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唐山刑事律師閆娟娟：虛開增值稅發票罪案件辯護的常見問題及辯護要點
文/唐山刑事律師 閆娟娟
虛開增值稅發票類案件，專業門檻高、行刑交叉深、爭議焦點多，辯護空間往往很大，但也極容易走入誤區。結合近年司法實踐，特別是2024年《關于辦理危害稅收征管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施行后的新變化，閆律師梳理了虛開增值稅發票罪案件辯護中最常見的問題及核心辯護要點，為同行提供參考。
一、辯護中常見的難點與誤區
1. 主觀目的認定爭議大。
這是最核心的問題。過去只要開票方與受票方之間不存在真實交易，很多辦案機關直接認定為虛開犯罪，忽視了對“騙抵稅款目的”和“稅款損失結果”的審查。辯護中常見困境是，企業確實存在代開、如實代開或掛靠開票行為，但主觀上沒有騙取國家稅款的目的，客觀上也沒造成稅款流失，卻被一刀切入罪。
2. 虛開稅款數額計算不清晰。
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的量刑直接掛鉤稅款數額，但實務中對于“雙向虛開”“環開對開”“部分真實部分虛開”等情形，數額如何認定經常出現重復計算、錯誤歸類。比如，將進項和銷項稅額簡單累加，或者將同一筆稅額既作為虛開又作為逃稅數額雙重評價，都會嚴重影響量刑檔次。
3. 單位犯罪與個人犯罪區分模糊。
很多案件本應認定為單位犯罪，卻直接追究個人刑事責任。一旦認定個人犯罪，不僅量刑加重，且退贓退賠、罰金等責任范圍完全不同。辯護中必須精細區分決策主體、利益歸屬，力主單位犯罪成立。
4. 掛靠經營與如實代開的出罪難。
掛靠經營中，被掛靠方開具發票，掛靠方實際經營，這種模式非常普遍。但辦案人員常以“形式不合規”直接認定為虛開，忽視實際經營事實。所以，需要證明“掛靠關系真實”且“無騙稅目的”。
5. 認罪認罰與無罪辯護的策略沖突。
在審前羈押壓力下，部分當事人為換取取保或輕判，違心認罪。律師若徑直做無罪辯護，可能引發當事人與律師意見沖突。如何在辯護策略上權衡，既維護當事人合法權益，又不喪失有利辯護空間，是常見難題。
二、虛開增值稅發票罪的核心辯護要點。
（一）定性之辯：從根本上推翻罪名成立
這是最有力、最徹底的辯護路徑。2024年新司法解釋明確規定，不以騙抵稅款為目的，沒有因抵扣造成稅款被騙損失的，不以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論處。據此，著重以下幾個方向：
如實代開、掛靠開票出罪辯護
能證明存在真實貨物交易或服務提供，開票主體與經營主體雖不一致，但主觀僅為如實反映經營實質、方便結算，未騙抵稅款的，應作無罪處理。引用最高法指導案例張某強案精神，結合資金流、物流、合同、證人證言等還原交易全貌。
環開、對開且無損失的無罪辯護。
企業間為虛增業績、融資等目的環開對開，但均如實申報繳納增值稅，未造成國家稅款實際損失，且無騙抵故意的，應當依法不以本罪論處，可爭取無罪或轉為行政處罰。
輕罪辯護策略。
若證據難以支持完全無罪，退一步爭取輕罪。如主觀上沒有騙抵故意，但存在出售發票情節，可能以“非法出售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定性，刑期大幅度降低；或者更符合逃稅特征的，爭取逃稅罪并適用初犯免責條款。
（二）數額之辯：打掉虛高稅額，降檔處理
仔細核對每一份發票對應的稅額，重點排查：
同一筆交易既計入進項又計入銷項造成重復計算的，堅決剔除；
僅有開票行為而無受票方認證抵扣且未造成稅款損失的，主張未遂或剔除數額；
存在真實交易部分的稅額，應從指控總額中扣減。
（三）量刑之辯：深挖從寬情節，擠壓刑罰空間
從犯、脅從犯認定：
財務人員、掛名法人、中介代辦等非決策人員，若僅執行指令、拿固定工資，堅決爭取從犯、脅從犯，減輕處罰。
積極退贓挽損：
根據2024年新解釋，提起公訴前積極補繳稅款、滯納金和罰款，挽回國家損失的，可以不起訴或者免予刑事處罰；已訴的，大幅度從寬。這是非常有效的量刑辯護切口。
自首、立功、認罪認罰：
是否存在主動到案、如實供述、檢舉等情節，爭取最大幅度從輕或減輕。
（四）證據與程序之辯：打掉問題證據，動搖指控基礎
虛開案件高度依賴稽查報告、資金流水審計報告和電子數據。從以下角度考慮：
取證程序違法，證據應排除；
審計報告檢材不完整、方法不科學，不能作為定案依據；
僅有同案人供述，無客觀書證印證，不能定案；
電子數據提取不合規，無法保證真實性。
三、結語
虛開增值稅發票罪的辯護，對律師而言，既要吃透稅務原理和資金流向，又要精準運用新司法解釋的出罪條款，才能在絕境中尋得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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