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
妹妹是被小姨弄丟的。
林茹笑著說：“我們糖糖這么漂亮，不拍童裝廣告可惜了。”
然后她把三歲的糖糖帶走。
她說拍攝現場人太多，糖糖自己跑丟了。
我爸媽找了十幾年。
終于找到的時候，糖糖在一戶深山里，被鐵鏈綁著，生了七個孩子，精神早已經不正常。
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爸媽也因此神經失常，被車撞死。
小姨搶了我爸媽的遺產，得意的說：“誰讓你媽當初不借我錢，孩子賣了，我不照樣拿到錢嗎？”
她踩著妹妹的人生嫁了人，一生幸福美滿。
恍惚中，我也被卷進車流。
再睜眼，我回到了四歲那年。
1.
小姨進門那天，我爸和我媽嚴肅的說：“存折里的十八萬不要動，誰借都不行，要給兩個孩子留著。”
他們說這話的時候，不會想到。
門外的小姨林茹，已經聽了很久。
上一世我后來才知道。
她男朋友陳彪正催她拿十八萬彩禮。
她沒錢，跟我爸媽借錢也沒借到。
但是看見糖糖坐在地毯上，軟軟糯糯地笑時。
她眼睛亮了。
“姐，我真沒騙你。童裝品牌找小模特，拍一天，兩萬快呢。”
我媽手里的菜籃子停住。
“兩萬？”
“對啊。”林茹把糖糖抱到腿上，“你和姐夫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兩萬塊夠你們好幾個月的生活費了。“
“糖糖長這么好看，不拍才浪費。”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不行。
不能讓她帶走糖糖。
我從沙發上滾下來，膝蓋磕到茶幾，疼得眼淚一下出來。
可我顧不上。
我撲過去，死死抱住糖糖的腿。
“不去！”
糖糖被我嚇到了。
“姐姐？”
我抱得更緊。
“糖糖不去！不去拍照！”
林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很快，她又彎下腰，聲音軟得像糖。
“歲歲怎么啦？是不是看妹妹能拍漂亮照片，你不高興了？”
我抬頭瞪她。
“壞小姨！”
客廳一下安靜了。
我媽皺眉：“歲歲，不許這么沒禮貌。”
我爸也放下杯子。
“跟小姨道歉。”
我搖頭，哭得更兇。
“她要賣糖糖，不能讓糖糖去！”
林茹眼圈立刻紅了。
她看著我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你聽聽。我好心給糖糖找機會，她說我要賣孩子？”
我媽把我從糖糖腿上拉開。
“歲歲，你是不是舍不得妹妹？”
我掙扎著往糖糖那邊撲。
“不去！小姨壞！”
大人都在看我。
沒人看見，我把自己手腕上的電話手表摘了下來。
那是我爸剛給我買的。
藍色的，能打電話，也能定位。
上一世，我什么都沒有。
這一世，我剛重生回來，就死纏爛打著爸爸給我買了一個。
我趁我媽抱著我哄，偷偷把電話手表塞進糖糖袖子里。
糖糖低頭看。
“姐姐？”
我抓住她的小腳，笨手笨腳地把表扣上。
扣子有點大，戴在她細細的腳腕上松松垮垮。
我把她褲腿往下拉，蓋住。
“戴著，什么時候都不能拿下來，也不能讓別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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