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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長一段時間里,每晚大約11點,我都會被同一種感覺籠罩。我會躺在床上,焦慮地翻閱關于自然災害、暴力移民突襲以及人工智能生存威脅的文章。拇指不由自主地向上滑動,召喚出最新的災難,我心里想著:也許該停下來了。這讓我很難入睡。你可能也有過同樣的經歷。手機就是個隨身攜帶的無限信息庫,想不“末日刷屏”都難。
在一個特別令人恐懼的冬夜之后,我終于決定做點什么。我意識到我不是在獲取信息,而是被淹沒了。一定有更好的方法!然后我想起了我小時候媽媽是怎么獲取新聞的:樸實的報紙。
于是我關閉了新聞提醒,取關了幾十個社交媒體賬號,并禁用了谷歌新聞和蘋果新聞——我真的很震驚地發現自己被動地接收了多少新聞。然后我訂閱了本地報紙《洛杉磯時報》的周日版,就像我從小看著媽媽做的那樣。現在,讀報成了我最喜歡的每周儀式——它徹底改變了我面對新聞、家庭和心理健康的方式。
新聞過載如何毀掉你的心理健康
作為一名科技記者,我曾報道過社交媒體及其對心理健康的影響。研究表明,接觸來自社交媒體和其他平臺的悲劇事件新聞與情緒困擾、抑郁和創傷后應激障礙癥狀相關。對于更有可能從社交媒體獲取新聞的千禧一代和Z世代來說,影響可能更嚴重。
在我的個人生活中,我發現社交媒體實際上是我獲取新聞的最糟糕的地方。滾動瀏覽朋友可愛新生兒的照片,緊接著就是氣候危機的新聞,這種情緒的大起大落讓我不堪重負。由于TikTok視頻和Instagram輪播帖子的時長限制非常嚴格,看完后我常常氣得不行或很難過,但信息卻沒掌握全。此外,研究表明虛假信息在社交媒體上比真相傳播得更快更遠,所以我沒法完全相信我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于是,周日的報紙登場了。我想要一種主動、有規律的新聞習慣——而不是被動的、沒完沒了的亂糟糟。我想讀社交媒體上沒有的那些細節和深層內容。但最重要的是,我想要一種更平衡的方式來了解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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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報紙如何改變了我的周日早晨
晚上在手機上亂刷一通,和現在周日讀報紙的習慣,簡直是天差地別。周日,我早早起床遛狗。報紙已經在門口等著我們。水壺燒著準備泡茶的時候,我把報紙攤開在餐桌上。周日我讀得最多,剩下的在接下來一周里慢慢看完。
我讀新聞時最先注意到的是,種類特別多。報紙是人工挑選的,不是算法推薦給你的。每周我都能讀到一些遠遠超出那種狹窄的“為你推薦”頁面的東西,比如關于樹木的科學報道、當地工會的努力,以及城里新開的瓦哈卡餐廳。
我也能信任我所讀的新聞。盡管人類并不完美,但至少我知道記者都受過嚴格的職業道德和編輯流程培訓。不像社交媒體,誰都可以隨便說點什么,然后假裝那就是“事實”——讀報紙讓我對看到的東西更放心。
我并沒有完全拋棄互聯網。如果我想尋求更多視角,尤其是那些在新聞里歷來很少被報道的群體的視角,我會上網。作為一名科技記者,我每周還會看一些比較小眾的科學和技術新聞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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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我喜歡新聞看得“慢半拍”
一個我沒想到的好處?讀報紙感覺特別有范兒。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諾拉·艾芙隆電影中的女主角,一邊看報紙一邊喝咖啡,陽光灑進我的公寓。周日早晨變成了一種溫馨的傳統小儀式——包括可愛的配套睡衣等等。
最重要的是,我的家感覺更寧靜了。不再是每晚被動地讓外面的世界通過手機涌進來,而是每周一次主動邀請它進入我的家。周日更像是童年時平靜的周末,那時我會看著媽媽讀報,而爸爸在做sinatlog(菲律賓式大蒜炒飯和雞蛋)。
周日讀報不是為了屏蔽壞消息,也不是為了讓我對讀到的不公感到悲傷或憤怒時,把自己隔絕起來。而是選擇邀請什么進入我的空間。而是讓我的家重新變得安全。對于像我這樣的移民子女來說,如今大量關于攻擊移民的新聞,可能會讓我和我的家人在家里感到不安,所以這一點尤其有意義。
我偶爾會完全跟不上網上其他人的節奏。當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開戰時,我并不是通過新聞推送或社交媒體得知的,而是從那周《周六夜現場》的一個笑話中知道的。我暗自愧疚——直到第二天我才讀到相關消息,而那時好像朋友們早就知道了。
但話說回來,周日早上的新聞慣例不正是如此嗎?通過“遲”知道,我可以跳過突發新聞后涌現的快評和猜測。在養成周日讀報習慣之前,我八成會不停刷手機上的負面消息,焦慮到精疲力竭。而選擇在報紙上閱讀時,我得到了更深入的分析、更清楚地了解了發生了什么,也知道怎么在本地社區幫上忙。通過設計更可持續的看新聞方式,以及與手機建立更健康的關系,我重新有精力去做真正有用的事——比如志愿服務或在地方選舉中投票。“落后”一點,完全值得。
所以每到周日,我穿上舒適的睡衣,攤開報紙,慢慢啜飲咖啡,被家里那種安全又溫柔的感覺包裹著。與互聯網不同,我的周日報紙有最后一頁——沒有更多內容可點擊。只有放下報紙,結束這個儀式,然后走出家門,去做點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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