:“沒問題,我把王瑞留給你們開車。深圳周邊、廣州、珠海,你們想到哪里隨便游玩。”
代哥特意囑咐王瑞,拿出一張存有一百萬的銀行卡交給吳迪與張寶林。不管看上箱包、服飾、腕表或是各類奢侈品,盡管隨意消費,這一百萬就是專門用來招待二人,代哥為人向來敞亮。
安排妥當之后,第二天一早,代哥動身前往廣義商會。所謂聚會并沒有正式會議,只是許久未見的商界老友相聚,聯絡感情,把酒閑談。
代哥在宴席上沒少喝酒,單單白酒就喝了一斤有余,搭配茅臺、各類紅酒。酒水再好,過量飲用依舊上頭,渾身難受。
代哥在商會應酬,吳迪、張寶林一行人自在游玩,吃喝玩樂,十分盡興。
而咱們今天要說的主線故事,就此拉開序幕。要說一個人,不少老聽眾應該聽過,袁寶璟,一名企業老總,老家遼寧遼陽。
他起家依靠三大門路:期貨、股票、投資收購。憑借獨到的眼光,走遍全國各地,依靠自身人脈與多方渠道尋找商機。
遇上對外招商的地塊,就以極低價格拿下土地。無論是自主開發、轉手倒賣,還是高價炒作出讓,遇上地段優質的地塊,價格能夠翻上數倍,靠著這套方式迅速積累身家。
恰逢此時,他通過多方關系,在珠海拿下一塊地皮。這塊土地面積不小,如果修建住宅樓,除去充足的綠化空間,足足可以建起三十棟樓房。
這塊地皮價值不菲,位置就在珠海香洲區建民路。香洲算得上當年珠海最為繁華的區域,一九九八年的時候,這里寸土寸金。
所有事項全部談妥,價格敲定,合同也順利簽署。
就在代哥前往廣義商會聚餐的前兩天,袁寶璟在工地辦公室,和手下工程師、項目開發負責人敲定全部方案,施工圖紙已經定稿,馬上準備動工建房。
袁寶璟正坐在項目辦公室,和兩名外地客商商談事務,兩人應當是項目合伙人,具體內情外人無從得知。一人來自福建,姓黃;一人來自陜西,姓李。幾人圍坐在一起商議工作。
辦公室門外,他手下胡經理敲門走進來。
“進來。”
房門推開,胡經理說道:“袁總,外面有人找您,有點事情。”
“什么事?”
“就是前段時間拆遷產生糾紛的那個人,又來了。”
“把他請進來,我聽聽他想說什么。”
胡經理出門,把一行人帶進辦公室,總共三人,領頭之人姓高,帶著兩名隨從和一名保鏢。
此人也是本地做開發的,在當地頗有分量。進門之后開口說道:“你好,袁總。”
“你好,請問怎么稱呼?”
“我叫高洪軍。今天過來,還是為了之前那件事。咱們這塊地皮東南角,原本是我一處獨院,兩千多平,用作辦公場所,被拆除之后,給出的補償價格我完全無法接受,不能認同,這件事咱們得好好談談。”
袁寶璟事業能做到這般規模,一路走來依靠自身能力,行事沉穩。他開口說道:“高老板,情況是這樣。這塊地皮,我是從上一任持有者手中收購而來。當初拆遷補償事宜,是你和前一手房東協商。如果你對補償方案不滿,可以向法院起訴對方,這件事和我沒有直接關聯,我不便插手,實在抱歉。”
“抱歉?這些我不管,我先跟你擺明兩點。我是土生土長的珠海人,名叫高洪軍,你可以四處打聽。我有兩個要求:第一,補償金額多少,甚至要不要補償我都無所謂,我不差這筆錢。第二,如今這塊地皮在你手上,項目由你主導,我要項目百分之十的股份!”
袁寶璟詫異道:“你說什么?”
“我想要入伙經營,拿百分之十的干股,我可以出資投資。”
袁寶璟聽完不由得一笑:“老弟,我想問一句,如果我同意讓你入股合作,你能為這個項目帶來什么,我能得到什么好處?”
“袁老板,第一,我是珠海本地人,和我合作,很多事情能給你提供便利。第二,在珠海這片地界,項目要是沒有我的股份,單憑你自己,工程很難順利推進。”
“干不成?” 一旁兩名富商聽完忍不住笑道,“難不成沒有你,我們項目就運作不了?”
袁寶璟接著說道:“行,老弟,那我問問,你打算為這個項目投入多少資金?”
“我額外拿出一千萬投資。原先我那兩千多平院落,前任老板給出的補償我并不認可,這筆補償不算在內。我只要求百分之十的干股,往后無論是地塊轉讓,還是咱們自主開發,我固定持有百分之十收益。”
“百分之十?老弟,實話跟你說,單單一千萬,連項目的一小部分份額都拿不下,你這要求確實不合情理。我手下工人半年薪資開銷都不止一千萬,想用一千萬換取百分之十干股,實在不現實。關于拆遷補償,我再次跟你說明,你應當去找上一任土地所有者,這件事我沒法協調。至于合伙入股,咱們雙方談不攏。我這邊還有工作要忙,就不多留你了。”
高洪軍哪里肯就此罷休。
“袁老板,沒有我點頭,你這個項目絕對順利不了,咱們往后走著瞧,事上見。我在珠海扎根多年,這片水域深淺,你未必清楚。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咱們拭目以待!”
