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那年夏天,熱得邪乎。
四十度的高溫,柏油馬路都曬化了,踩上去黏鞋底子。人往外頭一站,跟進了蒸籠似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就在這么個鬼天氣里,我家那臺空調,攤上事兒了。
半夜兩點多,我睡得正香,冷不丁一激靈——屋里頭那股涼氣,沒了。
我睜開眼,摸黑一看,空調停了,燈也滅了,整個屋子黑咕隆咚,熱浪一下子就涌上來了。
停電了。
我心里頭咯噔一下——這大熱天的,停電?
我摸出手機一看,好家伙,家里那套智能家居,全離線了??照{、冰箱、燈,一樣不剩,全趴窩了。
我趿拉著拖鞋,摸到配電箱跟前,打開一看——
那總閘,被人從外頭,給拉下來了。
我這心里頭,"騰"地一下就上了火。
這大半夜的,四十度的天,誰他娘的把我家電閘給拉了?
01
要說這事兒,得先說說我這個人。
我叫劉建軍,那年三十來歲,在城里一家物流公司跑調度。這活兒不輕松,白天黑夜連軸轉,累得跟條狗似的。
我買的這套房子,在城東的陽光家園小區,十一樓。房子不大,兩室一廳,是我攢了好些年的血汗錢買下來的。
我這個人,脾氣說好也好,說爆也爆。平日里不惹事,可誰要是蹬鼻子上臉,欺負到我頭上,我也不是好捏的軟柿子。
住進這小區兩年多,跟左鄰右舍處得還成。樓上樓下的,見了面點個頭、打個招呼,誰也不礙著誰。
可這一年夏天,樓下十樓,搬來了個新住戶。
姓錢,叫錢有富。聽這名兒就知道,家里頭是有倆錢的。
這錢有富,五十來歲,退休了,成天在家閑著。人不高,肚子挺大,一張臉總是拉得老長,跟誰都欠他二百塊錢似的。
我頭一回見他,是在電梯里頭。我沖他點個頭,喊了聲"錢哥"。
他鼻子里"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那副德行,跟個大爺似的。
我當時就想,這人,不好處。
02
果不其然,麻煩事兒,很快就來了。
那年夏天熱得早,還沒到六月,氣溫就竄到了三十七八度。我家那臺空調,就成了續命的寶貝。
白天我不在家,倒還好。可一到晚上,那空調得開一宿。要不然,屋里頭熱得跟烤箱似的,根本沒法睡。
我那臺空調,是買房那年裝的,用了兩年多,外機確實有點老了。運轉起來,"嗡嗡"地響,聲兒是不小。
可我那外機,裝在我家陽臺外頭的墻上,離樓下錢有富家的窗戶,還隔著一層樓呢。
要說這點動靜能吵著他,我是打死都不信。
頭一回上門的時候,還算客氣。
那天晚上我剛下班回家,門鈴就響了。我一開門,錢有富站在門口,還是那副拉長的臉。
"你家空調,"他張口就來,"太吵了。我睡不著覺。"
我一愣,忙陪著笑:"錢哥,不好意思啊。我這外機是有點老了。要不這樣,我改天找人來看看,加點潤滑油,興許就沒那么響了。"
錢有富把嘴一撇:"看什么看?直接把空調關了不就完了。你開著空調涼快,我們樓下熱得睡不著,你這不是缺德嗎?"
我這火"騰"就上來了一半。
關空調?這四十度的天,你讓我關空調?
可我忍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鄰里鄰居的,別撕破臉。
"錢哥,這大熱天的,空調總不能不開啊。這樣,我明天就找人來修,盡量讓它別那么響,成不?"
錢有富哼了一聲,扭頭就走了,臨走還撂下一句:"修不好,你就等著瞧!"
我關上門,心里頭這個膈應。
什么玩意兒。
03
第二天,我還真找了個修空調的師傅上門。
師傅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說外機是有點老化,給我加了潤滑油,緊了緊螺絲,又墊了塊減震的膠墊。
弄完之后,那空調運轉起來,聲兒確實小了不少。我站在陽臺上聽了聽,幾乎聽不出什么動靜了。
我心想,這下總該消停了吧。
花了小三百塊錢,我也沒心疼。圖的就是個安生。
結果,當天晚上,門鈴又響了。
還是錢有富。
"你家空調,還是吵!"他一進門就嚷嚷。
我這回真愣住了:"錢哥,我今天專門找師傅修了,加了油、墊了減震墊,聲兒已經小多了。您再聽聽?"
"小什么?。∥叶浼庵兀?錢有富梗著脖子,"你那空調外機,'嗡嗡''嗡嗡'的,我一宿都沒睡著!你必須給我關了!"
