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總統成北約“特朗普滅火器”，靠交情拉來特朗普，還避免外交災難

• 特朗普出席北約峰會，關鍵在于埃爾多安作東道主并促成其到場。
• 兩人近10年形成模式：特朗普提要求，埃爾多安配合，互信由此加深。
• 埃爾多安曾促成牧師獲釋、敘利亞停火和加沙委員會加入。
• 北約內部擔心其破壞民主，但也指望他穩住峰會，避免特朗普失控。
• 土美仍卡在F-35交易，土耳其接收戰機的安排至今未能達成。

31個北約成員國領導人都希望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出席在土耳其舉行的北約峰會。

而真正能把他帶到會場的人，似乎只有一個。

當特朗普于周二抵達安卡拉時，他將作為土耳其總統雷杰普·塔伊普·埃爾多安的客人出席峰會。在所有北約國家領導人中，這位東道主或許是與他最為“氣味相投”的一位。兩人都對歐洲自由主義抱有不信任，對制度化程序缺乏耐心，也都相信，世界會向那些敢于行動的人讓步。

但熟悉這段關系的人說，這種關系的基礎并不只是彼此投契，而是近10年來一種更為穩固的互動模式：特朗普提出要求，埃爾多安予以配合。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包括美國一些最傳統、最親密的盟友在內，特朗普常常批評他們軟弱、幫不上忙。

曾在喬治·W·布什政府時期擔任美國駐土耳其大使、并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擔任美國敘利亞事務特別代表的詹姆斯·杰弗里說：“這不只是世界觀相近。德語里有個詞叫‘Macher’，指的是那種做事而不是空談、也不是開委員會和辯論的人，而他就是這樣看待埃爾多安的。更重要的是，他確實能和埃爾多安把事情辦成，因為埃爾多安非常講交易，特朗普也非常講交易。”

2018年，特朗普因一名美國牧師被扣押而制裁土耳其國防部門，并威脅要摧毀土耳其經濟，隨后埃爾多安釋放了這名牧師。2019年，土耳其軍隊在敘利亞邊境集結，與美國支持的庫爾德武裝發生軍事沖突似乎一觸即發，埃爾多安最終同意接受特朗普高級官員斡旋達成的停火。去年，特朗普啟動其加沙和平委員會后，埃爾多安立即加入，為這一安排在中東領導人中增添了某種可信度。

這些舉動在埃爾多安與特朗普之間建立起一種不同尋常的信任。特朗普甚至聲稱，正是因為土耳其領導人，他才決定出席這次峰會，盡管白宮官員也承認，他大概率本來就會去。上個月，特朗普在橢圓形辦公室會見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時對記者稱，埃爾多安是他的“朋友”，也是“一位受尊敬的人和受尊敬的領導人”。

更重要的是，特朗普還說：“凡是我向他提出過的事，他都做到了。”

這種互動模式，使原本可能成為北約負擔的因素，反而變成了聯盟的一項資產。埃爾多安長期被可信地指控破壞土耳其民主制度，并被視為一位強勢領導人。

專注土耳其政治研究的中東研究所高級研究員戈努爾·托爾說：“這種觀感上的變化，把埃爾多安和土耳其從北約內部的‘特洛伊木馬’，變成了北約的拯救者。”

這一角色之所以更受關注，還因為特朗普與意大利總理焦爾吉婭·梅洛尼在上個月法國七國集團峰會后一張有爭議的照片問題上鬧翻。兩人的不和讓梅洛尼被邊緣化。她曾被稱為歐洲的“特朗普耳語者”，如今留下的空缺，正好讓埃爾多安有機會填補。

在北約內部，不少人對由土耳其主辦這場年度峰會感到松了一口氣，因為特朗普與西歐盟友之間曾多次發生爭執。兩名北約外交官說，特朗普不太可能愿意讓埃爾多安難堪。

第三名北約高級外交官說：“埃爾多安與特朗普總統關系非常好”，這發揮著“極其重要的作用”。“我可以列舉出一些歐洲國家，如果峰會在那里舉行，特朗普未必會去；但因為是埃爾多安主辦——他會去。”

白宮發言人安娜·凱利稱，埃爾多安是“該地區一位了不起的伙伴”，并表示兩人“關系很好”。

凱利說：“總統期待本周前往安卡拉出席北約峰會，期間還將與埃爾多安總統舉行雙邊會晤。”

土耳其駐華盛頓大使館和土耳其總統府沒有回應置評請求。

不過，對北約大多數成員來說，埃爾多安作為“維穩者”的角色依然令人不安。在國內，過去一年里，他持續、有步驟地削弱土耳其殘存的政治反對力量。峰會召開前，土耳其當局拘留了約200名計劃在安卡拉抗議北約存在的人士。與此同時，土耳其還因拒絕向本國記者發放采訪證件而受到批評。