說完,高洪軍帶著隨從和保鏢轉身離開,不再多做爭辯。
辦公室內,兩名富商說道:“大哥,能鬧出什么風浪?都九八年了,還想用舊時社會手段辦事,難道沒有王法?實在不行直接報警,還能奈何我們不成。”
袁寶璟說道:“話雖如此,暫時先不用理會,等后續看看情況。”
這場談話暫時擱置下來。兩天過后,項目負責人全權統籌施工,三四百名工人進駐地塊,外圍圍擋搭建完畢,場地內開挖溝渠、放線測量,工人們各司其職,工地很快運轉起來,施工進度推進很快。
工程剛剛啟動,麻煩緊跟著找上門。
高洪軍吩咐手下領頭的鄭東,調集二十臺車、一百多名兄弟,成群結隊趕往工地。車隊停在工地門口,頭車是三菱帕杰羅,后方跟著一排天津大發。眾人陸續下車,大部分人手拿鋼管、鎬把,鄭東獨自一人握著一把一米二長的長刀,走在最前面。
當年古惑仔影片風靡,不少年輕人爭相效仿,不少人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看上去氣焰囂張。
一行人徑直闖入工地,門口兩名保安認出這群人,不敢上前阻攔,只能避讓到一旁。
工人們正在場內正常施工,揮鍬勞作,一派繁忙景象。鄭東伸手指向場內,高聲喊道:“所有人,把工地圍起來!”
一眾年輕人一擁而上,工人們見狀察覺情況不對,紛紛放下手里工具,不知所措。
有工人連忙找到胡經理:“胡經理,來了一大伙人,看樣子不好惹,這怎么辦?”
胡經理心里也是一陣慌亂,立刻拿起對講機通知各個班組隊長:“各組注意,大家先暫停施工,暫時停工。先回工棚休息吃飯,下午開工時間另行通知,不要隨意外出,事情我們來協商,大家不必恐慌。”
胡經理只能主動上前交涉。對面一群人三三兩兩站在場內,姿態散漫。
胡經理走上前開口詢問:“各位兄弟,請問誰是領頭的?”
一名年輕人傲氣十足地抬了抬下巴:“那邊那位就是我們大哥,過去談吧。”
胡經理快步走到鄭東面前:“兄弟,想問一問,你們帶著這么多人過來是什么意思?我們工人只是正常建房施工,不曾得罪任何人。”
“你認識我?”
“不太熟悉。”
“我跟你介紹一下,我大哥是高洪軍,我叫鄭東。”
“鄭老弟,你好。” 胡經理伸手想要握手。
鄭東一把擋開他的手:“不用來這套客套話。我大哥交代,你們工地擾民,我們過來通知,工程立刻停工。從今天開始不許施工,帶著工人撤出場地。今天我們只來了一百多人,要是不服,明天我再調兩三百人過來。誰要是敢逞強鬧事,我們絕不客氣。”
“兄弟,我們不想起沖突,大伙都是干活謀生,能不能不要影響正常施工?”
“聽不懂是嗎?工地停工,趕緊聯系你們老板,讓他出面解決。我大哥不發話,我們不會離開。” 說完,鄭東轉頭朝身后喊道:“兄弟們安心在這等著,晚上大哥安排消遣,都不要走!”
身后一眾年輕人應聲附和,聲勢駭人。這群人年紀最小的只有十八九歲,大的二十七八,遇事不計后果,真要沖突起來十分危險。
胡經理自知無力擺平,只能撥通袁寶璟電話。
“喂,老板,我是胡經理。”
“胡經理,工地施工一切順利吧?”
“老板,哪里談得上順利!剛開工,眼看臨近午飯,來了一伙人,領頭的是高洪軍,就是前些天來找您的那個人。勒令我們停工,工人們嚇得全都躲進工棚,下午能不能施工還不好說,我實在處理不了,對方不放人,說等高洪軍發話才肯撤走。”
“原來是這件事,我清楚了,我馬上趕過去。”
“老板您親自過來?”
“我動身前往工地,你等我。”
掛斷電話,袁寶璟乘車趕往工地,同時撥打報警電話,說明有一伙人員攜帶器械圍堵工地,干擾正常施工,存在滋事風險。
袁寶璟尚未抵達現場,警方先行趕到,香洲分局治安、防暴兩支隊伍一同出動。
警方進入工地,現場聚集人員眾多。尋常閑散人員見到民警,本能心生畏懼,不少人下意識把手中棍棒藏到身后。
民警高聲喊話:“你們所有人聚集在這里干什么!”
眾人紛紛低下頭,民警繼續喊道:“全部出來,雙手抱頭,挨個接受檢查,出示身份證件!”
鄭東走上前,跟帶隊的劉隊長打招呼。二人互相認識,高洪軍在本地根基深厚,手下鄭東自然和不少警務人員熟識。
“小東子,你鬧的是哪一出?召集這么多人圍堵工地,膽子太大了。”
“劉隊長,是我大哥安排我過來的。”
“哪個大哥?”
“高洪軍。”
“就算是你大哥安排,也不能采取這種方式,你清楚這是什么性質嗎?”
“劉哥,事情是這樣,工地拆掉我大哥的院落,給出的補償價格不合理。大哥讓我們過來施壓,希望爭取更好的補償條件。事情辦成之后,肯定不會虧待您。”
“行了,別跟我說這些場面話。我勸你立刻帶人離開,對方已經報案,現場二十多名警員在這里,不要逼我們采取強制措施,抓緊撤走。”
“劉哥,能不能讓我給我大哥打一通電話,讓他和您溝通?”
鄭東當即撥通高洪軍電話,另一邊袁寶璟也已經趕到工地現場。
鄭東對著電話說道:“喂,大哥,我們已經在工地了。”
“把工地圍住,不許復工,什么時候對方服軟,主動來找我協商再說。”
“大哥,警方到場了,帶隊的是香洲分局劉隊,要求我們撤離。”
“你把電話遞給劉隊長,我和他溝通。”
“好的大哥。劉隊,麻煩接下電話。”
劉隊長接過手機:“喂。”
“劉隊,我是高洪軍。”
“我知道是你。你召集這么多人圍堵工地,等于給我出難題。這片區域歸我管轄,對方已經上報分局,我不可能坐視不理。”
“劉哥,對面老板是外地來的東北人,來本地開發地皮,拆掉我的院子,補償標準很低。我想爭取項目百分之十股份合伙開發。事情要是談成,肯定少不了您的好處。今天還請您幫忙周旋,不要讓我的兄弟們撤走。就算對方找到上級部門,我也有辦法協調,今天務必幫我拖住局面。”
“你這是讓我左右為難。”
“劉哥,麻煩您想辦法周旋,找個理由緩和一下,讓警員暫時先撤回。”
“我試著協調,但我警告你們,絕對不能動手打架,不能滋生事端。一旦發生沖突,上面追查下來,誰都兜不住。人員可以留在現場,但是不許主動惹事。”
“您放心劉哥,后續必定答謝。”
“我知道了。”
掛斷通話,劉隊長走到袁寶璟身前問道:“是你報的警?”