我算是看出來了。
這人,壓根不是嫌空調吵。他就是看我不順眼,成心找茬。
我臉上的笑,一點點沒了。
"錢哥,"我盡量壓著火,"我該修的也修了,該弄的也弄了。這大熱天的,我不可能不開空調。您要是真覺著吵,要不咱找物業來評評理?"
錢有富一聽"物業"倆字,臉色變了變。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這要求,純屬無理取鬧。真找物業來,理不在他這邊。
"哼!物業?物業能管得了我?"他色厲內荏地撂下這么一句,轉身走了。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出了一口氣。
我隱隱覺著,這事兒,沒完。
04
那幾天,倒是消停了。
錢有富沒再上門。我以為他知難而退了,心里頭松了口氣。
可我把這人想簡單了。
那天半夜,就出了開頭那一檔子事——
我家總電閘,讓人從外頭,給拉了。
我摸黑打開配電箱,把總閘推上去。屋里頭的燈"啪"地亮了,空調也"嗡"地重新轉了起來。
涼氣一點點回來,我這心里頭的火,卻越燒越旺。
這十一樓的配電箱,裝在樓道里頭,家家戶戶的電閘都在一塊兒。誰要拉誰家的閘,抬手就能拉。
半夜三更,四十度的天,把我家電閘拉了——
除了那個錢有富,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這老東西,明著占不了便宜,就來陰的。
我當時就想下樓去找他理論。可轉念一想,我沒憑沒據的,就憑一股子懷疑,下去跟他吵,吵得贏嗎?
再說了,大半夜的,鬧起來,吃虧的還是我。
我強壓著火,重新睡下了。
可這一宿,我算是沒睡踏實。
我躺在床上,眼睛瞪得溜圓,腦子里頭飛快地轉——
這錢有富,既然來陰的,那我就不能再當那個只會陪笑臉的老好人了。
對付這種不要臉的人,光講道理,是沒用的。
得讓他,嘗嘗厲害。
05
第二天,我做的頭一件事,是去買了個東西。
一個監控攝像頭。
我把這攝像頭,裝在了我家門口,正對著樓道里頭那個配電箱。
裝的時候,我特意藏了藏,讓它不那么顯眼。我就不信,這老東西要是再來拉閘,還能躲得過我這鏡頭。
裝完監控,我心里頭踏實了不少。
我倒要看看,這錢有富,還敢不敢來。
那幾天,我表面上跟沒事人一樣,該上班上班,該睡覺睡覺??晌疫@心里頭,一直繃著根弦。
每天早上起來,頭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看看昨晚的監控錄像。
頭兩天,風平浪靜。
我還琢磨著,是不是這老東西心虛,不敢來了。
可到了第三天晚上——
06
那天又是個大熱天,白天四十一度,晚上都降不下來,悶得人喘不上氣。
我照舊開著空調睡下了。
半夜一點多,我又是猛地一激靈——
涼氣,沒了。
又停電了!
我"騰"地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抓過手機。
家里的智能家居,又全離線了。
我這回沒急著去推電閘,而是先點開了門口那個監控。
回放。
畫面上,清清楚楚——
一點零七分,樓道里頭,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配電箱跟前。
那人東張西望了一下,然后抬手,"啪"地一下,把我家那個電閘,給拉了下來。
鏡頭照得明明白白。
那張拉長的臉,那個挺著的大肚子——
不是錢有富,是誰?
我盯著手機屏幕,冷笑了一聲。
好啊,錢有富。
人贓并獲。
我這回,可算是逮著你了。
07
我推上電閘,屋里頭重新涼快起來。
我坐在床邊,盯著那段錄像,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
我這心里頭,那叫一個亮堂。
有了這段錄像,就是鐵證。
我要是拿這個去找物業、去報警,錢有富這老東西,跑都跑不了。
可我轉念一想——
不成。
光是找物業、報警,太便宜他了。
這老東西,半夜三更拉我家電閘,成心讓我在四十度的天里頭受罪。這要是我家有個老人、有個小孩,大半夜熱出個好歹來,那可怎么辦?
這種人,心太黑了。
光讓物業批評幾句、警察教育兩聲,他能長記性?
不能。
我得讓他,也嘗嘗,半夜沒電、熱得睡不著覺的滋味。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這個人,平日里不愛惹事。可真要有人騎到我頭上拉屎,我也不是吃素的。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腦子里頭,慢慢盤算出了一個主意。
08
第二天,我照舊去上班。
下了班,我沒直接回家,而是拐到了小區物業辦公室。
我找到物業的孫經理,把手機里那段錄像,給他放了一遍。
孫經理一看,臉色就變了。
"這……這不是十樓的錢先生嗎?"孫經理皺著眉頭,"他半夜拉您家電閘?"
