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日都不種的“毒樹”，中國卻當香餑餑越種越廣，真相果然不簡單

南方不少老鄉提起桉樹，心情都挺矛盾——砍下來能換錢，是好事。可一想到「吸水抽肥、寸草不生」的說法，再看看自家山頭種滿這種外來樹，心里又直犯嘀咕。

更讓人納悶的是，美國、日本對這棵樹都不怎么待見，偏偏中國這些年越種越廣，眼下人工林面積六百多萬公頃，穩穩排在全球第二。

一邊被人喊「毒樹」，一邊被國家林草局公開正名、還接著往南方推，這棵爭議了一百多年的樹，真相到底是不是像它自己長得那么「簡單粗暴」？

桉樹不是中國土生土長的樹。1890年，它頭一回被從意大利引進到廣州、香港、澳門，同一年，細葉桉也從法國引到了廣西龍州。從那時候算起，這棵樹在南方的山頭上扎根，已經一百三十多年了。

早年種它的想法其實挺樸素。那會兒人們還不知道瘧疾是蚊子傳的，以為桉樹能把沼澤地里的水吸走、讓空氣變干凈，再加上它長得快、出材快，南方的造林戶慢慢就把它當成了主打樹種。

爭議也是從這一天起就跟著來了。真正讓中國下決心大種特種的，是一筆木材賬。

1998年那場長江大洪水之后，天然林保護一步步收緊，到后來東北、內蒙古那些老林區全面停止商業性采伐——從清代砍到現在，早就沒多少林子能再砍了。

可房子要蓋、家具要打、紙要造，木頭的窟窿誰來補？答案就落到了進口上。

中國是全球第一大木材進口國，木材對外依存度一度超過五成，一年缺口能上億立方米。說白了，家里蓋房用的木頭，有一半以上要看別人臉色。這種日子過久了，誰心里都不踏實。這時候桉樹的本事就顯出來了。

它的年胸徑能長五到十厘米，樹高一年躥四到八米，當年造林當年成林，五年就能成材。這個速度是馬尾松的三點五倍、杉木的兩點三倍。

別的樹還在慢慢悠悠長個頭，桉樹已經可以砍下來換錢了。最能說明問題的是廣西那筆賬：以占全國百分之一的林地，硬是貢獻了全國百分之四十的木材。一分林地干出四十分的活，這種效率，換別的樹種真復制不來。

有了這么一臺又快又穩的「造材機器」頂在前頭，那些慢生長的鄉土樹才有喘口氣、慢慢養的空間。

國家愿意一邊正名一邊擴種，圖的就是這口氣。

老鄉最怕的第一條，就是「抽水機」——說桉樹把地下水都抽干了。這話聽著嚇人，可數據擺出來是另一回事。中國林科院的人早算過：同樣長一公斤干木頭，松樹要喝一千升水，桉樹只要五百一十升。

合著長同樣多的木頭，松樹喝的水比桉樹還多出近一倍。

論用水效率，桉樹非但不是耗水大戶，反倒算得上省水的。那為啥大家總覺得它特別「渴」？道理也不復雜。

它長得太快了。一年躥兩米的樹和一年長半米的樹擺一塊兒，前者一年到頭用的水總量當然更多。可這是個頭大、飯量大，跟「把地下水抽干」是兩碼事。你不能因為大個子吃得多，就說他把全家的糧都偷吃了。

還有個關鍵點，桉樹的根子主要扎在地下五十到一百厘米那一層。

只要一年的降雨量超過八百毫米，它的根壓根夠不著地下水，也就談不上把地下水抽走。而廣西、廣東、海南這些主產區，一年的雨量普遍超過一千毫米，雨水管夠，它犯不著往深了搶水。再說「有毒」這條，更經不起琢磨。

