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7月，菲律賓馬尼拉的東盟外長會場里，出了件讓人一時琢磨不透的怪事。
日本外相茂木敏充在正式多邊會議開場之前，趁著走廊里擦肩而過的那幾秒鐘，主動湊到中國外長王毅面前，用日語搭了幾句話。
沒有翻譯在場，沒有紀要人員，沒有事先約好的座位和議程，連一張像樣的合影都沒有。
按外交常識說，這種規格的對話，在國際法層面基本等同于零，可怪就怪在，當天晚上，日本國內的媒體就熱鬧起來了。
共同社、朝日新聞等幾家主流媒體幾乎同一時間放出消息，說中日兩國外長進行了接觸，還談及了雙邊關系，至于具體談了什么，日媒的說法是不便透露。
《朝日新聞》在報道里還特意補了一句定語，說這是自去年11月高市早苗發表涉臺錯誤言論以來，兩國外長的首次接觸。
架勢一下子就拉起來了，幾秒鐘的走廊寒暄，被硬生生包裝成了一次重啟接觸的高層互動。
結果第二天，中國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兩名日本記者像事先商量好一樣，先后就這件事向發言人林劍追問，試圖讓中方在正式場合承認這次會面的官方性質。
林劍的回答很短，只有一句：據我了解，此次在馬尼拉期間，王毅外長沒有與日方會見的安排。
第二個日本記者不甘心，把問題又繞了一遍，林劍還是這一句，不做任何延伸，短短十九個字，把日方連夜搭起來的舞臺，當場拆干凈了。
林劍沒有解釋寒暄有沒有發生，也沒有去糾纏現場細節，而是直接鎖定了一個點——沒有會見安排。
這個切口非常精準，它繞開了次要爭議，直擊核心事實，讓日方那套物理接觸加媒體放風的組合拳，從起點上就無法閉合。
而且，中方拿出的還不只是發言人這一句話。
按照中國外交部此前公開發布的行程，王毅外長在馬尼拉只停留一天，隨后要在7月23日到25日趕到吉爾吉斯斯坦的喬蓬阿塔，出席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外長理事會會議，并順訪吉方。
時間緊、議程滿、目的地明確，從行程本身看，中方從一開始就沒有給日方留出正式雙邊會談的操作空間。
這里還有一個背景值得一提。
王毅外長早年曾于1989年至1994年任中國駐日使館參贊、公使銜參贊，2004年至2007年出任駐日大使，日語講得很流利，不少日本政客都稱他為知日派。
所以茂木敏充在走廊里用日語搭話，王毅出于外交禮節和個人修養簡單回應，這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跟國與國之間的實質性外交沒有半點關系。
問題是日方并不想讓它停留在禮節這個層面。
寒暄一結束，日方就迅速通過本國媒體把這次接觸往上抬，抬到非正式會談的高度，再補一句細節不便透露，把幾句普通對話包裝出神秘感。
這一套做法，其實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同樣是在這次東盟外長會期間，據日方自己披露，茂木敏充在本周二的晚宴上還跑去和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短暫寒暄了一次，然后對外強調兩人是相識已久的老相識，說雙方就日俄雙邊關系和地區局勢有所交談。
同一場會議，同樣的手法，用在了中國和俄羅斯兩個方向上。
再看《朝日新聞》那句定語。
把此次寒暄定性為高市早苗涉臺錯誤言論以來的首次接觸，這個措辭看似只是新聞背景，其實等于把涉臺錯誤言論悄悄放進了過去式，用一個首次接觸暗示兩國關系正在自然回暖，從而把公眾關注的焦點從日方錯在哪里悄悄換成了兩國接觸重啟與否。
這才是真正讓中方不能配合演戲的地方，日方要的不是幾秒鐘的寒暄本身，而是借著這幾秒鐘，把涉臺問題這塊最硬的石頭，從中日關系的談判前提里搬走。
至于日本為什么這么急，從公開信息其實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去年11月高市早苗涉臺言論之后，中日兩國的高層實質性交流基本停擺。
上個月中俄兩軍在日本周邊海空域進行了聯合空中巡航，本周俄羅斯又派出多架戰略轟炸機在日本海水域上空進行例行巡航。
日本經濟上離不開中國市場，能源上離不開穩定的周邊環境，而在軍事和外交上卻同時面對中俄兩個方向的壓力。
在這種局面下，高市早苗政府既不愿意收回涉臺錯誤言論，也不愿意調整對美一邊倒的路線，就只能寄望于在國際會議現場制造一些看得見的接觸畫面，用來對內安撫輿論，對外維持存在感。
于是就有了馬尼拉走廊里那幾秒鐘的擦肩而過，以及緊隨其后的一整輪媒體炒作。
中方一句沒有會見安排，把這場戲收得干凈利落。
對話的門始終是敞開的，但前提擺在那兒，涉臺錯誤言論要收回，實質性的對抗動作要停下。這些石頭不搬開，幾句走廊寒暄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一場連翻譯都沒帶的外長搭話，硬要包裝成外交突破，最后其實誰也沒能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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