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北山下“九龍廣場”太過昭然,或許是近幾十年各色傳說悄然助力,如今的吉林市市民大多知道清代康熙皇帝聽信術士之言,挖掉北山九座盤龍峰嶺之一,借以斷除“吉林王氣”的故事。可故事終究是故事,北山上并無挖山斷脈的清代歷史遺跡,最大挖山工程也是上世紀三十年代修山路那次,才有明確記載。然而這并不代表吉林沒有“斷龍”的真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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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江東岸的龍潭山的山巒叢林之間,有一條黃土與碎石夯筑的“人工土崗”,狀如“青筋”一般蜿蜒于山體之上,此即2006年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的龍潭山城的城墻。這條城墻并不完整,循山路而上時,在“雨旸時若”牌坊附近,就被截斷,形成一處立陡斷崖。對此偽滿時期《永吉縣鄉土資料》記載:土崗中斷若截,寬三丈,高二丈,名斷嶺。據傳勝清欽天監奏此崗蜿蜒若龍,有王氣,故斷截之。
關于土崗的截斷時間,史料上并無明確記載,根據龍潭山上的龍鳳寺、龍王廟興建于乾隆帝東巡吉林之際推斷,為修建山頂的寺廟及通往寺廟的盤山“御道”,以迎接乾隆帝“奉皇太后御舟,渡松花江,幸龍潭”(《清實錄》),阻塞交通的土崗當被挖開一個大豁口,進而形成了“斷嶺”之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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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古代,“挖山斷嶺”是影響一地風水氣運的大事。盡管只是山間一道土崗,可開挖卻是在名為“龍潭”的山上,由于《清實錄》中已明確記述了“龍潭山”而非滿語“尼什哈山”,可見在當時,無論官方還是民間,已默認了此山與“龍”有關。言龍,就有真孽之分,素來為皇家忌憚,因此在龍潭山上“斷嶺”就絕非為了方便登山行進那么簡單,反倒讓人們聯想到統治者“斷脈鎮煞”——廢一地“天子氣、割據氣”,使其無法出真龍、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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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進行了“斷龍”,可清代統治者竟還為“龍王”修建了一棟三楹小廟。可見這次“斷龍”只為降伏,并未斬絕龍脈——充其量也就是斬斷龍筋,破其野心而已。
史料記載,乾隆帝在龍潭山游覽時,最主要的祭祀了一棵“神樹”。坊間一直有此樹救了努爾哈赤之傳說,乾隆十九年東巡也因此被冠以“祭祖盡孝之旅”,乾隆帝封樹,也隨之被聯想到感謝樹神之恩。其實,祭祀神樹乃是一種帶有復雜動因的活動,特別是“斷嶺”在先,“封樹”在后,不免讓人聯想“封樹”旨在“龍脈地運的調和與鞏固”——既“斬龍脈”防僭越,又封神樹鎖氣、培脈護山,鎮煞聚祥、保后方安穩。
乾隆四十二年,福康安擔任吉林將軍。查閱史料,福康安在吉林將軍任上的時間極短,似乎只為建造松花江神廟而來。不過,在吉林期間,福康安竟特意為龍潭山的龍王廟題寫了一塊“潤澤生民”的匾額。為什么要在主抓江神廟選址的時候,為龍王廟題寫一塊匾呢?古人用意實難了然,但本人臆測其中不乏另立水神后,明確龍王司雨與江神管水的職能權屬,另外也可對沖一下“斷嶺破脈”后的民間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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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如今,龍潭山上已建起了大型龍型燈光秀,每當入夜,山頂燈火輝煌,金龍伏于山梁,宛若行云騰飛之狀,引得無數游人打卡留念。龍之神韻已有了新的表現形式和助力文旅發展的時代內涵。新的表演龍,已借力神話龍,增益了龍潭山的神韻。
至于通篇內容不過本人在云聚雨來之際,根據史料進行的些許推斷,只當是為游覽龍潭山的朋友們添加些許游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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