"可不是嘛。"我把手機收起來,"孫經理,您評評理。這大熱天的,四十多度,他半夜把我家電閘拉了,這是要熱死人啊。這要是我家有個老人小孩,出了事,這責任誰擔?"
孫經理連連點頭:"對對對,劉先生您說得對。這錢先生,太過分了。"
"我今天來,"我不緊不慢地說,"不是要鬧事。我就是想讓物業知道這個事。您看,這錄像我也留著了。要不這樣,麻煩您把錢先生叫來,咱們當面把話說清楚。"
孫經理猶豫了一下:"這……錢先生那人,脾氣挺橫的……"
"橫?"我笑了笑,"孫經理,我這有鐵證。他再橫,能橫過王法去?您就把他叫來,我保證不動手,就是把道理講清楚。"
孫經理想了想,到底還是給錢有富打了電話。
09
沒過多大一會兒,錢有富就來了。
他一進門,看見我坐在那兒,臉色就不好看了。
"什么事啊?大晚上的把我叫來。"他挺著肚子,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孫經理陪著笑:"錢先生,是這么回事。劉先生反映,說他家電閘,最近老是被人半夜拉了……"
"跟我有什么關系?"錢有富把眼一瞪,"是不是他自個兒家線路有毛病?可別賴到我頭上!"
我心里頭冷笑。
這老東西,嘴還挺硬。
我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點開那段錄像,往桌上一放。
"錢哥,"我盯著他,"您自己看看,這是誰?"
錢有富湊過來一看——
那張臉,"唰"地就白了。
錄像里頭,清清楚楚地照著他半夜拉閘的整個過程。人贓并獲,賴都賴不掉。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10
孫經理在旁邊也看清了,臉色一沉:"錢先生,這……這可是您本人啊。您怎么能半夜拉人家電閘呢?這大熱天的,太危險了!"
錢有富被逮了個正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可這老東西,到底是臉皮厚。
他緩過神來,梗著脖子就開始狡辯:"我……我拉他電閘怎么了?他家空調太吵!我天天晚上被他吵得睡不著覺!我拉他電閘,是逼他把空調關了!這叫……這叫自衛!"
"自衛?"我差點沒氣笑了,"錢哥,您這叫自衛?我空調外機修了、加了油、墊了減震墊,聲兒早就小得聽不見了。您半夜三更拉我電閘,讓我在四十多度的天里頭熱著,這叫自衛?"
"我不管!"錢有富耍起了無賴,"反正你家空調就是吵!你要是不把空調拆了,我就天天拉你電閘!我看你能怎么著!"
我盯著這老東西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嘴臉,心里頭那點最后的客氣,也沒了。
行。
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11
我沒跟他繼續吵。
我站起身,沖孫經理說:"孫經理,今天這事兒,您也看見了、聽見了。這錢先生,人贓并獲,還嘴硬說要天天拉我電閘。這錄像我留著了。今天我先不報警,給他個機會。"
我轉向錢有富,一字一句地說:
"錢有富,我把話撂這兒。從今往后,你要是再敢動我家電閘一根手指頭,我這錄像,直接交派出所。破壞公私財物、故意危害他人安全,夠你喝一壺的。"
錢有富撇撇嘴,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嚇唬誰呢?拉個電閘還能坐牢???"
我笑了。
"坐不坐牢,那是警察的事。"我盯著他,"不過錢哥,我勸你一句——做人啊,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你半夜拉我電閘,覺著神不知鬼不覺。可你想過沒有,這世上的事,都是有來有回的。"
"你今天能拉我的電閘,明天……說不定就有人拉你的電閘呢?"
錢有富一愣:"你什么意思?你敢威脅我?"
"我威脅你什么了?"我攤攤手,一臉無辜,"我就是隨口一說。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義必自斃嘛。"
我說完,沖孫經理點了個頭,轉身就走了。
留下錢有富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12
從物業出來,我心里頭有了主意。
跟這種滾刀肉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你越是客氣,他越是蹬鼻子上臉。
得讓他,親身體會體會,被人半夜拉電閘、熱得睡不著覺,是個什么滋味。
我回到家,仔細琢磨起來。
錢有富家在十樓,就在我樓下。十樓的配電箱,也在十樓的樓道里頭。
要拉他家的電閘,倒是不難。
可我不能自個兒去。
這老東西現在肯定防著我呢。我要是半夜跑到十樓去拉他電閘,萬一被他抓個正著,或者被他家門口的監控拍下來,那我就理虧了,反倒成了破壞財物的那個。
不成,不能這么干。
我得想個法子,既能治他,又不能落下把柄。
我坐在沙發上,喝著冰鎮啤酒,腦子飛快地轉。
轉著轉著,我嘴角,慢慢咧開了。
我想起了一件事——
這錢有富,可不光跟我一家結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