“沒錯,是我。”
“為什么報警?”
“一百多名人員手持棍棒器械圍堵工地,阻礙施工,這種情況難道不需要警方處置嗎?”
“老弟,依我看算不上嚴重事件。我了解到,這片地塊原先就是對方的產業,房屋拆除之后,對方過來舊址看一看,也算情理之中。他們手里只是鋼管、木棍一類物品,算不上管制器械。你們雙方存在拆遷補償、土地相關糾紛,這類經濟矛盾,你們可以聘請律師,通過法院訴訟解決,不在我們現場處置范圍內,實在無能為力。”
“可是他們圍堵場地,恐嚇工人,干擾施工,這類情況也不處理嗎?”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只有出現人員受傷、人身遭受直接威脅,我們才能依法處置。如今眾人只是原地站立,暫時沒有過激舉動,我們沒法直接采取措施。行了,全體收隊撤離!”
這一喊收隊,二十多名民警上車直接離開。
袁寶璟站在原地,一時愣在當場,可他闖蕩生意多年,一眼就看透其中門道。
一旁的胡經理開口問道:“袁總,你看他們……”
“還用多說嗎?明擺著是一路人。”
“咱們先回辦公室,暫時不開工,眼下沒有別的辦法。”
寶璟大哥本身不涉足江湖爭斗,不可能跟對方硬碰硬。只能任由這群人守在工地,工程暫且停工。
袁寶璟朝著辦公室走的時候,鄭東快步上前伸手將他攔住:“袁老板。”
“你是什么意思?”
“沒別的意思,我大哥托我傳句話,那百分之十的干股,你到底給不給。你要是不肯松口,這塊工地在珠海根本沒法動工。我大哥在本地有多大能量,你心里應該清楚。別說分局這邊,就算你繼續往上報案,你試試看當地警方能不能真正插手。不服氣的話,你大可以接著嘗試。”
袁寶璟開口說道:“行,你們愿意在這守著就守著,我暫時不跟你們糾纏。”
袁寶璟走進辦公室,一同前來的兩名外地客商也都在屋內,見狀連忙問道:“寶璟,這下怎么辦?外邊這幫人太過囂張,警方怎么不管?”
“人家相互通氣,這事不好處理。”
福建來的老黃說道:“這樣,我在珠海認識一個朋友,在當地很有分量,我打電話問問。要是他和對方相識,幫忙從中說和,事情或許能化解。”
老黃撥通電話,聯系的正是金遠山,也就是當年一人挑翻十七家場子的那位老板。
“喂,遠山,我是老黃,還記得我嗎?”
“老兄弟,好久沒聯系了,怎么突然打電話?”
“是這么一回事,我一位北京的朋友,生意做得很大,近期來珠海開發一塊地皮,不料惹上本地做工程的社會大哥,姓高,名叫高洪軍,不知道你是否聽過這個人?”
“高洪軍?同名的人不少,不清楚你說的是哪一個。”
“就是在建民路拿地開發,手下養了不少人的那個,行事路子比較野。”
“這個人我知道,但我和他素來不和,基本沒有往來。此人做事偏激,收攏不少亡命之徒,我們很少打交道。”
“遠山,能不能出面跟他打聲招呼,別再為難我這位朋友,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
“老黃,不是我不愿幫忙。就算我主動搭話,對方也未必肯給我面子,我沒必要自討沒趣。此人處事太過極端,和我們不是一路人。別的事情我都可以盡力周旋,唯獨這件事,我實在無從下手,不是我不肯出力。”
“行,我明白了。我這位朋友從北京遠道而來,在全國各地都有產業,萬萬沒想到這邊本地的人如此胡攪蠻纏,足足聚集一百多人圍堵工地。既然幫不上忙,那就不打擾你了。”
“等等,我問一句,你這位老板,是北京過來的?”
“沒錯,北京人。”
“那他知不知道一個叫任家忠的,外號加代?此人在北京、深圳兩地都相當有分量。”
“加代?沒聽過,應該不認識。這人多大年紀?”
“大概三十六歲上下。”
“你別開玩笑了遠山,這么年輕,比我們小十多歲,能有多大能耐?”
“老黃,你可別小瞧人。我原先也和你想法一樣,可這個人能量極大,在深圳的影響力甚至超過北京,手段相當厲害。”
“唉,不好說,年紀擺在這,未必管用,先這樣,打擾了。”
掛斷電話,袁寶璟連忙問道:“老黃,對方怎么說?”
“擺平不了,他和高洪軍不合,說不上話。”
“我剛才聽你提到一個名字,任家忠?”
“對,任家忠,旁人都說他外號叫代哥,三十六歲,比咱們小不少。遠山說此人路子很廣,我還覺得不太可信。”
“是叫加代嗎?”
“沒錯,就是加代!”
“原來是他!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我只知曉加代這個名號,大名任家忠倒是記不清了。我怎么把這個人忘了。”
“怎么,你認識他?”
“我現在給他打電話,你聽聽就知道我認不認識。”
當即撥通號碼。
此時此刻,代哥正在廣義商會赴宴,席間郎文濤、徐振東、李小春、張姐一眾好友齊聚,輪番敬酒。代哥喝得不少,頭腦已經有些發沉。
春姐端起酒杯:“代弟,來,跟姐姐再喝一杯。”
“春姐,實在喝不動了,容我緩一緩。”
就在這時,電話打了進來。丁建陪同代哥一同前來,屋內二十多人太過嘈雜,丁建走到屋外接聽電話。
“喂,請問哪位?”
“你在哪,兄弟,我是袁寶璟。”
“寶璟大哥,我是代哥身邊的丁建。”
“丁建兄弟,我們之前見過面。”
“我記得,寶璟大哥,出什么事了?”
