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伊朗投降呢？美國國防部長回答前后矛盾，被逐字打臉

赫格塞思表態反復、回避作答，正消耗議員耐心與支持。隨著公眾對特朗普政府對伊戰爭的支持迅速下滑，參議員們對美國白宮不斷變化的戰爭理由，以及始終缺失的整體戰略愈發不滿。

周二，在一次難得可以直接向五角大樓最高層施壓的場合，來自兩黨的參議員要求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思說明美國對伊戰爭的戰略，或者至少為他此前有關這場戰爭的表態作出解釋。赫格塞思的回應時而強硬，時而回避。

這場聽證會凸顯出外界對這場高成本戰爭日益加深的挫敗感，也暴露出特朗普政府為其辯護時給出的多個、且不斷變化的理由。種種情況似乎都在削弱國會議員對美國白宮提出的史無前例的1.5萬億美元國防預算申請的支持意愿。

對“史詩之怒行動”的不滿并不限于國會。益普索上周的一項民調顯示，68%的公眾認為這場戰爭“不值得打”。而《政治報》周三公布的新數據則顯示，自我認同為“讓美國再次偉大”陣營的選民中，只有三分之一支持這場戰爭，較兩個月前下降了13個百分點。

聽證會上，特拉華州民主黨參議員克里斯·孔斯表示，支持率下滑并不意味著公眾對伊朗可能擁有核武器的擔憂減弱，而是反映出他們不認同白宮阻止這一結果的方式。

孔斯說：“這個激進的伊朗政權絕不能擁有核武器。我想，在這些最核心、最基本的問題上，我們是一致的。你們在戰略上的第一個錯誤，就是沒有與美國人民和國會協商，沒有清楚說明發動這場戰爭的理由。至于理由，已經給出了很多，而且五花八門。”

聽證會中最能說明問題的一幕，出現在接近尾聲時。佐治亞州民主黨參議員喬恩·奧索夫逐字重讀赫格塞思此前的公開表態，隨后要求他再次確認這些說法。奧索夫說：“你曾表示，‘史詩之怒行動是一場具有歷史意義、壓倒性的勝利。’你還說，伊朗軍隊已經被打到‘未來多年都不具備作戰能力’，并稱我們‘實現了每一個目標’。這些說法準確嗎？”

赫格塞思回答說，美軍打擊已重創伊朗空軍、海軍和工業基礎，但他也承認，伊朗仍在研發并發射無人機和導彈。“所以，我們從未預期他們會完全失去開火能力。問題在于，面對像美利堅合眾國這樣的對手，他們還能否以相當規模作戰。”

奧索夫重復了問題，希望得到一個明確的“是”或“否”，但赫格塞思并未正面回答。奧索夫接著說：“3月8日，也就是戰爭第9天，你在《60分鐘》節目中向美國人民保證，伊朗會投降。你現在還堅持這一判斷嗎？”赫格塞思回應說：“伊朗永遠不會擁有可用來威脅美利堅合眾國的核武器。這一直是目標，現在仍然如此。”

紐約州民主黨參議員柯爾斯滕·吉利布蘭德則更直接地質疑赫格塞思表態的一致性與可信度。她說：“選民之所以對你和本屆政府如此憤怒，是因為你們過去說過的話彼此對不上。就伊朗問題而言，你曾說我們已經‘徹底摧毀’了伊朗制造核武器的能力，總統也作出過同樣表述。

可8個月后，到了2026年，總統又以伊朗距離擁有核武器只剩兩周為由發動戰爭。當前后兩種說法截然不同時，美國人民根本不知道該相信誰、該相信什么。”她隨后把問題轉向選民日益加重的經濟不確定感，表示民眾只是希望在被要求作出犧牲時，能夠聽到前后一致的解釋。

她說：“他們只知道，自己負擔不起醫療，負擔不起食物，也負擔不起住房，我們的農民還在持續受苦。所以，到底哪一個說法是真的？伊朗的能力到底是被摧毀了，還是沒有？”即便是一些堅定支持特朗普及其議程的議員，也開始對赫格塞思遲遲無法清楚說明結束戰爭的目標，以及美國若在未取得有利結果前退出將面臨何種后果，失去耐心。

其中一位特朗普盟友、路易斯安那州共和黨參議員約翰·肯尼迪問赫格塞思，如果美國過早結束行動，伊朗是否能夠重啟其核計劃。赫格塞思沒有給出明確的“是”或“否”，只是回答說，盡管伊朗核設施已被徹底摧毀，但伊朗并未放棄核野心。肯尼迪當場打斷并高聲說：“我們需要直接的答案！”

這種缺乏明確答復的情況，不僅正在損害白宮，也在削弱參議員推動政府這項創紀錄預算申請的能力。預算問題如今已成為總統最忠實票倉內部討論的重要組成部分。《政治報》周三的民調顯示，37%的“讓美國再次偉大”陣營選民表示，只有在戰爭不會推高成本的前提下，他們才支持這場戰爭；而今年5月這一比例為29%。