即便歐洲盟友要求對俄羅斯采取更強硬立場，埃爾多安仍與莫斯科保持公開溝通渠道。歐洲并不認同這些做法，但眼下，他們仍指望埃爾多安確保本次峰會不出現重大失控場面或外交失禮。

布魯金斯學會土耳其項目主任阿斯勒·艾登塔什巴什說：“歐洲人認為，只要埃爾多安在場，他們或許就能免于遭到訓斥、批評和羞辱，特朗普也許會讓這次峰會看起來像一場正常的北約峰會，而不是一場伴隨丑聞和搶眼羞辱場面的會議。”

讓歐洲對埃爾多安感到反感的那些因素，似乎并不困擾特朗普。特朗普更傾向于從務實角度看待這段關系，而他本人也與俄羅斯總統保持公開溝通。

曾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擔任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官員的亞歷克斯·格雷說：“總統已經得出一個結論：面對許多棘手甚至可能帶有對抗性的關系，最好的處理方式之一，就是與一位難打交道的領導人保持禮貌和友好的關系，這樣他就可能擁有更大的影響力。與其被排除在外、既沒有接觸渠道也沒有施壓空間，只剩下一段完全對立的私人關系，不如留在圈內，從一個更有可信度的位置提出強硬而直接的批評。”

一名因談及特朗普與埃爾多安關系而獲匿名的白宮高級官員說，特朗普稱自己是為了埃爾多安才去參會，更多是在“表示友好”，并補充說，總統“原本就一直打算去”。這名官員還表示，認為特朗普與埃爾多安的關系會避免峰會出現失控場面的看法，“是個有啟發性的想法”。

這名官員說：“總統的特點就在于，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認為任何人能準確預測會發生什么。”不過他也承認，特朗普與埃爾多安關系確實不錯，這“并非無足輕重”。

與此同時，埃爾多安也一直在精心塑造自己作為橋梁的角色，不僅是在北約內部，也是在東西方之間。峰會前幾天，他宣布邀請敘利亞總統艾哈邁德·沙拉前往安卡拉，試圖把土耳其而不是布魯塞爾或華盛頓，塑造成連接北約與重組中的中東地區的樞紐。周一，埃爾多安還在一次講話中呼吁建立一個“無條件”的安全網絡，范圍“從得克薩斯延伸到安卡拉”。

一名前美國政府高級官員說，埃爾多安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和拜登政府時期都曾與其共事。此人因談及雙邊關系而獲匿名。他說：“這種峰會正是埃爾多安最熱衷、也最向往的場合。他和特朗普總統一樣，非常看重那種感覺——一種表演性的、展示性的感覺——即他不僅僅是土耳其總統。他是穆斯林世界的領導人，是南北之間、東西之間的關鍵對話者，不是阿塔圖爾克的繼承者，而是奧斯曼蘇丹的繼承者。這是歷史和命運賦予他的角色，而世界上沒有其他人具備這種展示能力。”

盡管埃爾多安與特朗普之間氣氛融洽，但在峰會召開前，土耳其總統最想得到的東西仍未到手。兩國始終未能達成安排，讓土耳其接收其近20年前訂購的F-35戰機。由于土耳其購買了俄羅斯S-400防空導彈系統，這筆交易一直被阻止。

上個月在橢圓形辦公室，特朗普把有關F-35的問題交給副總統詹姆斯·戴維·萬斯回答。萬斯表示，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思“以及整個團隊正在審查這件事”。與此同時，美國似乎正推進一項向土耳其出售價值7億美元噴氣發動機的交易。盡管這一舉動在一些國會議員中仍有爭議，但與F-35問題相比，敏感程度要低得多。

托爾說：“從特朗普政府的角度看，與其他那些更大的承諾相比，這是最容易摘到的果實。”

不過，盡管埃爾多安一直在謹慎經營這段關系，連最熟悉這段關系的觀察人士也承認，它的基礎本身就并不穩定。特朗普甚至會因為一時刺激而改變與那些理論上更可靠盟友的關系，而埃爾多安在其政治生涯中也一再表明，只要政治利益需要，他并不會回避戲劇性的立場轉變。

杰弗里說：“兩人都以多變著稱，因此誰也無法預測這種互動的具體走向。”

作者：梅根·梅瑟利 維克托·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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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處：‘Everything I’ve ever asked him for, he’s done’: Erdo?an takes the stage as NATO’s Trump whisperer