“兄弟,你代哥在不在?”
“代哥正在里面喝酒,脫不開身,有什么事你先跟我說,我代為轉達。”
“你稍后轉告代哥,我這邊遇上急事,十萬火急,等著他回電。”
“代哥大概還得半個鐘頭,我一定把話帶到,讓他稍后聯系你。”
“好,麻煩你了。”
袁寶璟心里萬分焦灼,一百多號人持續圍堵工地,毫無解決頭緒。
丁建轉身回到宴會廳,湊到代哥耳邊低聲說道:“代哥,袁寶璟大哥打來電話找你。”
“誰?”
“袁寶璟。”
“寶璟大哥?是有什么事情?”
“不清楚,他讓你抽空給他回個電話。”
代哥十分看重袁寶璟,立刻回撥電話。吳迪在什剎海經營的洗浴,房屋產權就是袁寶璟的。當初代哥一通電話,對方直接免去房租,這份人情一直記在心里。人家如今遇上難處找上門,自己不能置之不理。
“喂,寶璟大哥。” 代哥酒意上頭,說話都帶著幾分含糊。
“加代,這會兒聯系你,方便嗎?”
“老哥,怎么回事?聽說是你在珠海碰上麻煩了?”
“加代,事情是這樣。我在珠海拿下一塊地皮開發,和當地一同做開發的人起了沖突。我安分做生意,不曾主動招惹對方,結果來了一百多個年輕人,不少人染著各色頭發,滿身紋身,氣勢洶洶堵在工地。工人們嚇得不敢動工,持續停工造成巨大損失。加代,這件事你能不能出手幫幫我?”
“對方不讓你正常開工?老哥,領頭的叫什么名字?”
“姓高,高洪軍。”
“高洪軍?酒喝多了,一時沒想起來這個人。老哥,你現在身在珠海,不如直接來深圳找我,我好好跟你商量對策。”
“你人在深圳?”
“沒錯,正巧趕上,我幫幾位朋友處理事情,明天我就要動身返回北京,趕得太巧了。”
“那我現在立刻過去?”
“你直接過來,咱們當面商議。”
“加代,我這邊還有兩位外地合作伙伴,一并過去行不行?”
“一起過來吧,我在這里等你。先這樣,我喝多了。”
掛斷電話,丁建問道:“哥,讓他過來?”
“讓他過來,我現在腦子不清醒,不方便處理事情,等他到了咱們再仔細商量。”
另一邊,袁寶璟帶著福建老黃等人,三人同乘一臺車趕往深圳,抵達之時天色將近傍晚。
代哥特意吩咐丁建,在深海國際酒店預訂三間客房,又叫上吳迪、張寶林一行人齊聚酒店。
代哥互相介紹道:“寶璟大哥,這位是吳迪,我石家莊的好兄弟,你那處房子正是租給他經營洗浴。”
吳迪上前一步:“老哥您好,石家莊吳迪。”
“兄弟你好,加代的兄弟,就是我的朋友,不必客套。”
張寶林也上前握手寒暄,眾人紛紛落座。代哥開口說道:“老哥,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說一遍。”
袁寶璟示意老黃二人不必插話,開口講述:“現如今,那一百多號人依舊守在工地不肯離開,聲稱等高洪軍發話才會撤走,持續阻撓施工。對方開出條件,索要項目百分之十的干股。我投入巨額資金拿下這么大一塊地塊,怎么可能答應這種要求,擺明了仗著本地勢力欺壓外地人。實在沒有辦法,我才找到你。”
“老哥,你就沒有嘗試報警處理嗎?”
“怎么沒報?二十多名民警趕到現場,幾句話就被對方應付過去。我看得明白,雙方早有牽扯,我實在無計可施。”
“我記下了,領頭人高洪軍對吧?”
“沒錯,就是高洪軍。”
“有沒有他的聯系方式?把號碼給我,我和他通一通電話。”
“號碼我這里有。”
“拿來,我跟他談談。”
代哥撥通號碼:“喂,是高洪軍嗎?”
“我是,你哪位?”
“兄弟你好,我是深圳的加代。今天酒喝得多,言語若是有不妥之處,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有話不妨直說。”
“我在珠海認識不少朋友,金遠山、徐振霄,都是我的交情不錯的兄弟。袁寶璟大哥是我的朋友,外地來珠海投資開發地皮。我想問一句,你帶人圍堵工地,阻礙人家施工,是不是確有其事?”
“你找我是什么用意?”
“沒有別的想法,想聽聽你的訴求。咱們兩地相隔不遠,不知道你認不認識我說的這幾位朋友。”
高洪軍確實聽過金遠山的名號,但并不忌憚對方,面子未必賣。
“名字我聽過,但是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原先那塊土地東南角,有我一處兩千多平的院落,如今地塊歸你這位朋友所有,給到我的拆遷補償金額太低,我無法接受。前任業主已經抽身離開,我自然只能找現在地塊持有人。我的要求很簡單,百分之十的項目股份,算不上過分。而且和我合作,我身為本地人,后續工程建設方方面面,都能幫你們省去不少麻煩,少走彎路。”
“兄弟,話不能這么講。你不清楚這塊地皮投入多少資金,張口就要百分之十股份,實在說不過去。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今天盡量把事情談妥。你有合理要求盡管提,力所能及我肯定協調,但是過分的條件,沒法商量。”
“我只有這一個要求,百分之十股份。不同意的話,不管他投入多少錢,這塊項目沒有我點頭,在珠海絕對運轉不起來,后續層出不窮的麻煩,到時候不要怪我。”
“兄弟,今天我確實喝多了,有些話我直接說了。我想問問,你口中的麻煩,具體打算怎么鬧事?”