孔斯指出，兩黨對預算中的主要支柱內容普遍支持，包括210億美元用于維持前沿部署部隊、軍人加薪和其他戰備項目；460億美元用于補充彈藥庫存、建設新的固體火箭發動機供應鏈以及新的反無人機防御等。議員們也支持國防部推進采購改革、引入新的技術企業。但議員們幾乎不了解白宮如何使用國會此前已撥付、用于實現這些目標的資金。

孔斯說：“部長先生，你們的問題是：如果沒有這些補充資金，我們將面臨嚴重缺口，這會威脅到我們支付軍人工資以及維持全球行動不中斷的能力。你們已經被反復問到——目前有750億美元已經撥款但尚未承諾使用——我們難道真的無法避免短期內的嚴重資金缺口嗎？這又說明國防部在面對先是‘南方長矛行動’、后是‘史詩之怒行動’這類意外且未列入預算的戰爭時，預算管理究竟出了什么問題？”

赫格塞思回答說，此前根據“大而美法案”分配的資金將在9月前用完。他還表示，美軍正在“充足地”獲得所需一切資源。至于1.5萬億美元預算申請“以及任何額外到位的資金”，則與推動軍隊現代化有關。孔斯則指出，這其實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一個是1.5萬億美元的基礎預算申請，另一個是如今達到670億美元的補充撥款。”他還表示，9月這一時間點“對他來說是個新消息”。

在聽證會的多個環節，議員們把注意力轉向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丹·凱恩上將，希望由他來替五角大樓作出赫格塞思未能完成的說明。他們對凱恩執行美國政策給予高度評價，盡管他們也承認自己對這項政策本身感到困惑。隨后，議員們要求凱恩確認有關國家、俄羅斯和伊朗是否正在協同行動。凱恩回答說：“毫無疑問，他們正在靠攏。”

他還把2027財年的龐大預算申請，與喬治·卡特利特·馬歇爾當年為美國在二戰中進行軍事動員、并推動戰爭部轉型為戰后國防部所做的工作相提并論。凱恩說：“我把這看作一項面向未來的投資，用來降低風險。這與我之前提到的馬歇爾在1940年那些關鍵時刻所面對的情況類似——必須盡早投入資本，才能最終形成規模。我希望我們不要錯過這個機會。”

在歐洲最大航展上，美國議員警告五角大樓預算僵局加劇。議員們表示，“金穹”導彈防御項目今年的資金可能無法落實。英國范堡羅——美國議員在出席歐洲最大航展期間，對本年度五角大樓預算前景發出警告，并表示特朗普政府最優先的國防項目，包括“金穹”導彈防御計劃，都面臨風險。

周一，出席范堡羅國際航展的一個兩黨國會代表團對記者表示，圍繞本年度《國防授權法案》、對伊戰爭補充撥款以及其他追加資金措施的僵局，很可能意味著政府將不得不依賴持續決議，也就是一種維持政府運轉、按本財年支出水平臨時撥款的過渡性措施。

路易斯安那州共和黨參議員約翰·肯尼迪說：“我們短時間內不可能通過《國防授權法案》。無意冒犯任何人，但凡誰認為我們能在中期選舉前把這項法案搞定，都該清醒一點。這不可能發生。”肯尼迪隨后又說：“《國防授權法案》最終還是會通過。我希望我們會有一項持續決議來延續預算，但再往后，我真的不知道了。”

圍繞國防預算的政治內斗，發生在特朗普總統要求歐洲國家自行承擔更多防務責任、并購買美國武器的背景下。面對華盛頓的僵局，政府提議大量、并帶有明顯黨派色彩地使用一種不尋常的預算操作方式——預算協調程序。肯尼迪在范堡羅場邊對記者說：“有人擔心，如果開始把國防支出放進預算協調程序里，會形成一個壞習慣，我理解這些顧慮。但軍方需要資金，而在當前環境下，唯一能把錢撥給他們的辦法，就是通過預算協調程序。”

在政府最初提出的1.5萬億美元國防預算申請中，約3500億美元依賴預算協調程序。該程序允許資金法案以簡單多數通過。這筆資金涵蓋了彈藥、造船和自主作戰等重要國防優先事項。此后，國會已將預算協調部分削減至600億美元，且主要用于支持對伊戰爭。肯尼迪說：“如果是我，我會把國防資金再加重一些，但這只是我個人看法。如果這已經是我們能做到的最好結果，我也接受。”民主黨人并不認同這種做法。

新罕布什爾州民主黨參議員珍妮·沙欣在與記者的場邊交流中說：“我認為這確實會開創一個危險的先例。撥款委員會中的民主、共和兩黨成員都已經非常明確地向國防部表達了這一點：如果這真是優先事項，就應該把它放進基礎預算。不會再有第三個預算協調方案了，所以凡是放在里面的東西，都不會再往前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