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伯納姆承諾要“重塑英國”,以結束“40年的新自由主義”。但他組建的首屆內閣,實際呈現出的卻是另一番景象。伯納姆入主唐寧街時,承諾要從根本上改變威斯敏斯特的政治運作方式。他對核心職位的人事安排,整體上更多體現的是延續,而非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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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許多忠于基爾·斯塔默的人已被清除出權力核心,但接替他們的人選,大體上只是同類替換。曾被伯納姆最熱情支持者中的一些人斥為不必要地保守、阻礙激進改革的蕾切爾·里夫斯,如今已由財政大臣約翰·希利接替。但從政治立場看,兩人幾乎難分伯仲,區別只在于希利似乎更愿意增加國防開支。如果希利真的懷有“結束40年新自由主義”的強烈抱負,那么這種抱負此前顯然并未充分顯現。
伯納姆選擇希利出任財政大臣,也意味著他放棄了自己對這一職位的首選人選埃德·米利班德。此前,媒體和大企業曾聯手施壓,阻止米利班德上任,理由是他“過于激進”。伯納姆的第二人選沙巴娜·馬哈茂德,也因工黨議員的反彈而未能出任財政大臣。這些議員擔心,讓這位堅定的“藍色工黨”政治人物入主財政部并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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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疏遠自己支持基礎中的任何一方,伯納姆最終選擇了一位既不會讓任何一方擔憂、也不會讓任何一方興奮的財政大臣。從本質上說,這是一個極具斯塔默風格的任命。在內閣其他職位上,也有許多熟面孔。未能出任財政大臣的馬哈茂德被留在內政部,因此她可以繼續推進自己在移民和庇護問題上的強硬計劃。
這一決定受到英國強烈反移民媒體的歡迎,也與伯納姆本人長期以來的反移民立場一致。在其政治生涯中,伯納姆一直主張,無論是上屆保守黨政府,還是繼任的工黨政府,都應進一步收緊人們前往英國生活、工作或尋求庇護的條件。在工黨執政兩年、移民和難民權利逐步被削弱之后,伯納姆選擇繼續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原本被認為可能接任這一職位的韋斯·斯特里廷,由于被視為在移民問題上立場稍微更開放一些,最終被調往國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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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恩布勒是一位富有想象力的左翼經濟學家,對氣候行動有深厚承諾。她是伯納姆所承諾、卻在這屆內閣中大體未能兌現的那種積極變化的一個典型例子。伯納姆的內閣男性色彩濃厚,整體上缺乏新意,而且絕大多數是白人,與其左翼支持者原本期待的那種激進變革相去甚遠。充其量,這只是一個“沒有斯塔默的斯塔默主義”——一種溫和左派與舊右翼之間令人不安的混合體,而無論是在移民問題上,還是在經濟問題上,殘存的自由主義色彩都被擠到了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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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推銷員隨著伯納姆入主唐寧街10號,議會工黨似乎已經認定,過去兩年的大問題不在于政策本身,而在于推銷這些政策的人。這種判斷或許并非全無道理。很明顯,伯納姆的公眾演講能力和政治推銷能力,都遠勝于前任。周一他在唐寧街外發表的講話,展現出一種斯塔默和里夫斯此前很少帶來的希望與樂觀。
他把終結露宿街頭作為重點,也值得歡迎;他承諾讓選民在生活成本不斷上升之際獲得“喘息空間”,同樣如此。如果他能夠兌現這些承諾,同時繼續清晰、有說服力地講述自己希望把國家帶向何方,那么他就很有機會說服選民,拒絕奈杰爾·法拉奇及其同路人所代表的仇恨與分裂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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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非無足輕重。如果斯塔默繼續留在唐寧街10號,那么英國幾乎肯定會走向改革英國黨執政這一災難性結果,并承受其所代表的混亂、分裂和仇恨。真正的改變不應只是營銷層面的變化。真正的改變,不應只是保留同樣的基本產品,再換一個推銷員。當然,現在下結論仍為時尚早。未來數小時內,伯納姆將公布緩解生活成本壓力的“首批措施”;而一項旨在改變英國的新“十年計劃”,則預計將在秋季推出。
憑借更具人情味的風格,以及在曼徹斯特十年歷練中形成的一整套出色政治技巧和判斷力,伯納姆確實有機會讓這個國家擺脫過去保守黨政府失敗的政治,也擺脫斯塔默及其前顧問摩根·麥克斯威尼所代表的政治路線。對此,仍有理由保持樂觀。他承諾推進激進的權力下放,這值得歡迎;他計劃改革英國過時的選舉制度、保護民主的信號,也同樣值得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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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幅增加社會住房建設的承諾也令人鼓舞,而這恰恰也是希利長期主張的方向。但要實現這些目標,伯納姆必須證明,無論來自大企業、建制派媒體,甚至工會的反對有多大,他都決心推進自己的計劃。遺憾的是,從他的內閣任命來看,目前所有跡象都表明,他還缺乏這種堅定而務實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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