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過一個案例,AI通過分析病人的心電圖,判斷出病人可能有早期癌癥,最終通過CT診斷,還是真是。
AI能通過大數據分析,病人的一點點癥狀,就能判斷出具體病灶在哪里,而這個能力,只有老醫生才具備。
有了AI后,就相當于擁有了無數個老醫生,對患者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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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家里有個當醫生的,是件特別有面子的事。
不僅社會地位高,而且越老越值錢。
大家默認一個規律:醫生這行,熬年頭就是資本,白發蒼蒼的老專家往那一坐,患者心里就踏實了。
但最近幾年,風向好像有點變了。
AI開始讀片、寫病歷,甚至參與治療方案設計。一個尖銳的問題被擺上了臺面:如果機器能干這些活,年輕人還值得花十年時間去學醫嗎?
更讓人意外的是,2020年一場全國性的眼科人機大戰中,AI的準確率超越了現場96%的資深醫生。
然而四年后,當AI的對手換成37名經過特殊訓練的醫學生時,學生們贏了。
這個結果意味深長。
它說明AI沒有把醫生推出診室,但它徹底改變了“好醫生”的定義和抵達診室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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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AI成了醫生的“偵察兵”,而不是“指揮官”
先說AI到底在干什么。
在急診室里,情況往往很復雜。
比如一個胸痛病人來了,癥狀模棱兩可。
為了排除兇險的主動脈夾層,過去醫生要憑經驗判斷是否要做昂貴的增強CT,萬一漏診,后果不堪設想,這非常依賴醫生的經驗。
現在,像浙大一院就在用AI模型iAorta。
病人做完平掃CT,AI會先掃一遍片子,如果發現可疑信號,它就在醫生工作界面彈窗提示,并把可疑區域標出來。
醫生再帶著疑問去復核片子,判斷AI的提示靠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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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大一院與阿里達摩院團隊研發了AI 醫療模型 iAorta,面向的是胸痛急診里的平掃CT,這能幫助醫生更早發現風險
在這個場景里,AI的角色像是個不知疲倦的“偵察兵”,它負責在繁雜的影像信息里先篩一遍,而醫生依然是那個拍板的“指揮官”。
尤其是面對急診一線經驗尚淺的年輕醫生,AI相當于提前給了一個“風險預警”,避免他們因為經驗不足而付出慘痛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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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醫學院的“硬仗”:教學生質疑AI,而不是依賴AI
當AI能夠快速給出答案時,醫學教育陷入了困境。
醫學生如果輕易拿到答案,沒有消化基礎知識,將來如何判斷AI提供的信息是否可靠?
上海交大醫學院的陳教授想了個“笨辦法”。
她允許學生用AI做拓展作業,但必須提交“修改痕跡”。
學生要解釋AI哪里答錯了、為什么錯、自己又找了什么文獻來糾正。
這種訓練方式,把學生和AI協作的思維過程完全可視化,逼著學生去消化知識、去批判性地看待AI的答案,而不是無腦照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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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沈靜(中)正在和學生討論AI提供的信息。人機協同時代,醫生的一項關鍵能力是質疑、辨別和矯正AI的答案
浙江大學醫學院更是直接建了一個“啟真智醫”AI助學平臺。
里面有個功能叫“自適應習題訓練”,學生答錯題,系統不會直接給正確答案,而是像個老教授一樣反問:你漏掉了哪個關鍵信息?要不要換個角度判斷?
這種被稱為“蘇格拉底式提問”的訓練,核心目的只有一個:在AI時代,學生獲取答案太快了,所以必須強制他們慢下來,把思考過程補齊。
醫學生不能只做一個會選A、B、C、D的答題機器,必須成為一個能從零開始診斷病情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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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大學醫學院的學生,在課堂上通過啟真智醫平臺進行AI互動學習
三、人機對戰:為什么訓練過的學生能贏AI?
這就是開頭那場人機對戰翻轉的奧秘。第一次比賽,AI經驗豐富,贏了人類。
隨后四年,浙大邵逸夫醫院的眼科醫生做了一件事:他們用AI模型去訓練學生。
學生先看AI生成的典型病理圖像,圖像會把病毒性角膜炎的特征強化顯示,降低學生的認知門檻。
然后AI模擬病情演變過程,讓學生看到一整個病程的動態變化。
最后進入人機協同訓練,AI給出診斷和依據,學生要做的是去討論、去辨別AI的結論對不對。
第二次比賽,換了一套新病例。
學生贏了。
這個結果極其關鍵。
因為AI擅長的是“模式匹配”,碰到和訓練數據類似的圖像,它判斷極準,但換了新圖就可能波動。
而學生在訓練中學到的不是死板的圖像特征,而是比較病灶邊緣、浸潤方式的能力,也就是“泛化學習能力”。
這意味著,AI的能力邊界是“見過”,而人類醫生的天賦是“舉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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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武漢一場胃早癌識別人機大賽上,30多位消化內鏡醫生與AI“內鏡精靈”同臺競技。相較AI,人類醫生的獨特優勢在于其強大的泛化學習能力
四、AI永遠替代不了的東西:診室里的溫度和沉默
如果說邏輯推理和知識儲備能被AI追趕,那診室里那些無法被量化的東西,就是醫生最后的、也是最堅固的護城河。
天津大學醫學院有個特殊的“虛擬遺傳咨詢”課程。
學生們面對的不是真實病人,而是AI模擬的兩個極度焦慮的訪客——一個擔心自己遺傳了父親的絕癥,一個害怕再生下患病的孩子。
學生的任務是通過對話,獲取信息、給出解釋、提供安慰。
結果,很多學生最初態度極好,但在AI模擬的患者反復追問“我到底該怎么辦”時,部分人開始焦躁,甚至說出了“你去做檢查,不然我怎么知道?”這種話。
極少數的回答甚至觸碰了醫生不該觸碰的邊界:“孩子有問題,打了吧。”
這種面對面的溝通能力,被稱為“人文素養”。它太難教了。
真實的診室遠比AI模擬的殘酷:可能擠滿了七八個家屬,老大堅持砸鍋賣鐵治,老二沉默不語只拿出了五萬塊。
醫生要勸進,也要勸退,要平衡醫學的希望和現實的無奈,要安撫每一個人的情緒。
AI算得出存活率,但算不出那張桌子旁無聲的眼淚和沉默。
在充滿不確定性的遺傳咨詢室里,AI給不了來訪者“有人陪著我一起面對”的踏實感。
患者要的不是一張冷冰冰的化驗單,而是一個能握住他的手、告訴他“我們一起想辦法”的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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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最初的問題:醫生會被替代嗎?
答案是不會,但“好醫生”的標準變了。
未來的醫生,不僅要會看病,還要會駕馭AI這個強大的工具。
他要有扎實的功底去質疑AI的結論,要有敏銳的洞察力去發現AI的盲區,更要有溫度和共情力,去承載那些機器永遠無法理解的人類情感。
所以說,醫生這個專業依然“越老越吃香”,只不過吃的“香”,不再是單純靠年頭攢下的經驗,而是那種融會貫通后的判斷力、跨學科的協作力、以及對人性深刻的洞察力。
這些東西,AI偷不走,也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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