“怎么阻撓施工不用你操心,我手下兄弟眾多。我也不是刻意為難你們,手下這么多人需要養活,總得顧及眾人的利益。好比今天,一百多個弟兄自發前去工地,我想攔也攔不住。持續干擾施工,之后還會有別的狀況,你自己掂量。”
代哥本打算盡量和平調解,實在談不攏再另做打算。
“兄弟,我提一個方案。我讓袁寶璟大哥拿出一百萬,這事就此了結。這筆錢你是分給手下兄弟,還是自己留下,隨便你,往后不許再去工地找麻煩,行不行?”
“多少錢?”
“一百萬,款項馬上兌現。”
“兄弟,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一百萬若是美元還可以考慮。我把話說得很清楚,拿不到百分之十股份,工程就別想動工。”
“行,看來我好好跟你商量,你不領情。一百萬,斷然不接受是嗎?”
“肯定不行,沒得商量。”
“好,那就到此為止,你等著。”
“我等什么?等著給我百分之十股份?”
“對,你等著。”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代哥心中動怒,這種人不真正碰釘子,絕不會服軟。
原本打算聯系左帥,左帥是自己麾下頭號猛將,行事勇猛。可轉頭看見一旁的丁建,當即開口:“丁建,這件事交給你去辦,能不能處理妥當?”
“哥你放心,只要是你交代我的事,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好,多余的話我不多說。明天你帶著弟兄,陪同寶璟大哥前往珠海,把這件事徹底擺平,掃清后續所有麻煩。”
“明白,哥放心。”
當晚丁建便著手準備行動。
袁寶璟開口問道:“加代,這件事……”
“寶璟大哥,今晚你們安心休息,不用著急返程。明天一早,我的兄弟跟你一同前往。”
“怎么,你不親自過去?”
“這件事不需要我出面,我兄弟出馬完全夠用,你放寬心。”
“加代,恕我直言,這位小兄弟看著三十出頭,見過這種大場面嗎?對方足足一百多人。”
“老哥,你這是不信任我。要是信不過,這件事你自行處理;愿意托付給我,就讓我兄弟出手。”
“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納悶你為何不親自前往。”
“不必我到場。寶璟大哥,不是我不重視你的事情,丁建的能力足夠應對。你不了解他,是我身邊的心腹,尋常事情我不會讓他出手,明天你親眼看一看就知道了。”
袁寶璟只能點頭:“行,加代,我相信你。”
當晚眾人各自休息,代哥心里另有打算。丁建本身具備過硬的本事,一直留在身邊少有獨當一面的機會。借著這次機會,讓丁建外出歷練一番。闖蕩江湖想要打響名頭,就得有拿得出手的事跡,總一直守在自己身邊很難揚名。代哥也是想給手下兄弟創造機遇,打出名氣。
一夜過去,第二天一早,丁建早早起床,始終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撥通左帥電話。不少老聽眾還記得,當初代哥收留丁建的時候,丁建自己就帶著八名兄弟。
后來丁建跟隨代哥,手下這幫弟兄暫時跟著左帥,在賭場幫忙。
“喂,帥哥,我是丁建。”
“建子,有什么事?”
“我要出門辦事,前往珠海,是代哥的朋友袁寶璟遇上難處。”
“袁寶璟?出什么狀況了?”
“不算小事,你把我原先那幾個兄弟召集起來,我帶著他們過去一趟。”
“要不我帶人跟你一起去?”
“不用麻煩帥哥,我自己足夠應對,你這邊事務繁多,我平日空閑。”
“行,我幫你把人集結到位。”
“帥哥,裝備準備好了嗎?”
“全都備齊,你直接過來取。你手下兄弟的份我都準備好了。”
“那我現在過去。”
“好。”
丁建原先八名兄弟,每人配齊一把五連發。左帥格外仗義,把自己新買的一把十一連發交給丁建。
一行人總共九個人,從左帥那里開出三臺 4500 轎車,停靠在深海國際酒店樓下。
丁建撥通袁寶璟電話:“喂,寶璟大哥,我是丁建,代哥的兄弟,我已經到你樓下了。”
“人手都到齊了?”
“全部到位,你下樓吧,咱們即刻出發,再耽擱就要到中午了。”
“好,我馬上下來。”
袁寶璟叫上同行兩名伙伴下樓,看見只有三臺車,不由得滿心疑惑:“丁建老弟,是不是還有人沒趕到?”
“人全部到齊,都在車上。”
“你們一共多少人?”
“九個人。”
“老弟,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對面一百多號人堵著工地,咱們僅僅九個人,怎么應對?”
“老哥不必擔憂,等到地方你自然清楚,放寬心就行。”
“兄弟,老哥是好心提醒你。我怎么樣無所謂,別讓你的弟兄受到傷害,那就不好收場了。”
“你放心老哥,代哥托付給我的任務,我絕不會辦砸。我不能給代哥丟臉,更不會辜負你,上車走吧。”
眾人登上車輛,丁建這邊三臺轎車,袁寶璟三人一臺車,四輛車駛出深海國際酒店,直奔珠海。
路程過半,袁寶璟心里依舊七上八下。專程跑到深圳求助,到頭來只等來九個二三十歲的年輕人。萬一在工地發生沖突,這群人要是吃虧受傷,自己沒法向加代交代。心里暗自覺得,加代這次考慮得有些草率。
他再次撥通代哥電話:“代弟,你的兄弟只帶了九個人前往珠海,能頂得住嗎?千萬不要有人受傷,到時候難以收拾。”
代哥問道:“帶了多少人?”
“就九個人,丁建帶著這九個人。”
“我兄弟帶九個人,人數不少了。老哥你放寬心,你沒有見過丁建辦事,到現場你就知道他的手段,一定把事情處理妥當,把心放肚子里。”
“加代,我心里還是……”
“老哥,我明白你的顧慮,不必多言。到現場好好看著,你見識見識真正會辦事的人。”
“行,我知道了,先這樣。”
心中忐忑也是人之常情,誰都會懷疑九個人如何抗衡上百人。
臨近中午,四臺車駛入工地大院停下。院內聚集一百三四十號人,各色發色的年輕人三五成群站著,氣勢洶洶。
眾人下車,先是袁寶璟走下來,緊隨其后丁建推門下車,朝車上弟兄吩咐:“所有人下車。”
人數不多,僅僅九人。丁建轉頭問道:“老哥,就是這群人對吧?”
