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人都喊"萬歲"的時候，他卻對身邊人說："我是供展覽的偶像"

我們總說站得越高越孤單，這話放到普通人身上都戳心，放到萬人景仰的偉人身上，藏著的是旁人根本想象不到的凄涼。1976年，83歲的毛主席臥病在床，連吃飯都要旁人一勺一勺喂，身邊所有人都在喊著“萬壽無疆”，只有他自己，對著身邊工作人員說了一句掏心窩的真話。

張玉鳳后來回憶，那段時間她常看到毛主席偷偷哭，不是放得開的嚎啕，就是趁沒人注意，安安靜靜讓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看著特別讓人難受。

年初周恩來去世的消息傳到中南海，毛主席正靠在堆著書的床頭上，聽完消息半天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身邊人很快發現，他渾濁的眼睛慢慢濕了。有人問他要不要去參加追悼會，他拍了拍抬不起來的腿，艱難擠出幾個字：我也走不動了。

那時候毛主席的身體已經衰敗到觸目驚心的地步，他得了運動神經元癥，兩條腿完全沒法走路，沒人攙著連一步都挪不動。白內障手術后只恢復了一半視力，說話含混不清，只有常年陪在身邊的張玉鳳能勉強辨認。后來連張玉鳳都聽不懂，只能對著他的口形表情猜，猜對了他就點頭認可。

中央送審周恩來的悼詞稿，工作人員念給毛主席聽，念到一半，毛主席再也繃不住，直接失聲痛哭。張玉鳳說，這是她極少見到的場面，一輩子見慣生離死別的人，那天就像個普通老人一樣，把情緒全放了出來。

從那之后，毛主席情緒一直很低沉，他好幾次跟身邊人說那句耐人尋味的話：我是供展覽的偶像。這話真不是隨便發感慨，1975年5月他最后一次主持政治局會議之后，就再也沒主持過任何會議，也越來越不愛跟人說話。當時主持工作的華國鋒平常都見不到他，只能在陪同外賓的時候說上幾句話。

人人都對著他喊萬歲，可萬歲這兩個字，像一堵無形的墻把他和整個世界隔開。他站在所有人都要仰望的最頂端，卻走不出去，也沒人能真正走進來。

1976年的除夕，是毛主席過的最后一個春節，張玉鳳回憶里那個畫面，全是說不出來的凄涼。毛主席這里沒有客人，也沒有家里的親人，只有幾個工作人員陪著他。他側躺在病榻上，張玉鳳一口一口喂快到零點的時候，毛主席忽然跟張玉鳳說，讓外面放點炮仗吧。張玉鳳趕緊通知值班人員在屋外放了幾掛，爆竹聲傳進屋子里，毛主席瘦弱的臉上才露出一點笑容。那笑也不是真的歡喜，更像是喚醒了很久之前的記憶，帶著點遙遠的溫柔。

他吃了點武昌魚和米飯，那時候的毛主席那段時間毛主席特別愛回想過去，翻來覆去看兩張老照片，一張是他穿打補丁褲子在延安給干部作報告，另一張是1947年轉戰陜北路上騎馬的樣子。他還愛看戰爭年代和建國初期的老電影，有一次銀幕上出現解放軍進城、老百姓夾道歡迎的畫面，毛主席看著看著就抽泣，接著又失聲大哭。

，連張口吞咽都費勁得很。這份哭不是為某一個人，是為一整段回不去的歲月。那段日子里，老戰友都在身邊，目標清楚，方向明確，連往前走都帶著勁。可現在，周恩來走了，朱德也快撐不住了。

1976年7月6日，90歲的朱德在北京病逝，半年之內連失兩個并肩半個世紀的戰友，毛主席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垮了。沒過多久，他讓張玉鳳找來庾信的《枯樹賦》，他早年就熟讀，大半內容都能背，這次偏偏要張玉鳳念給他聽。

張玉鳳讀得很慢，毛主席閉著眼靠在那里，一字一句品，也像是在復盤自己一輩子走的路。讀第二遍的時候，張玉鳳發現他的眼眶已經濕了。“昔年種柳，依依漢南。今看搖落，凄愴江潭。樹猶如此，人何以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就是那棵生機散盡的枯樹。

他晚年還常常流著淚念《史記》里的一段話：一死一生，乃見交情。一貧一富，乃知交態。一貴一賤，交情乃見。張玉鳳說，這份感慨和貧富沒關系，就是對著生死的喟嘆，他知道自己來日不多，在一遍遍想那些走了又散了的故人。

1976年7月28日凌晨，唐山發生7.8級大地震，中南海都能感覺到劇烈晃動，門窗玻璃嘩啦啦響，地面嗡嗡震。值班的汪東興和張玉鳳趕緊沖進臥室，看見毛主席還半躺在床上，一點都沒慌，其實是身子太虛了，連驚慌的力氣都沒了。

天亮之后災情確認，一座百萬人口的工業城市幾乎被夷平，24.2萬人遇難，16萬人重傷。毛主席聽到這個數字，當場號啕大哭，這是那一年他第三次痛哭。第一次哭周恩來，第二次哭回不去的舊歲月，第三次哭天災里離世的二十多萬同胞。

工作人員怕余震傷著他，把他轉移到新修的住處，他一開始不愿意，非要回原來的地方，華國鋒勸他先養好身體，他才勉強同意。哪怕病成這樣，清醒的時候他還是要躺在床上，一個字一個字看災情報告。他最后圈閱的一份中央文件，就是唐山抗震救災的通報。

到八月下旬，毛主席的病情急劇惡化，心肌梗塞反復發作，多種并發癥一起來，身上插滿管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進了病危狀態。

九月八號是他在世的最后一天，早上呼吸忽然變得短促，嘴唇發紫，醫生緊急搶救二十多分鐘才把心跳拉回來，可所有人都知道，已經到盡頭了。哪怕到這個時候，他清醒過來，還是用微弱的目光找書找文件，看書是他一輩子的習慣，走了一輩子路，最后陪在他身邊的，也只有書。

1976年九月九號零時十分，毛主席在北京逝世，距離唐山大地震，不到四十三天。

參考資料：

中共中央文獻出版社 毛主席傳（1949—1976）

中共中央文獻出版社 毛主席年譜（1949—1976）

《炎黃子孫》 毛主席周恩來晚年二三事

教育科學出版社 毛主席的晚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