澳大利亞滿山都是桉樹林，那兒的考拉一輩子就靠啃桉樹葉過活，也沒見中毒。

澳洲不少城市的飲用水源涵養林，基本就是桉樹林，人家喝了一代又一代。你家藥箱里的咽喉含片、清涼油，那股沖鼻子的涼味兒，很多就來自桉葉油。

真要有毒，管藥、管食品的部門第一個不會答應。最后是「寸草不生、鳥不飛草不長」。華南農大的謝正生等人跑到雷州半島，在五個地方的桉樹林下做調查，采到的林下植物有六十一科、一百二十七屬、一百五十種。

這么多草木在底下活得好好的，「光禿禿」的畫面就有點站不住腳了。那有些桉樹林底下確實光溜溜的，是咋回事？

多半是種植戶為了方便施肥、砍伐，主動打除草劑或者人工除草除得太狠，把雜草落葉一掃而空。地是人掃禿的，這筆賬不能記到樹頭上。

那問題來了：既然桉樹這么能干又不毒，美國、日本為啥不愛種？這才是「真相不簡單」里最該掰扯的一段。先看美國。

加州早年也從澳洲引進過桉樹，可這樹含油量高，在那種一到夏天就干得冒煙、城市又緊挨著山林的地方，就成了火災隱患。1991年奧克蘭山那場「隧道大火」，二十五人遇難，近三千套房子被燒毀，桉樹被認作助燃的因素之一。

打那以后，加州一些地方把防火帶里的桉樹列為重點清理對象。但要說清楚，加州人嫌棄它，是嫌它易燃、又大多長在房前屋后當裝飾，不是說這樹本身有毒——種植園里那些能換錢的桉樹，人家照樣留著。

日本不種，理由更直接。那片列島正好橫在臺風高發的道上，桉樹個子高、樹干卻相對單薄，一陣強風就能撂倒一大片。再加上日本森林覆蓋率本來就高，杉木、檜木這些本土用材樹種產業鏈早就成熟，市場也認了幾百年，實在沒必要請桉樹來搶飯碗。

所以美日不種，各有各的國情苦衷，跟「這樹有毒有害」是兩碼事。中國木材缺口那么大、南方又雨水充沛，情況本就跟人家不一樣。那桉樹是不是就一點脾氣沒有？也不是。它對怎么管、怎么用特別敏感。

國家林草局公開的數據擺著：按傳統那套短周期、純林連著種的老辦法，同一塊地連種六輪桉樹，林下能數清的草木種類比頭一輪少了七成，連桉樹自己的木材蓄積量和產量都得打對折。這一條，是實打實的短板。

可這筆退化賬，得記在人頭上，不能記在樹頭上。種六輪純林、除草除到寸草不留，是經營方式粗放，不是桉樹天生就要把地力榨干。

這些年思路已經在變——桉樹跟紅錐、格木這些鄉土樹種混著種，連續監測十二年下來，生物多樣性漲了百分之三十七，經濟效益提高三成以上，營林成本反倒降了。

混著種，產量更高，生態還更好，這就是給桉樹翻案最有力的證據。繞回開頭那個嘀咕：美日都不種的「毒樹」，中國為啥當香餑餑越種越廣？答案其實不繞。

桉樹本身沒有原罪，那頂「毒樹」的帽子，是被輿論一層層放大出來的標簽。它快、它高產、它扛起了國家木材安全這副重擔。

它也確實吃管理、容易被濫種。真要說接下來幾十年的功課，不是要不要種，而是把這棵被冤枉了一百多年的樹，怎么種成老鄉心里那棵「放心樹」。山頭還是那片山頭，賬算清了，嘀咕也就該散了。

參考資料：

桉樹是"抽水機""抽肥機"？.南方日報/廣東省林業局.2006-02-24

桉樹是林業功臣 并非"抽水機.新浪新聞/國家林業局桉樹研究中心.2006-02-24

桉樹被指引發西南大旱 官員稱說法偏頗.中國新聞網.2006-02-24

桉樹生態營林 魚和熊掌兼得.國家林業和草原局政府網

國外原木出口禁令對我國原木進口行業的影響及對策研究.林業財務與會計期刊.2022-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