“沒錯,對方一百多號人,你們……”
“老哥不用插手,你先到一旁等候,看我的。”
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袁寶璟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丁建回頭吩咐手下弟兄:“把家伙備好,先在車上待命。”
丁建獨自向前邁步,身旁跟了丁建多年的劉周開口:“建哥,我們跟你一塊過去!”
“不用,你們守在車上,我單獨上前交涉。”
丁建孤身一人往前走,對面人群當中有人高聲喊道:“站住!干什么的?站在那里別動!”
聽見喊聲,丁建停下腳步。他身高一米八二,身形結實干練,往原地一站,氣場十足,手上空無一物。
對面一名男子上前問道:“你是干什么的?過來想怎么樣?”
丁建平靜開口:“兄弟,我跟你們說清楚,從今天開始,立刻離開這片工地,往后不許再來此地逗留。”
“讓我們撤走?你算哪根蔥?我警告你,再多廢話,今天就讓你吃虧!”
“我好心勸你們趁早離開,別繼續耗在這里。執意不肯走,那就別怪我們動手了。”
對面領頭的鄭東聽完,噗嗤一聲就笑了,手下一眾兄弟跟著起哄。“哥們,說話也不怕閃舌頭,你瞅瞅咱們多少人,到底是誰收拾誰?識相點,趕緊滾出去!”
“行。”丁建轉頭走向自己三臺車,朝手下兄弟吩咐,把五連子全部取出來。
丁建坐上副駕駛,拿出那把十一連子,背過身麻利上膛。等他轉回身,鄭東一行人還沒反應過來,丁建絲毫沒有退讓,端起十一連子,朝著鄭東的方向直接扣動扳機。
相隔十來米,丁建原本沒十足把握打中,十一連子威力比普通五連子更大,這一槍直接掃中鄭東半邊臉,連耳朵都被撕開。
伴隨著一聲慘叫,鄭東當場摔倒在地。緊隨其后,丁建身邊兄弟齊齊扣動扳機,對面上百人瞬間如同炸開鍋一般,四散奔逃。
丁建高聲喊道:“所有人上車!”
眾人迅速登車,丁建坐在副駕,半邊車門敞開,一只腳踩住車門邊框,一手扶著車體,端著十一連子,車輛向前行駛的同時接連開槍。后方車上兄弟也不斷射擊,慌不擇路的人群朝著大門、胡同、十字路口四處逃竄。
丁建低頭一看,十一連子前七發彈藥已經打空,快速重新上膛,槍膛里還剩四發子彈。
一旁的袁寶璟看得目瞪口呆:“好家伙,這兄弟真有本事!”老黃幾人嚇得躲進工棚,扒著窗戶向外張望,連連感嘆:“這人是真硬氣!”
兩人心里清楚,加代找來的人,果真沒有白請,這事辦得干脆利落。
丁建見到人群差不多潰散,不少人腿部、臀部中彈,當場倒下二十多人,立刻下令。“掉頭,把車開回去!”
車輛調轉車頭折返,鄭東躺在地上,半邊臉上鮮血直流,耳朵破損,根本爬不起來,幾名同伴圍在旁邊攙扶。丁建一行人驅車靠近,沒有對著人射擊,朝著上空鳴響一槍,剩下攙扶鄭東的人嚇得連忙躲開。
丁建開口吩咐:“往前開,車輪壓住他的腿。”
車輛緩緩向前,前輪正好壓在鄭東腿上。四千五百排量的越野車分量極重,鄭東被壓得撕心裂肺地哀嚎,想要抽腿根本動彈不得。
丁建探出身,拿槍指著他:“以后再敢來這塊工地,我直接收拾你,聽明白沒有?”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回去轉告你大哥,我姓丁,叫丁建。別不服氣,盡管招呼人過來,來一個,我廢一個。”
丁建朝著司機喊道:“繼續往前,直接壓過去!”
前輪碾過之后,后輪緊跟著再次碾過,兩聲悶響,鄭東兩條腿直接被壓斷。
邊上還沒逃走的受傷之人慌作一團,丁建伸手指向他們:“過來,把人抬走。”
幾名腿部負傷的人一瘸一拐上前,架起鄭東。
丁建高聲喊話:“我數十個數,立刻撤出工地,但凡還留在院內,我直接開槍!”
眾人顧不上身上的傷口,攙扶著鄭東踉踉蹌蹌朝著大門狂奔。能跑的基本全都撤離,原地只剩下十來個重傷難以行動的人。
丁建招呼袁寶璟:“老哥,這邊沒事了。”
袁寶璟連忙上前:“兄弟,實在慚愧,剛才是老哥眼界窄,小瞧你了。”
“沒事老哥,還給你添麻煩了。”
“談不上麻煩!老弟,今晚老哥做東,咱們好好喝一頓。”
丁建擺了擺手:“先安排撥打 120,把這些傷員拉走,別出人命留在工地。”
袁寶璟馬上安排人呼叫救護車。丁建心里也有所防備,對手很有可能折返報復,叮囑兄弟們:“三臺車子開到大門位置待命,槍械不要放進后備箱,全部握在手里,或者放在座椅下方,隨時戒備。”
袁寶璟憂心忡忡:“建子,對方會不會玩陰的,會不會報警?”
