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標價80元的汽車票,點進支付頁面突然變成了94元。
多出來的14元,4元是服務費,10元是一份你根本沒勾選過的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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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偶然跳出來的彈窗廣告,而是《工人日報》記者在第三方在線旅游平臺上實測出來的結果。鄭州到商丘的線路,頁面顯示票價80元,到了輸密碼那一步,數字明明白白寫著94。
記者翻了費用明細之后重新回到訂票頁面仔細看了一遍,才發現問題出在兩個并列的子頁面上。
上面的子頁面,左邊用大號字體標著"80",緊跟的"+10"縮成一行小字,旁邊加了一句"最多人選"。真正的80元裸票選項在下面,往下滑才能看見,沒有任何引導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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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子頁面的排列方式,把真正要賣給你的東西藏在了上面——多數用戶從訂票到付款一氣呵成,不會在支付前點開明細逐條核查。
中國法學會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研究會副秘書長陳音江對《工人日報》做出的評價很直接:平臺把搭售保險的子頁面放在上面,把沒有搭售的放在下面,還在搭售選項旁邊用小字弱化提示,突出搭售、弱化無搭售,這是在誤導消費者。
電子商務法里有明確規定——搭售商品或服務必須以顯著方式提請消費者注意,不得將搭售選項設為默認同意的狀態。第三方平臺的這個頁面設計,兩條規矩都繞過去了:加價信息不夠"顯著",而且用戶如果不主動往下翻,系統默認的就是那個含保險的選項。
陳音江給出的整改方向也很具體:把兩個子頁面的位置對調,無搭售的放上面,搭售的放下面,小字的問題一并糾正。
4元服務費又是另外一碼事。
平臺方面的說法是這筆錢由供應商和平臺分賬,覆蓋的是出票短信費、網站技術接入和系統升級等基礎成本。消費者看到的是一張汽車票,平臺背后要攤的東西比想象中多,但這筆錢憑什么讓乘客來出、有沒有在頁面上提前告知,記者沒有在測試中得到一個明確結論。
不只是第三方平臺這么干。河南官方的汽車票聯網售票平臺"豫州行",買一張票也要收2元服務費。運營方河南金象客運信息服務有限公司在2021年解釋過,收費標準參照了外省聯網售票平臺的做法,收少量服務費來補貼運維成本,還舉例說山西、遼寧、江蘇、廣東、四川等地都收。
可記者核實了一圈發現,四川的汽車客運票務網現在是免費的。江蘇南京和蘇州的官方線上預訂平臺也取消了服務費。
也就是說,收不收費、收多少,各地各平臺差異很大,并不存在一個行業統一標準。乘客在付錢的時候并不清楚這2塊、4塊到底流向了哪里。
這個話題的起點在鄭州長途汽車中心站。幾天前有媒體報道,車站9個售票窗口只開1個,旅客頂著高溫排隊。有網友不理解:手機上明明能買票,何必跑去站里排?采訪中得來的答案很樸素:線上"坑"多,花得比窗口多,尤其對價格敏感、習慣精打細算的乘客,十幾塊錢的差額足夠讓他們選擇在現場排上一會兒隊。
一條從鄭州到商丘的大巴線路,80元票價,最終可能被拆成了四個數字——基礎票、服務費、默認保險、還有你根本沒有意識到的默認選項。而真正應該放在第一位的那個干凈價格,被埋在了頁面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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