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2026年夏天歐洲媒體的旅游版面,法國地中海沿岸那座已經運轉半個多世紀的老牌度假地又沖上了熱搜。
這座被外界習慣稱為"全裸度假村"的地方,允許游客從進門那一刻起就把行李里的衣服全部收進衣柜,去超市買菜、去郵局寄明信片、去餐廳吃海鮮,一整趟流程都可以不著寸縷。
想弄清楚這門生意到底怎么回事,得回到法國南部埃羅省的那片沙灘。天體主義在歐洲的根子扎得很深,19世紀末的德國和法國就有過一波以裸露親近自然的健康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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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把它做成規模化生意的,是Cap d'Agde這個坐標。它的起點其實很樸素。
這座天體村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954年,那時Cap d'Agde還沒有今天這樣的世界知名度,兩位來自Oltra家族的兄弟決定在朗格多克-魯西永海岸建一個小型的天體露營地,很快,Oltra兄弟的家庭式營地就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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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度假村在同一時段可以容納多達五萬人。
這是一個封閉式、自成一體的村莊,任何喜歡一絲不掛走動的人都能在這里享受一次無拘無束的假期,去銀行取錢、去郵局辦事、去餐廳吃飯、去自助洗衣店洗衣服,或者沿著長達一英里的海灘走一走,都不需要在身上留下一片布。
整整兩公里的細軟沙灘專門保留給天體愛好者,是村莊白天的活動主場。同類產品也在別的國家找到了活路。
西班牙東南部的Vera Playa走的是家庭客路線,它所在的阿爾梅里亞地區一年有超過三百個日照日,冬天最低氣溫也很少跌破18攝氏度,淡季照樣能接客。
墨西哥的Playa Zipolite則是拉美地區少見的合法樣本,2016年拿到當地政府的官方認可,2016年起每年二月上旬還會辦一場由墨西哥天體聯合會組織的裸體節。
外界把這種度假模式貼上"男女不穿衣服狂歡"的標簽,其實和度假村自身的定位并不完全吻合。運營方在宣傳中一直強調這里是一種健康、自然的生活方式,而非情色場所。
規矩寫得相當細,進入園區要在指定的大門刷卡登記,園內禁止攝影攝像,禁止穿著挑逗性的服裝,禁止公開性行為,違規就得走人。問題在于,寫在墻上的規矩和實際發生的事情,往往不是一回事。
2026年5月,英國媒體LADbible就報道了Cap d'Agde內部這些年的變化。
一位曾在此長住的英國女性表示,與她三十年前初次到訪時相比,如今的天體村已經面目全非,"國際換偶客"大批涌入,她估計現在Cap d'Agde大約有百分之四十的客人屬于換偶群體。
村里掛出了警示牌,警告游客不要從事"性表演行為",違者面臨最高1萬5千歐元罰款和12個月監禁。法國天體聯合會對這種情況其實早有反應。
運營核心露營地、別墅和公寓的René Oltra公司曾要求入住者必須歸屬于某個天體組織,可執行層面漏洞不少。
因為種種被認為破壞原有秩序的行為,Cap d'Agde已經不再獲得法國天體聯合會的注冊與背書,這本身就是官方管理機構對現狀表達態度的方式。Cap d'Agde的地方政府也并非沒有難處。
這個度假村給當地貢獻著可觀的地產稅、門票收入與就業崗位,為一個原本相對不富裕的法國區域撐起了一塊經濟招牌,改革任何一項現有做法都會牽動財政神經。這也是為什么很多年下來,邊界模糊、管理走樣的老問題始終懸而未決。
游客的真實體驗同樣割裂。2026年一位帶小孩去馬賽地區露營的家庭在貓途鷹上留言,他們沿海灘散步時無意間走進了天體村的范圍。
那片海灘是公共的,也沒有明顯封閉,他們并不清楚天體區從哪里開始,結果被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很有攻擊性地要求"要么脫掉衣服,要么消失",甚至被威脅說"否則會有男人強行給你們脫衣服"。
類似的摩擦,讓"回歸自由"這個宣傳口號在部分游客眼里顯得有些諷刺。
跨過大西洋看北美,一座與Cap d'Agde完全不同氣質的老牌度假地正處在自己的命運關口。加州洛斯加托斯山區的Lupin Lodge,是硅谷科技從業者少有的"卸下一切"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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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和法國那種以海灘派對為賣點的場景很不一樣,更靠近露營、瑜伽、藝術工坊那種慢節奏氛圍。這家老店的分量在美國天體主義圈子里相當靠前。
它建于1934年,選址在一處禁酒令時代的釀酒廠舊址上,是密西西比河以西持續運營時間最長的美國天體度假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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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110英畝的物業2024年掛牌時開價3280萬美元,2025年下調至2920萬美元,近期被暫時撤下待重新評估。
《水星報》報道過一批嚴肅但最終沒談成的潛在買家,其中包括一位有酒店計劃的日本開發商、兩所想把物業改造成校園的學校,以及因為融資問題、抗震改造顧慮、關稅連鎖反應而中斷交易的其他買家。"沒有一個能敲定,"業主Stout對該報如此表示。
2026年4月21日,業主Lori Kay Stout明確了她自己的下一步打算。她說接下來的夏天會是一段思考時間,"等夏季結束、天氣轉冷的時候,我們再重新評估","還要看整個天體和裸體行業接下來會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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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今年照常排出了一堆常規活動,獨立日的聚會、7月11日的國際裸泳日以及8月1日的92周年慶典都在日程上。美國天體協會的西部聚會也定在了2026年8月在Lupin舉辦。
一位美國天體行業媒體人給出了自己的判斷,他覺得Lupin撐過了經濟大蕭條、兩次世界大戰、多輪衰退、山火與新冠疫情,值得一個像樣的夏天。這話說得很有分量,也道出了這個產業當下的處境,供給端在收縮,需求端在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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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最后:自由的邊界從來不好畫
在中國大陸現行法律框架下,公共場所的裸露行為受治安管理相關條款約束,Cap d'Agde那種商業模式沒有落地空間,"沒眼看"三個字里其實藏著這層制度差異。
從行業本身的走向來看,全裸度假村這門生意在2026年這個節點上既沒有崩塌,也沒有大面積擴張。歐洲的老牌村莊在流量與形象之間反復拉扯,北美的百年老店在市場壓力下重新盤算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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