“老哥,看對方行事作風,輕易不會報警。就算他們報案,我背后有代哥,自然有人周旋。”
袁寶璟點頭:“真要是出事,我也能幫你兜著。”
“那就不用擔心了。”
這一場沖突下來,鄭東重傷,前后一共二十三人負傷。很快,受傷的兄弟在醫院撥通高洪軍電話。
高洪軍趕到醫院,看到場面徹底傻眼,怒火直沖頭頂。鄭東一只眼睛失明,半邊臉面目全非,耳朵缺損,雙腿骨折。其余傷員傷勢相對較輕,有的臀部中彈,有的肩膀、腿部受傷,沒有性命之憂。
工地這邊,袁寶璟打心底里賞識丁建,膽識、手段樣樣出眾,遇事毫不拖沓。老黃一行人同樣對丁建刮目相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有勇有謀。
袁寶璟走到丁建身旁,周圍兄弟都在不遠處待命。“丁建,眼下沒有外人,老哥有句話想跟你說說,說得不妥,你別往心里去。”
“老哥但講無妨。”
“老哥十分欣賞你,有心招攬你到我身邊。我缺你這樣可靠的兄弟,一年給你兩百萬,你好好考慮一下。”
丁建回道:“老哥,這事我得跟我代哥商量。”
“何必跟他說?大哥歸大哥,他也希望你前途更好。到我這邊穩定發展,收入豐厚,你仔細掂量掂量。”
“老哥,這事行不通。只要我跟著代哥一天,他就是我一輩子的大哥,不可能因為錢財改換門庭,往后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行,老哥明白你的心意,多余的話我不多說了。”
一旁丁建的兄弟劉周上前搭話:“老哥,你看我也是建哥手下,我行不行?”
袁寶璟說道:“當然可以,剛才我也看見了,你作戰勇猛,是條好漢。”
丁建扭頭看向劉周:“你什么意思?代哥待你不好?”
“不是,建哥,我就是隨口一說。”
“少說閑話,別多嘴。”
“知道了。”
丁建讓眾人不要再逗留,全部回到車上等候。袁寶璟看在眼里,越發佩服丁建,對手下兄弟管束有度,處處以身作則。
沒過多久,高洪軍撥通袁寶璟電話。“喂,袁寶璟,你挺有本事,從哪找來的人,打傷我二十多個兄弟。這事不算完,我想跟你當面談談。”
“可以,你打算怎么談?”
“我直接去你的工程項目部找你見面。”
“行,我在工地等你。”
天色逐漸黑透,高洪軍獨自一人駕駛當年的捷豹轎車,只帶三名保鏢,車子停在工地大門外。遠遠就看見門口停著三臺越野車,丁建一眾兄弟守在車內,不曾下車。
袁寶璟開口:“建子,咱們安排酒菜,好好吃一頓。”
丁建沒有答應:“簡單買點盒飯,兄弟們在車上湊合一口。提防對方帶人反撲,不能松懈。”
他心里清楚,此番外出辦事,肩上扛著責任。倘若只顧喝酒放松,遭遇突襲,沒法向代哥交代,往后在代哥面前再也抬不起頭。這不僅僅是謹慎,更是作為兄弟的本分。
高洪軍一行人來到大門口,丁建手下兄弟立刻端起五連子出聲盤問:“站住,你們干什么的?”
高洪軍搖下車窗,看向丁建,二人從未碰面,單憑現場陣勢,立刻猜到就是這群人動手。“兄弟,我找袁寶璟。”
“找我老哥?有什么事?”
“我們提前通了電話,過來商議事情。”
“稍等。”
丁建撥通電話:“老哥,高洪軍已經到門口,要進來見你,放他進來嗎?”
“讓他進來,建子,你帶著兄弟們一起上樓。”
“明白。”
丁建示意兄弟們握緊槍械,打開大門:“進去吧,我老哥準許你們進入。”
高洪軍的車輛駛入院內,丁建一行人緊隨其后,眾人來到二樓辦公室。一處細節,再次讓袁寶璟心生贊嘆。丁建率先走進辦公室,徑直站到袁寶璟身后,時刻保持戒備。一旦對方暗藏殺機,丁建能夠第一時間護住袁寶璟。不為錢財,只為不辜負代哥托付,絕不能讓袁寶璟出事。
袁寶璟將一切盡收眼底。高洪軍帶人走入辦公室,三名保鏢站在他身后。看著丁建八名兄弟全部手持槍械,他不敢生出任何歪心思。
眾人落座。“袁老板,今天我的兄弟二十多人負傷,我認栽,不再帶人騷擾工地。只是鄭東重傷,其余兄弟全都受傷,拿出一筆補償,不算過分。”
袁寶璟說道:“合理,你直接說數目。”
“我手下普通兄弟一人十萬,鄭東重傷,三十萬。”
“沒問題。你先回去,明天我安排人送三百萬過來。事情就此了結,往后不許再來工地尋釁滋事。”
“可以,一言為定,明天錢到位,這事翻篇。”
高洪軍起身準備離開,出門時目光直直盯住丁建。袁寶璟留意到兩人對視,沒有出聲。
等高洪軍往外走,丁建開口:“老哥,我出去送送他們。”
名義上相送,實則是防備半路埋伏、突發狀況。丁建不放心,必須親眼看著對方離開工地范圍。
丁建帶著幾名兄弟跟出去,讓其余人守在院內,獨自一人走到大門處。高洪軍停下腳步,還有話想要跟丁建說。劉周見狀,不顧叮囑跟了上來。
高洪軍看向丁建:“兄弟,今天我的人雖然吃虧,但是我敬佩你,膽量十足,是條硬漢。實話跟你說,我斗不過你。明天袁寶璟送來的三百萬,我一分不留全部轉給你。你從哪來就回哪去,不要再摻和這件事,對付袁寶璟,我自有辦法。”
丁建眉頭一皺:“你想說什么?”
“三百萬全部給你,你抽身離開珠海。剩下的恩怨,我自己處理。”
丁建二話不說,上前抬手一記重拳砸在高洪軍臉上。“滾,立刻走!”
高洪軍一眾保鏢看著對方人手齊全、槍械在手,誰也不敢上前動手,只能默默上車離去。
等人走遠,劉周走上前:“建哥,剛才怎么不考慮一下?”
“誰讓你擅自跟過來的?回去!”
