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內瑞拉的迪諾拉·菲格拉近日在海外多年后重新回到該國政治舞臺中央,但她的名字在國外幾乎沒有引起注意。盡管如此,如今坐到談判桌前、與現由查韋斯主義陣營控制的國民議會主席豪爾赫·羅德里格斯討論路線圖、商談如何推動選舉制度改革和委內瑞拉制度重建的人,正是國民議會主席菲格拉,而不是瑪麗亞·科里納·馬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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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非細節問題。它很可能是1月3日總統尼古拉斯·馬杜羅被美國扣押后出現的最重要政治信號,也反映出圍繞未來過渡安排正在形成的策略。近幾周,外界主流解讀往往把這場對話視為6月24日地震的結果,或視為查韋斯主義陣營與反對派意外靠近的表現。但這兩種解釋都只觸及部分現實。真正的轉折,實際上來自憲法時間與政治時間的交匯。
前者由委內瑞拉憲法第234條界定,該條規定了共和國總統“暫時缺位”的情形。馬杜羅被美國扣押后,最高法院將這一局面認定為“暫時缺位”,從而允許執行副總統德爾茜·羅德里格斯代行總統職權。
這一安排保證了國家的延續性,但也打開了一片憲法灰色地帶。隨著該條規定的180天期限在7月初屆滿,這個問題已無法繼續拖延。對于一種由憲法未明確規定事件所造成的缺位,究竟還能在多長時間內將其視為“暫時”狀態?當前政治和制度層面的博弈,正是圍繞這一問題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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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僅靠法律并不足以解釋談判為何開啟。另一個決定性因素,在于負責處理談判的行為者。多年來,國際社會一直將委內瑞拉反對派與瑪麗亞·科里納·馬查多聯系在一起。她曾獲諾貝爾和平獎,被視為能夠動員廣泛民意支持的人物,也成為反查韋斯主義的主要象征。
但如今,談判卻交由迪諾拉·菲格拉負責。與馬查多相比,她在公眾中知名度低得多,但擁有另一種合法性。菲格拉是一名外科醫生,早年曾是激進事業黨成員,后來擔任“第一正義黨”領導人。她在2015年當選國民議會議員。2017年抗議活動受到強力管控后,她離開委內瑞拉,在西班牙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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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3年以來,她一直主持2015年選舉產生的國民議會的制度延續工作。這也是美國至今仍視為體現委內瑞拉民主合法性的最后一屆議會。她不是群眾型領袖,也不具備瑪麗亞·科里納·馬查多那樣的選舉影響力。她的力量來自別處:來自她所代表的機構。
她重返加拉加斯,并與豪爾赫·羅德里格斯——德爾茜·羅德里格斯的兄弟——啟動談判,這表明華盛頓可能正在逐步區分此前長期重疊的兩個層面:反對派的政治領導權,以及過渡進程中的制度代表權。
瑪麗亞·科里納·馬查多仍然體現著委內瑞拉社會中相當一部分人的支持。相比之下,迪諾拉·菲格拉似乎被賦予了另一項職責:在一個必須處理敏感法律問題的進程中,充當制度性對話者。這些問題包括重建全國選舉委員會,以及為未來選舉提供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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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區分也有助于理解查韋斯主義陣營的做法。豪爾赫·羅德里格斯對話的對象,并不是反對派最主要的政治領袖,而是美國承認的最后一屆國民議會主席。這樣的選擇,使雙方都能把交鋒從政治對抗轉向制度重建,至少在現階段先避開選舉競爭這一最具分裂性的議題。
6月24日的地震,同樣有助于解釋這一變化。災后重建需要行政穩定、國際合作,以及一個能夠吸引外部支持的制度框架。因此,這場談判的出現,不僅源于馬杜羅被扣押后引發的憲法危機,也源于建立一個能夠應對該國近代史上最嚴重緊急局勢之一的政府的現實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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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應當從這一角度理解新的路線圖:它與其說是在確認查韋斯主義陣營與反對派之間的和解,不如說是在嘗試建立一條共同路徑,讓經歷數月非常狀態的委內瑞拉制度重新恢復可預期性。至少到目前為止,這場過渡與其說像是一方戰勝另一方,不如說是對游戲規則進行一場復雜的重建。
在這套新的談判架構中,似乎正逐步被排除在外的人,是埃德蒙多·岡薩雷斯·烏魯蒂亞。盡管他曾被許多西方政府承認為委內瑞拉當選總統,但如今他的角色看起來越來越邊緣化。
在查韋斯主義陣營與2015年國民議會之間已宣布的安排中,并沒有出現他的名字;談判對象另有其人。如果說瑪麗亞·科里納·馬查多仍是反對派最主要的政治參照,而迪諾拉·菲格拉似乎正在承擔談判中的制度擔保者角色,那么岡薩雷斯面臨的風險是:他將懸置于2024年獲得的國際承認與一個至少目前看來已在沒有他參與的情況下重新組織起來的政治進程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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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許正是委內瑞拉新階段最值得注意的信號:不僅是查韋斯主義陣營與反對派關系的重新調整,也是反查韋斯主義領導層及那些將參與構建“后馬杜羅時代”委內瑞拉的人物,正在發生深刻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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