劉周只能悻悻返回車輛。
一行人返回車里,劉周坐在第二臺車,悄悄跟身邊兄弟抱怨。“建哥如今跟著代哥,眼界高了。袁老板開出優厚條件,他自己不愿意去也就罷了,還不舉薦咱們弟兄。論身手膽識,我自認不比他差。我心里實在不服。”
身邊兄弟勸道:“周哥,咱們一起在左帥賭場這么久,左帥待咱們不差,每月收入穩定,吃住全包,煙酒供應,時不時還能帶咱們消遣。真遇上麻煩,還有代哥撐腰,已經很難得了,別不知足。”
“你容易滿足,沒什么大志。行了,我不多說了。”
“周哥,少說兩句,別讓建哥聽見,傷了兄弟和氣。”
“行了,不提了。”
另一邊,坐車離開的高洪軍心中恨意翻涌,暗自咬牙。“你軟硬不吃是吧?良言難勸該死鬼。等著,我一定要讓你們所有人栽在珠海!”
高洪軍接連受挫,接下來會想出什么陰招?后續又會如何和加代正面交鋒,丁建又將迎來怎樣的風波?
話說高洪軍挨了丁建一巴掌,心里縱使萬般不甘,看著對方眾人全副武裝,只能強壓怒火,手下保鏢誰也不敢上前硬碰硬,一行人駕車離去。
工地這邊,袁寶璟主動跟丁建交談。“建子,這兩天辛苦你們。老哥看得明白,你是一等一的好漢。可惜咱們緣分淺,要是早些相識,真想把你留在身邊。今晚先好好休整,我已經安排好酒店。明天,帶著你九名兄弟痛痛快快喝一場,夜里再安排場子放松放松。”
丁建說道:“老哥,我先給代哥打一通電話,聽聽他的安排。”
“你打吧。”
丁建撥通電話:“喂,代哥,我丁建。”
“建子,事情辦得怎么樣?”
“哥,還算順利,對面二十多人負傷,高洪軍被我扇了一巴掌,帶人撤走了。”
“辦得漂亮!打算什么時候回來?”
“老哥挽留我們多待一天,準備招待我們喝酒消遣。”
“那你就留下玩一天,我這邊不急。要是袁寶璟有心給你酬勞……”
“哥你放心,我不會把錢財看得太重,若是給錢,我不會隨便收下。”
“傻兄弟,該拿就拿。袁寶璟身家幾十個億,這一回你幫他化解天大的麻煩,他答謝你理所應當。他不差這點錢,不用太過拘謹。”
“可是我收下錢,會不會讓袁寶璟心里看輕你?”
“不會。這么大一件事妥善擺平,人家誠心感激,你只管收下。他也給不了太多,聽從我的安排就行。”
“那好吧,若是數目不大,我就收下。”
“沒問題。”
“哥,那我們再多停留一日,后天動身返程。”
“好。”
掛斷電話,丁建看向袁寶璟:“老哥,那我們就多留一天,后天啟程回深圳。”
“太好了!咱們多相處相處,往后就算不通過你代哥,咱們也是朋友。”
丁建沒有再多推辭,帶著兄弟們前往酒店休息。
另一邊,高洪軍回到公司,氣得坐立難安。在珠海立足多年,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屈辱。
身旁小弟勸說:“軍哥,這事不能就這么咽下,我們還要繼續對付袁寶璟。”
高洪軍滿心發愁,袁寶璟尚且沒有拿捏住,又橫空殺出一個不要命的丁建,局面十分棘手。
正在思索對策,辦公室電話響起,號碼陌生,像是公用電話亭打來的。“喂,哪位?”
“請問是高洪軍大哥嗎?”
“我是,你是誰?”
“我是丁建的兄弟,我叫劉周。”
“丁建手下?找我有什么事?”
“軍哥,有件事想跟你面談,不知你愿不愿意給個機會。”
“可以,你直接來我公司。”
“我打車能找到地方嗎?”
“沒問題,洪軍實業,直接過來。”
“好,咱們見面細說。” 電話掛斷。
來人正是丁建的兄弟劉周。
十五分鐘后,劉周打車抵達公司。當晚丁建和其余兄弟全都在酒店休息,劉周瞞著眾人偷偷獨自外出。
走進公司大廳,不少小弟守在一樓,見到他并未阻攔,高洪軍已經在辦公室等候。
“老弟。”
“洪軍大哥。” 兩人伸手握了一下。
“進辦公室談。”
走入屋內,里面還有四五名心腹,房門關上。高洪軍落座。“直說吧,深夜過來找我,是什么用意。”
“軍哥,我從農村出來,跟著丁建混了好幾年,手里始終沒有攢下積蓄,我想跟你合作。”
“不用繞圈子,直接說你的目的。”
“袁寶璟這塊地皮項目利潤有多豐厚,不用我多說。我想跟你聯手,幫你成事。”
“聯手?你能不能想辦法除掉丁建?”
“這個我辦不到。一來,丁建是我大哥;二來,他槍械從不離身,很難找到機會下手。”
“連丁建都動不了,那咱們沒有合作的必要,請回吧。”
“我不敢對我大哥下手。就算我鋌而走險,背后還有代哥。深圳加代人脈遍布北京、東北,一旦出事,拿到錢我也沒命花。”
“那你能提供什么幫助?”
“我沒法動手,但我可以給你遞送消息。丁建日常行蹤、什么時候身邊人手單薄、什么時候沒有攜帶武器,我全部能打聽清楚。至于你后續動用什么路子,是社會層面還是其他渠道,我不便多問。”
“開個價。”
“軍哥,價錢理應你來提。這塊項目的收益你心知肚明,你看著出價。”
“五十萬。”
“軍哥,五十萬太少。光是袁寶璟準備賠付你的補償金都不止這個數。我不多貪心,一百萬,事成之后兌現。”
“行,我答應你。我警告你,別跟我耍花樣,一旦讓我發現你欺騙我,絕不饒恕。”
“軍哥放心,我不敢糊弄你。倘若我出賣消息反水,你大可以直接告知丁建,我也逃不過家法處置。”
“有骨氣。”
“這樣,先預付百分之二十,給我二十萬,我先拿到錢著手給你打探情報。”
“先付二十萬?”
“我跑不掉,區區二十萬,相信軍哥不會為難。”
“給他準備二十萬。”旁邊手下面露遲疑,高洪軍擺了擺手:“拿給他,只要事情辦成,酬勞不會少。”
“多謝軍哥,事情交給我,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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